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周總的房卡,今晚放機靈點,把人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放心吧,林總。」
嗯?
周總?
我眼睛一亮。
16
暴力奪來的門卡一刷。
雅致的套房內只亮著氛圍燈。
落地玻璃外的湖景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周呈錦背對著,站在鋪進來的月華中。
褪去了外套,白色襯衣收進皮帶里。
他微微彎下腰,將指尖的煙按滅。
聽到動靜連頭都沒有回:
「出去,回去告訴林磊不要再搞這些小把戲。」
我沒有聽他說什麼。
一步步上前。
伸出手想要碰他。
周呈錦不耐煩地轉過頭,厲聲警告。
「我說了,出……」
轉過頭的瞬間,聲音戛然而止。
四目相對。
周呈錦死死盯著我的臉,呼吸加速。
眸色巨變,從冷漠到驚懼再到無法遏制的憤怒。
在我剛想說話的瞬間猛地抬手扼住了我的喉嚨。
「林磊從哪裡找的你,真是好本事,我那點事他倒是打聽得清清楚楚。」
他下手毫不留情。
勁大得我喘不過氣。
我去掰他的手,臉憋得通紅。
「嗚,周呈錦,你……咳……弄疼我了。」
我的話徹底激怒了周呈錦。
手掌箍著我的脖子猛地撞在牆上。
他像是被惹怒的野獸,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語氣猙獰:「閉嘴!誰讓你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的?你以為你是誰?憑你也配。」
後腦咚地一聲。
腦袋嗡嗡。
眼前的畫面開始旋轉。
完蛋。
要暈。
眼白忍不住往上翻。
嘎嘣一下就要撅過去。
在暈倒前哆嗦著擠出一句:
「周呈錦,你……你還欠我一頓烤紅薯……不許賴帳。」
17
走馬燈一樣陷入夢境漩渦。
簡陋潮濕的筒子樓。
市儈、嘈雜。
面目猙獰的老爹。
早已記不清模樣的老媽。
場景變換,是幽幽的森羅鬼府。
羅剎鬼差的聲音震動迴響:
「復生是有代價的,復生是有代價的,復生是有代價的。」
接著是一片幽藍的湖水。
丁澤朝我露出笑容:
「我走了,下輩子我會好好活。」
最後,場景褪去。
黑暗中只剩下一盞路燈。
昏黃的燈光下走出來兩個少年身影。
一個沉穩,一個活躍。
相攜著越走越遠。
夢了。
我睜開了眼。
18
安靜的病房內。
周呈錦坐在床邊,手邊放著一沓文件。
關於丁澤的個人資料。

已經翻閱了無數遍。
短短几日性格大變。
十年前那通電話的內容,這世上更不會有人知道。
種種異常仿佛都在指向一個荒誕的結果。
周呈錦會信嗎?
不。
他不信。
他不信老天爺會突然對他大發慈悲。
就像那個倒下後再也沒有動靜的兔子玩偶。
最後都只會是一場痴心妄想的嘲弄。
他不會再上當。
19
我與周呈錦遙遙相對而坐。
相顧無言。
現在的身體有點弱,那天磕巴了一下直接腦震盪了。
留院觀察的這兩天。
周呈錦仿佛對我充滿戒備與抗拒。
這跟我預想的不一樣。
周呈錦難道不應該痛哭流涕跑過來抱我、親我、說一百聲他愛我嗎?
