「你老公最近對你冷淡。」
「應酬回來一身酒氣倒頭就睡,偶爾還分房。」
「對你準備的一日三餐愛答不理。」
數一條臉黑一度,數到最後咬牙切齒。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啊,你這傳到媽耳朵里,非扒了我的皮。」
我難得理虧,忙賠笑臉。
他遙控在手,一秒辦公室落鎖,一秒窗戶玻璃霧化。
不是?
5
自那天辦公室見面過去了三天,我和葉南的對話框一條新消息都沒有。
我當然不會主動聯繫她,而葉南則是苦於沒有理由聯繫我。
三天時間,不長不短,剛好可以消磨掉一個人的耐心。
我摸准了她的路數和心思,摩拳擦掌編輯朋友圈。
【女人什麼時候可以停止無理取鬧。】
僅她一個人可見。
營造一個被妻子的無賴裹挾的疲憊男人形象。
真實性也被我佐證。
畢竟培訓機構不是白去的,天也不是白聊的。
葉南似乎很懂得拉扯之道,直到夜幕擦黑消息才姍姍來遲。
【葉南:程先生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回復在我意料之中,顯然她已經進入了第二階段。
貼近生活,排憂解難,用最善解人意的形象與無理攪三分的原配形成鮮明對比。
往往這個時候的男人最容易被鑽空子,從而在心底把她的形象高高豎起。
我沒回。
她的消息再次彈出。
【葉南:碰巧看見了您的朋友圈,無意冒犯。】
我學著程越川以往沉穩的樣子,回道:【沒事。】
一個聰明人在此刻應該退回到禮貌的界限閉口不言,但我顯然高估了她。
或者說,她有點過於急迫。
葉南的消息一條一條出現在螢幕中,我甚至可以模擬出她的語氣。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生活嘛,需要磨合。】
【不過您工作這麼忙,您妻子也該多體諒的。】
【如果我有這麼出色的丈夫,不知道會有多幸福。】
【女人嘛,要學會知足的。】
文字淺顯又直白,看得我眉頭一跳。
這什麼嬌妻發言。
她真的拿到合格證了嗎?
憑著這幾句話上鉤的男人,也真是餓了。
我沒回她,不過顯然她已經按照自己的進度自行開啟下一階段。
凌晨一點半,手機響了一聲,被從睡夢中拽出的我黑著臉劃開螢幕。
和葉南的聊天介面中,她發來了一張自拍。
從上往下俯拍,大眼睛,尖下巴,嘟嘟唇。
身上穿的是,性感的,奔放的,黑絲兔子裝。
6
我一下子從床上彈坐起來,片刻間睡意全無,像喝了三杯黑咖一樣清醒。
程越川睡眼朦朧,支起上半身看我,大手拉我手腕。
「怎麼了星星?」
我反手捂他眼睛,「沒事!睡你的。」
「哦……」
他乖乖躺下。
兩分鐘的黃金時間過了,她沒撤回,消息卻匆匆而至。
【葉南:對不起對不起,手滑點錯了!還撤回不了了,天吶好社死。】
我把她的照片放大仔細看了一遍,身材凹凸有致,雙腿又細又長。
聽課效果不錯,把我的話全放心裡了。
「果然,黑絲……還有兔子……」
聽我咬牙切齒碎碎念,程越川卻眼睛一亮。
他接下枕頭放到一旁,伸手翻我純棉睡衣的領口。
「什麼兔子?」
然後被我一巴掌拍了回去。
天蒙蒙亮,我回了葉南的消息。
【已刪,放心。】
我絲毫不擔心這份冷淡會把葉南逼退,這樣難啃的角色最後被她俘獲,對她而言應該是成就感滿滿。
不過是時候轉換一下態度,讓她嘗一點甜頭。
我開始以程越川的形象與她循序漸進的閒聊,從責任認定方案逐步向生活發展。
期間她又「手滑」發送了兩三次性感照片,我也恰到好處地給了正向反饋。
算是在陷阱上放了一朵花。
沒過半個月,葉南就要宣布收網。
【程總,今晚有空嗎?】
【我在東頤訂了房間,房間號 2306,我把錢當面給你。】
東頤酒店。
程越川今天恰好在那裡有工作。
這是有備而來,看來是迫不及待要採取措施了。
我喝了口水,回復。
【正巧有個公益活動在東頤,晚上 9 點結束見。】
來吧,我給你準備個大禮。
程越川在東頤有個固定的房間,我早早到達數著一分一秒過去的時間。
8 點半,活動接近尾聲。
我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髮型,對於接下來要發生的情景有點隱隱的興奮。
