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佳人,我們喜歡你。】
【新生是拯救和超越之前的自己,喬嘉潤做到了,我打賭他肯定拿了對照組劇本。】
【反倒是於清然,我真的不知道他來節目組是幹什麼的?演技也一般,還是好好當偶像吧。】
【我們哥哥是來讓重要的人新生的,沒有你們家正主那麼明顯的目的,看他人氣高你們嫉妒了?】
【然寶不計前嫌給某人搭戲,還被陰陽怪氣,烏雞鮁魚。】
【祝你推糊穿地心。】
網上如何評價,與我都沒有關係。
片酬到帳就行。
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劇組。
秦姐來了電話。
說有人來接我。
10
室外停車場。
我百無聊賴地拍著牆縫裡長出來的野花。
一輛勞斯萊斯停在我身後。
熟悉的聲線響起:「上車。」
我懷疑我大白天的出現了幻聽。
往後看了一眼。
又出現幻覺了。
不然,傅喬聲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讓我上車。
他瘋了還是我瘋了?
我態度端正,語氣禮貌。
「傅總,您認錯人了,於先生在別墅里等你呢。」
傅喬聲沒看我。
只是握著方向盤,指尖敲打。
「喬嘉潤,上車。」
看來他沒認錯人。
那就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搬出秦姐:「經紀人讓我等人來接我。」
傅喬聲依然不看我。
「就是我。」
好吧,我認命。
大不了就是被炒魷魚。
換個公司也是能活下去的。
我去拉後車門。
打算把老闆當司機。
沒拉開。
看來總裁不喜歡給別人當司機。
我識相,去拉副駕駛車門。
還沒坐實。
車門落鎖了。
我咯噔一下,皮都繃緊了。
「傅總……有什麼事我們好商量?」
傅喬聲還是不看我。
雙眼直直地看著前方,路的盡頭。
還是路。
「對不起。」
我沒太懂他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心裡卻沒來由地一酸。
「什麼?」
難道,他是在為這次公司讓我當對照組的事道歉嗎?
完全沒必要啊。
傅喬聲沒再說話,啟動車子,一路沉默地將我送到我現在住的地方。
太過沉悶。
讓我的心尖都如同被一隻大手攥緊。
透不過氣來。
我將頭靠在窗上,呼吸緩慢。
最近神經總是繃著,很累。
我不小心睡著了。
醒來時,傅喬聲不在車裡。
一身黑西裝,融進夜色。
倚靠著車門,手裡握著一串佛珠。
一顆一顆地轉動。
以前他不信這些的。
他說人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神佛皆無用。
大概又是被於清然影響的吧。
從我認識於清然時,他的手腕上就戴著一串菩提珠。
好像是傳家寶。
我收回視線,下車,道謝。
告別。
沒等傅喬聲回應,轉身離開。
身後,傅喬聲問我:「你的理想,只有好好讀完大學,拍自己想拍的照片和劇本嗎?」
這是我在節目組說的。
是的。
這輩子,我並不打算在演戲這條路上走到黑。
我更想自己做導演。
但凡事沒那麼容易,都需要資本。
我需要積攢一些原始資金。
就這樣,漸漸拋棄從前的喬揚,做好喬嘉潤。
我回頭看向傅喬聲,夜色很濃,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也看不清我。
「這跟傅總沒有關係吧?」
傅喬聲沒再多說。
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再見,喬嘉潤。」
11
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神經。
我莫名其妙地回到家。
喬嘉潤以前是住宿舍的。
被室友排擠後,自己在外面租了一室一廳。
不大,顯得沒那麼空曠。
站在陽台上,正好能看到小區樓下人來人往。
還有,指尖夾著一點猩紅的傅喬聲。
他沒走,抽了好幾根煙。
最後低頭,看了一眼煙盒,連煙帶盒都丟進了垃圾桶。
他剛開始當我的金主時,也是抽煙的。
我小時候肺部沒發育好,聞不得煙味。
這個生理習慣一直到我死,都沒能改掉。
大概是在傅喬聲面前咳得太多太吵。
他說我嬌氣。
後來,沒在我面前抽過煙。
他吻我時的味道,也變得清新。
一度讓我誤以為他還是在乎我的。
可如果在乎,為什麼不來參加我的葬禮?
現在呢,看到我有些習慣跟喬揚一樣,開始思念舊人了?
