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生日都要用個雞蛋在我身上滾來滾去。
美其名曰「滾災」。
以前我老吐槽她封建迷信,可當人真的不在了,才知道有人笑眯眯把我從床上拽起來,是件多麼幸福的事。
正想著,突然有人喊我,「安瀾。」
循聲望去,邊緒站在我家樓下門口。
手裡還拎著個蛋糕。
看見我他湊過來,嬉皮笑臉。
「老婆,生日快樂。」
我翻了個白眼,「誰是你老婆?」
「前段時間太忙了,才沒跟你聯繫,不氣了好不好?」
「沒記錯的話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沒答應過。」
「你沒答應?」
聞言我沒忍住笑出來,「那你跟 Cindy 算什麼,出軌?」
「我多喜歡你,你是知道的。
「我就看她可憐隨便打了個招呼,沒想到跟你的撞了。
「要知道你在那邊拍攝,打死我也不能幫外人啊。」
我懶得跟渣男扯皮,轉身要走,他拽住我。
「今天你生日,我們休戰,明天再生我的氣?」
他聲音低沉,「陪你過生日是我之前就答應你的,就當圓我個夢?」
聞言,我終於沉默了。
邊緒出現的那年,正是外婆去世不久。
男孩陪我走過人生最低迷的時期。
那時候邊緒和我承諾,以後每個生日都陪我度過。
見我鬆動,邊緒索性把蛋糕拿出來。
拽著我在旁邊的凳子上燃了跟蠟燭。
「許個願?」
我不想在今天跟自己過不去,閉眼的瞬間,邊緒對著我拍了張照。
「你幹什麼?」
「留個紀念。」
蠟燭吹滅,我冷著臉起身,「你可以走了。」
邊緒失笑,「你還真是功利。」
他還想說什麼,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我掃了眼螢幕,「Cindy」。
他不耐煩按掉,對方又打來。
我雙手揣兜,「你去吧,我可不想背上第三者的罵名。」
「我們真不是……」
話音未落,他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我沒理他,直接離開了。
邊緒追過來,「生日快樂,答應我今天不生氣了,我明天找你解釋。」
邊緒離開不久,我才收到商池的信息。
「今天是你生日?」
我沒回,退出去才發現邊緒發了個狀態。
【我的小公主,生日快樂。】
配圖是我在小區樓下許願的照片。
【嫂子絕美。】
【大少爺你又秀恩愛!!】
【你和安瀾復合啦,恭喜。】
最後一條是溫雅竹。
皺了皺眉,我的手機又震動兩聲。
Cindy:【圖片】
怎麼又是她。
點開,是一張抽血化驗單。
Cindy:「我懷孕了,姐姐你把邊緒讓給我好不好?」
看著這條信息我沒什麼憤怒的反應,只是單純想笑。
怎麼什麼狗血劇情都讓我碰見了。
閉眼前我想,今天早晨還是應該聽外婆的話。
滾個蛋的。
8
不知到了幾點,突然感覺身邊的床墊往下陷了陷。
商池身上還帶著深夜的涼意。
「過生日怎麼不告訴我?」
我沒睜眼,他的吻落在我頸後。
「生氣了?
「這不是趕回來了,陪你吹個蠟燭,嗯?」
「不需要,今天有人陪我吹過了。」
「那個不算。」
見我不吭聲,商池抱起我。
「至少許個願,我看能不能幫你實現。」
「好啊。」
我看向他,「就許……你跟溫雅竹斷聯繫怎麼樣?」
聞言商池笑了,「吃醋了?今天爽約的確是我的錯。」
「不是什麼願望都可以,你只要告訴我,行還是不行?」

商池意識到我沒開玩笑,皺了皺眉。
「我記得你們關係還不錯。」
聞言我嗤笑了聲,不知道商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
我就不信他不知道溫雅竹對他什麼心思。
我沒吭聲,商池解釋,「兩家老爺子是戰友,我們和溫家走得一直很近,最近幾年生意往來也比較頻繁,斷聯繫不現實。況且,你也不像這麼幼稚的人。」
「這意思就是不行咯。
「好啊,那我換一個,你讓邊緒不要糾纏我。
「不如商總現在也發個朋友圈,直接公開我們的關係如何?」
「邊緒的事,我會解決,發朋友圈就算了吧。」
「所以你從開始都沒有說實話的打算?