2306 的房門隨著密碼的滴滴聲被我推開,裡面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燈光卻呈現紫色。
鴻門宴。
高跟鞋清脆的聲響有節奏的在身側響起,隨之一道柔媚的女聲鑽進我的耳朵。
「程總~」
我緩緩轉身,噙著一抹笑和葉南四目相對。
她今天的裝扮是包臀漁網,胸口是鏤空的蝴蝶,單薄的布料堪堪掩住潔白軀體。
我上下掃了她一眼。
她亮晶晶的眼睛閃過一絲錯愕,下意識抬手掩蓋住胸口外泄的春光。
「程越川在九樓會場。」
我往她的方向走,在只剩一米的距離處停下。

「不是說還錢嗎,交給我是一樣的。」
紫色的燈光下,葉南的臉有些難看,「你……」
我居高臨下望著她,順手拿過她放在一旁的包。
「我們見過的,你不是認得我嗎?我是程越川的老婆。」
葉南嘴唇顫動了下,木然扯過沙發上的浴袍給自己裹了個嚴實,才緩緩接過包包低頭在裡面翻找。
黑金 cf 里,全是一些深夜男女用得上的東西。
配合四周幽紫的燈光,好像個專門捕獵的迷魂陣。
萬物俱備,唯獨沒有錢。
葉南修長的手指蓋在包包上,抬頭笑得有些勉強。
「我……瞧我粗心大意的,出門拿錯……」
我揚手甩了她一巴掌。
將她辯解的話封回她嘴裡。
五指印迅速在她臉頰上浮起,我轉了轉右手手腕,力氣使大了有點疼。
葉南被我突然的巴掌打蒙了,眼眶裡瞬間積起一層水霧。
她聲音顫抖,「你憑什麼打我?」
我扯過她的包,倒扣朝下一股腦倒在她身上,裡面的東西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說憑什麼。」
她依舊嘴硬,梗著脖子看起來理直氣壯,「我只是來還錢的。」
「錢呢?」
「是這些值錢,」我抬腳踢了踢地面上攤開的東西,饒有趣味地看向她,「還是,你值錢?」
7
葉南臉色一白,仿佛受了沒法忍受的打擊。
下一秒,她奪門而出。
我把地上散落的東西往包里一塞,跟上她的腳步。
宴廳會場的人走了大半,但仍有部分人留下進行生意交談。
見我出現在門口,程越川嘴角揚起笑意朝我走來。
只是剛走兩步,就被旁邊撲出來的女人扯停在原地。
「程總,她不由分說就打了我一巴掌,你看啊!」
葉南扯著程越川的袖子哭得梨花帶雨,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圍人顯然也被這突發事件打得措手不及。
程越川眉頭皺成川,利落地拂開她的手。
葉南雙手垂落蹭到浴袍的布料,有些不可置信,淚眼望著他,「越川……」
程越川冷笑一聲,「這位小姐,我和你很熟嗎?」
聞言,葉南的眼神由錯愕轉變為不可置信,最後定格為狠戾。
好像破罐子破摔,她喊道:「程越川!你敢做不敢當!還是不是個男人!」
周圍人交談的音量驟減,但還依託著良好的修養目不斜視。
程越川還沒說話,我伸手招來服務員。
「麻煩幫我把門關好,確保監控正常運行。」
隨後我揚起聲調,聲音穿透整個會場。
「實在抱歉,事關程家孟家聲譽,所以耽誤大家一點時間。」
他們連聲說沒關係。
確實沒關係,這種似出軌似捉姦的戲碼,雖然在豪門裡不算新鮮事,但是茶餘飯後,近距離看戲,誰不喜歡。
我雙臂環胸,語氣不咸不淡。
「老公,這位女士和你是什麼關係?」
程越川面色平靜,「債務關係。」
「那私下聊天逾矩了?整的如此不體面。」
程越川嘴角笑意柔和,「老婆你忘了,這位小姐追尾我的車後,我留給她的是你的微信。」
葉南的臉色刷一下變了,再沒有了剛才底氣十足的模樣。
她偏頭狠狠地盯著我,從牙齒里擠出來聲音,「都是誤會……」
「哦,誤會,」我笑笑,「葉南小姐大半夜三番兩次的黑絲透視裝也是誤會啊。」
暗示與目的那麼明顯,輕微的抽氣聲在四周響起。
在場女性皆多看她兩眼,小部分男性則眉目不自然。
沒給她辯解的機會,我繼續說。
「既然是我誤會了,那我就給葉南小姐送份禮表示下歉意。」
事情的發展節奏出乎所有人意料,她們對我突然的息事寧人感到驚訝。
人群中更有脾氣火爆的,翻著白眼來了句「包子」。
一扇門拉開,一個氣質冷艷的女人款款走來。
葉南本就青紅交加的面色,看到女人的那一刻,徹底灰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