現在像一座沉默的雕塑,二十四小時盯著我,卻連話也不跟我多說兩句。
哎。
難搞。
我剛開始咬手指,他就開口:
「手放下。」
看,就這樣子。
一個兩個字往外蹦。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我戳著眼前的營養餐,寡淡無味,實在是吃膩了。
周呈錦頭都沒抬:
「好好吃飯。」
哎,這傢伙怕不是有「一句話不能超過五個字」的 KPI。
掀開被子下床,腳還沒有沾地,周呈錦的目光就掃過來了。
「去哪?」
我將拖鞋踩得整天響,擲地有聲:
「上廁所。」
周呈錦放下手中的平板,跟著站了起來。
在我要關門的瞬間,一把按住。
我瞪他:「你幹什麼?我要上廁所。」
周呈錦不為所動,抵在門上,十分霸道:
「就這麼上。」
這兩天,我吃飯睡覺洗澡都得在他眼皮子底下。
這門早就成擺設了。
我忿忿地解褲頭。
做鬼沒鬼權,做人沒人權。
20
做了一通檢查,又觀察了幾天。
最後。
周呈錦將我帶回了家。
開門我就嚇了一跳。
滿屋子掛滿了符咒,擺著一些奇奇怪怪的陣法。
十分詭異。
我伸手去碰掛在牆上的東西,問道:
「這些是?」
誰料周呈錦神色一變,抓住了我的手,厲聲道:
「別碰。」
說著將我推進了臥室。
再出來的時候,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已經被收了個乾淨。
我看著他把東西都丟進儲物間。
小心翼翼地問:「你弄這些幹什麼,驅鬼嗎?」
他果然還是察覺了。
在容城的時候,面對那樣的周呈錦,我心軟了,推倒了玩偶。
而我在陽間逗留的時間也到了。
倒下的瞬間回到了地府。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決定不投胎了。
我放不下,也不想放下。
再次在丁澤的身上醒來,已經是五個月後了。
周呈錦沉默。
將儲物室的門關上,上鎖。
自打他從容城回來後,請遍了全城的道士。
不為驅鬼,而是招魂。
然而,沒有用。
我看見柜子底下露出的一角,將一個遺漏掉的黃符拿了起來說:
「這裡還有一個。」
周呈錦幾乎是衝過來,一把扯過我手裡的東西,聲音又怒又急:
「不是說了讓你別碰,如果這東西對你有影響怎麼辦?」
他緊緊抓著我的肩,像是在確定我是否還安全地存在著。
眼前的周呈錦像只困獸。
他在顫抖。
我心間沸騰,揪住他的領子,執拗地看著他:
「你早就相信了,我就是何莫,你為什麼不承認。」
周呈錦的胸膛劇烈起伏几下,垂下手,嘲諷般地冷笑:
「因為我是個懦夫,是個膽小鬼,我害怕……」
從始至終只有害怕,害怕到頭來只是大夢一場。
我一咬牙。
他話沒說完我已經撲上去了。
「怕個嘚。」
上去就是一頓亂啃。
橫衝直撞,毫無章法。
周呈錦瞳孔震動,從一開始任我亂來,到最後的反客為主。
他磨咬我的軟肉,吮吸發麻的舌尖,掠奪津液,像野獸進食,一口又一口。
沒有說話。
只有瘋狂的喘息。
唇是軟的,氣息是熱的。
真實又鮮活。
他將頭埋進我的脖頸,箍得人生疼:
「我不敢讓自己相信,莫莫,這一切就像是假的。」
我跟樹懶一樣,手腳並用纏住他。
「是真的,是真的。」
「我回來了,再也不會走,所以你不要害怕,不要怕我。」
21
周呈錦不安又霸道。
下了床他不安,上了床他霸道。
白天要哄,晚上也要哄。
實在遭不住了,我就踹他。
他揉著我青紅一片的腳腕,也不說話。
走哪跟哪。
上廁所久一點,敲門聲馬上就響起。
總之,以前那個周呈錦管東管西。
現在的周呈錦管東管西管南管北管天管地。
可能人鬼時差沒倒過來。
一到晚上就倍精神。
我頂著周呈錦攝人的視線。
頭鐵地按了下一集。
周呈錦靠在門邊,目光沉沉,開口提醒:
「莫莫,凌晨三點了,該睡覺了。」
我不為所動,快速掠過片頭。
「快了快了,還有七百集就可以追平了。」
周呈錦額頭青筋一跳。
直接暴力執法。
關掉電視,抱著我的腰將我扛進了臥室。
一把按在他懷裡,閉上眼,沉聲:
「睡覺。」
黑暗中,我掙扎著從他懷裡抬頭,睜著倆圓不隆冬的眼珠子盯著他雙目緊閉的睡顏,毫無睡意。
幾個呼吸。
他無奈地睜開了眼,翻身將我壓在身下:
「如果你不想睡覺,我們就做點……」
我急忙開口:「我餓了。」
周呈錦抹了把臉又爬起來。
我坐在中央島台上,看著周呈錦做飯。
寬肩窄腰好身材,就是消瘦了一些。
拿腳尖去夠他,撩起他的睡衣下擺。
他轉身抓住了我的腳腕,將弄好的三明治放在檯面上。
低聲說:「冰箱裡只有這些,將就一下。」
我咬了幾口東拼西湊的三明治。
伸出腿鉤住他的腰,將人拉近。
周呈錦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低頭看著我,眸色漸深。
我蹭著他的腰側,伸出舌尖一點點落在他的唇角。
喚他:「周呈錦……」
他的氣息陡然加重,一側的手掌摸上我的大腿根,聲音沙啞:
「嗯?」
我繼續發力:「我可以再看一集嗎?」
周呈錦:……
22
我早就從寢室搬了出去。
將丁澤的東西整理好都帶走了。
而王硯華因學術造假被許教授勸退,在網上造謠的事情也在校網上被通報,記了嚴重處分。
校門口等人的周呈錦每過幾分鐘就會看一下表。
等得實在久了,從車上下來。
豪車與西裝革履的帥哥,吸引了不少路過學生的目光。
聽著身邊讚嘆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