「我好奇商總想瞞到什麼時候,和我結束嗎?」
「安瀾,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知道。」我聳了聳肩,「還說是我生日,結果接連兩個願望都不能實現,以後這句話你不說也罷。」
商池嘆了口氣,攬住我,「再給我些時間?我會讓邊緒離開。」
我不吭聲。
「我答應你,以後和溫雅竹出去之前和你彙報,這樣可以嗎?」
我哼唧了聲,「誰稀罕。」
商池吻住我的耳垂,「是我稀罕,行了吧。」
隔天學校有課,我早晨出門就看見邊緒等在門口,手裡還拎了個早餐袋。
瞧見我立刻把早餐遞過來。
我不解,「你這是幹什麼?」
「我昨天想過了,既然你現在不原諒我,那我就再追你一次,追到你原諒為止。」
邊緒露出一排小白牙,「反正你今天別想轟我,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我饒有興趣挑了挑眉,「我去上課,你也陪我?」
「當然,以前又不是沒陪過。」
「那你可別後悔。」
直到商池走進教室,坐在我身邊的邊緒才變了臉色。
「他為什麼在這兒?」
說來也巧。
商池原本的講座是定在上個月。
但時間不湊巧,最後延遲到了今天。
另一邊,商池顯然也發現了邊緒。
腳步一頓,視線隔空觸碰,隨後對方冷漠移開視線。
我慢條斯理掏出手機給商池發了個信息。
【他一大早在家門口堵我,我也沒辦法。】
商池看見信息眼眸沉了沉,沒有多言。
下課,商池抬頭朝我說道,「助教跟我來一下,還有一些事情要和你交代。」
說完,合上書率先走去給臨時老師準備的辦公室。
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然而門合上的瞬間,商池便落了鎖。
轉身將我抱起,我整個人半坐在辦公桌上被迫與他對視。
「你讓他來的?」
「我不是說了,他跟我過來的。」
「你是故意的?」
我輕笑出聲,手指順著他的眉間劃到唇瓣。
「如果我說,我就是故意的呢?」
「我不是說會解決小緒?」
「顯然,不如我的方法立竿見影。」
說完,我的手故意朝後一撥。
擱在辦公桌上的花盆應聲而落。
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門外,立刻響起敲門聲。
「安瀾,你在裡面嗎?」
我含笑看向商池,眼神裡帶著挑釁。
商池眸色變深,貼著我耳畔,「你以為是我不敢?」
我沒回應,商池低頭直接壓上我的唇。
大概是見裡面沒了聲音,邊緒敲門的聲音加重。
「安瀾,開門!」
「你外甥在喊你了,舅、舅。」
商池陡然用力,我嘴唇微微吃痛。
片刻男人才放開我。
我從桌子上跳下來,理了理被弄亂的碎發。
走到辦公室打開門。
邊緒進來看見我先是一愣,立刻注意到我的唇。
「你的嘴為什麼流血了。」
我摸了下,「哦,被狗咬的。」
還是條脾氣不太好的老狗。
邊緒意識到了什麼,視線落在那盆摔碎的植物上。
「所以,你們剛才到底在做什麼?」
我沒忍住笑出來。
「我們在做作業啊,大少爺。」
9
空氣安靜的可怕。
邊緒看向我們,眼底泛著不可置信的紅。
他的雙拳緊握,「不是我想的那樣,對不對。」
我跟商池都沒說話。
邊緒崩潰,「周安瀾是我女朋友,她甚至是我介紹給你的!」
商池抿了抿唇,「我和安瀾在你和 Cindy 之後。邊緒,先犯錯的是你。」
「但我這麼信任你,你怎麼能、怎麼能……」
邊緒再也忍不住,揮拳就要衝過去。
我趕緊後退半步,生怕這倆人動起手來傷及無辜。
然而讓我失望了。
商池伸手攔住了那個拳頭,聲音低沉。
「我勸你下次在揮手前,先想想後果。
「評估自己有沒有這個資格和底氣。」
如今邊緒家裡的生意全都仰賴著商池。
也是因此,商池對這個舅舅又敬又畏。
聞言,邊緒的拳頭最後無力垂下。
像是不甘心,他抿了抿唇一把拽著我跑出教學樓。
到了樓下他才把我鬆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邊緒眼睛通紅,「他對你根本就不是認真的!」
「我第一次帶你見他,他明明說、說……」
想到什麼,他陡然瞪圓了眼,「他早就有預謀,是他讓我疏遠你,我才……」
「安瀾?」
話未說完,就被商池打斷。
邊緒陡然閉嘴,不再說話了。
商池走出來,站在距離我們的不遠處。
問我,「現在回家嗎?」
「別跟他走……」
我看向邊緒,用只能我們兩個聽到的聲音說道。
「你說他對我不是真心,你對我就是?如果是,又怎麼被人三言兩語就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