習慣之所以是習慣,就是因為它自然地如同呼吸。
沒那麼容易改。
我也沒指望傅喬聲能認出我。
他大概,還是覺得我在模仿喬揚吧。
所以心煩意亂,任由煙味瀰漫。
我在陽台上站了半夜,靜靜地看著傅喬聲,直到他驅車離去。
12
第二天我去學校,秦姐給我發來消息。
【辛苦了。】
【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專注學習。】

【等你空閒了我再給你安排工作。】
有一萬個不對勁。
我狐疑地回覆:【突然對我這麼好?】
秦姐:【公司一向人性化。】
扯淡。
之前我被雪藏了大半年的事難道是我想像出來的?
我:【這難道是新型雪藏方式?】
秦姐:【被害妄想症最好去掛精神科。】
我:【……我的簽約違約金是多少?】
秦姐:【也就五百萬。】
賠不起。
我果斷掐斷離職的念頭。
喬然娛樂是國內頂尖娛樂公司,貿然離職不是最優選。
再忍忍。
在學校的時候,我做自媒體也是一樣的。
13
傅喬聲又上熱搜了。
網友拍到他去寺廟還願。
閉著眼躬身上香的樣子,格外虔誠。
【霸總舉香敬神明的感覺,誰懂啊!】
【香死了,為了於清然去的吧,他剛拿了致新生第一名,可不要還願?】
【什麼都提你家推,你推除了公事什麼時候和傅總同框過?缺男人了嗎?】
【有本事就直接問傅總,天天在這給別人拉郎配,真的無語。】
【@傅喬聲,傅總還的什麼願?靈嗎,靈的話我也去拜拜。】
【臥槽,層主夠猛。】
【傅總真的回覆了,牛逼。】
【這是浮靈寺吧,據說許願很靈,但願主都會付出代價。】
我翻到傅喬聲的回覆。
沒說還的什麼願,但說了很靈。
傅喬聲什麼都有了,還有什麼必要許願才能得到?
好奇死我了。
抓心撓肝。
輾轉反側了一整晚。
決定第二天去浮靈寺看看。
我不是第一次去浮靈寺。
八年前,我還沒追到傅喬聲。
厚著臉皮拉著他去過一次。
美其名曰取景拍照。
浮靈寺山頂有一棵許願樹。
每一個許願的人都會在一枚檀木許願牌上寫下願望,掛在許願樹上。
許願牌很貴,還要簽署許願協議。
正式得發邪。
又貴又邪門。
導致真正許願的人並不多。
我當時想許願。
傅喬聲問我想許什麼願。
我大方地告訴他:「願傅喬聲可以跟我在一起一輩子。」
傅喬聲笑了,攔住我去取許願牌的手。
輕聲說:「這種願望跟我說就好了。」
也是那一天,他同意跟我在一起。
是我親手揉碎了自己的願望。
經此一遭,傅喬聲不該迷信的。
但如果傅喬聲真的許了願。
那麼只要我再去許一個願,就能看到他的願望了。
因為,不許願的人,禁止靠近許願樹。
14
第二天是周六。
正好我有空。
於是,我帶著單反,穿著寬鬆的運動裝直奔浮靈山。
山腳下很多人。
路上也有很多人在返程。
山頂上沒多少人。
我有些疑惑,但並未多想。
抬腳正要踏進寺廟大門。
被一個沙彌攔住。
「施主貴姓?」
以前有問姓的規矩?
我老實道:「喬。」
我掏出身份證給他看。
沙彌撤回手,微笑。
「可入。」
「什麼意思?」
沙彌回應:「昨天聞風而來的遊客太多,寺廟臨時閉寺。」
「唯有有緣人方可入內。」
「這一周,只允許喬姓施主入內。」
「祝您觀看愉快。」
我突然有點不敢進去了。
感覺有點無限流的味道。
而我成了玩家。
寺廟裡保不齊有個大 boss 等著我。
但我實在好奇傅喬聲到底許了什麼願。
還是去了許願牌那裡。
一個和尚守在那裡,笑眯眯地說今天許願牌免費。
太詭異了。
但是好奇心戰勝了一切。
我用硃砂寫下了願望。
祝喬嘉潤這輩子平安健康,永遠快樂。
很樸素的願望。
卻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心愿。
署名後,我去掛牌。
一眼就看到了傅喬聲的願望牌。
不是我眼尖。
是滿樹的許願牌都是傅喬聲的署名。
只有一個願望。
【求喬揚活過來。】
鮮紅的字跡,像是詛咒。
讓我不由自主地睜大眼,滾下淚來。
雙手顫抖,還未掛上的許願牌落到地上。
我無知無覺。
身後有人彎腰撿起許願牌,拂去塵埃。
將許願牌放進胸口處的內側口袋裡。
挺括的黑色西裝,襯得他那樣清冷。
又那樣虔誠。
他望著我,輕聲說:「這種願望跟我說就好了。」
15
我愣在許願樹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