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來那個驚艷了紀雲緋,為公司拿下數十億合作的方案,是我推翻了一切,堅持自我創作的結果。
盛柏舟從頭到尾,欣賞的只是那個方案帶來的商業價值,他根本不懂,也從未尊重過設計本身。
更可笑的是,他們以為梵星的合作是靠公司的名頭。
他們不知道,梵星集團的總裁紀雲緋,是我奶奶最得意的弟子之一,是我的師姐。
當初這個項目,是紀師姐點名要我來做的。
盛柏舟想拿著我的心血,去討好他的外甥女,還想用一份侮辱性的承諾書鎖住我。
他打錯了算盤。
我給黎濛發了個紅包:
「看好戲,隨時彙報。姐在外面度假,心情好得很。」
「好嘞!」
奶奶看我處理完事情,遞給我一杯剛泡好的碧螺春。
「雲緋那丫頭都跟我說了,」
她拍了拍我的手。
「受了委屈就回來,咱們不幹了。」
「憑你的手藝,到哪裡不能吃飯?」
我笑了笑:
「奶奶,這次,我不想就這麼算了。」
「有些人,總得讓他知道,什麼是尊重。」
接下來的幾天,公司的狀況比我想像的還要慘烈。
盛柏舟親自帶著尚芊芊和重金準備的禮物,去梵星集團登門道歉,結果連紀雲緋的面都沒見到。
梵星的法務部態度強硬,每天一封律師函,催促賠償事宜。
公司的股價應聲下跌,幾個正在洽談的大客戶也聽聞風聲,紛紛表示要「重新考慮」合作。
盛柏舟想找人模仿我的設計風格,但高價請來的幾個所謂「設計大咖」,做出來的東西根本入不了紀雲緋的眼。
公司里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尚芊芊成了眾矢之的,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她幾次在辦公室崩潰大哭,盛柏舟焦頭爛額,也無暇安慰她。
5
第七天,我的年假結束了。
我先是優哉游哉地回了家,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幹練的職業裝,這才不緊不慢地打車去了公司。
當我出現在公司門口時,前台的眼睛都直了。
「鄂……鄂設計師……」
我點點頭,徑直走向電梯。
頂樓的總裁辦公區,所有高管都在,氣氛凝重。
盛柏舟坐在主位上,短短几天,兩鬢竟見了白霜。
尚芊芊坐在一旁,眼睛紅腫,看到我,眼神里瞬間迸發出怨毒和恐懼。
「鄂茵!」
盛柏舟看到我,猛地站了起來。
「你終於肯回來了!」
他身旁的一位股東,我認得是公司的元老梁董,立刻開口:
「小鄂,你可算來了。」
「公司現在的情況,你也聽說了吧?」
我環視一圈,在他們預留的位置上坐下。
「聽說了。梵星解約,索賠三個億。」
「怎麼,找到替罪羊了?」
盛柏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鄂茵!你少說風涼話!這事是不是你故意的?」
「你把真正的設計稿藏到哪裡去了?」
「真正的設計稿?」
我笑了。
「盛總,我交給尚總監的,就是你親自審批通過的最終版。」
「至於後來那個版本,你不是一直覺得太冒險,沒有商業價值嗎?」
「我……」
盛柏舟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尚芊芊尖叫起來:
「你胡說!你就是嫉妒我!故意毀了項目!」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尚總監,」
我冷冷地看向她。
「一個連設計軟體的圖層都看不明白的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談設計?」
「你除了會討好你表叔,還會做什麼?」
「你!」
尚芊芊氣得渾身發抖。
「夠了!」
梁董敲了敲桌子,制止了這場鬧劇。
他看著我,語氣沉重:
「鄂茵,我們不追究誰的責任。」
「當務之急,是挽回梵星的合作。」
「紀總那邊……點名要你親自去談。」
「她說,只認你的設計,只認你這個人。」
「哦?」
我挑了挑眉。
「現在想起我了?」
「之前要告我商業欺詐,讓我坐牢的時候,怎麼沒想過?」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盛柏舟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知道,我現在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鄂茵,之前……之前是我不對,是我太衝動了!」
他終於放下了他那可悲的架子,聲音都軟了下來。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那三十萬年終獎,我雙倍給你!」
「不,三倍!只要你能讓梵星回心轉意,一切都好說!」
「你還是首席設計師,不,你是設計總監!」
「尚芊芊……尚芊芊給你當助理!」
尚芊芊難以置信地看著盛柏舟:
「表叔!」
盛柏舟狠狠瞪了她一眼,她頓時不敢再出聲。
我看著盛柏舟,只覺得噁心。
我搖了搖頭。
「盛總,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回來上班的。」
「我是來,辦離職的。」
6
「離職?!」
盛柏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行!絕對不行!」
梁董也急了:
「鄂茵,你可不能在這個時候撂挑子啊!」
「公司培養了你這麼多年……」
「打住,梁董。」
我打斷了他。
「公司給我發工資,我為公司創造價值,這是等價交換。」
「何來培養一說?」
「這五年,我為公司創造的利潤你們心裡有數。」
「我沒休過一天假,換來的卻是一紙荒唐的承諾書、公開的羞辱和被剋扣的獎金。」
我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把我當工具,用完就扔到角落。」
「現在機器玩不轉了,又想把我撿回來修?」
「抱歉,我不是工具,我是人。」
「我不想乾了。」
盛柏舟徹底慌了,他衝到我面前,幾乎是哀求的語氣:
「鄂茵,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給你道歉!」
「我當著全公司的面給你道歉!」
「只要你留下,你提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股份!我給你公司的股份!」
「晚了。」
我繞開他,向門口走去。
就在我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的時候,會議室的大螢幕突然亮了。
一張清冷而熟悉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是紀雲緋。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鄂茵,你要走?」

紀雲緋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螢幕點了點頭:
「師姐。」
一聲「師姐」,讓整個會議室的人都石化了。
盛柏舟張大了嘴,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看螢幕上的紀雲緋。
尚芊芊更是面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
紀雲緋沒有理會其他人,只是看著我:
「我聽奶奶說了。這點小事就想打退堂鼓?不像你的風格。」
我苦笑一下:
「不是打退堂鼓,是覺得沒意思。」
「那就讓它變得有意思。」
紀雲緋淡淡道,隨即,她的目光變得凌厲,掃向盛柏舟。
「盛總,我再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梵星集團的紀雲緋,也是紀氏蘇繡的第三代傳承人。」
「鄂茵,是我的小師妹,也是我奶奶最看重的關門弟子。」
「當初梵星和你們公司的合作,只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由鄂茵全權負責設計。」
「合同的補充條款里寫得清清楚楚。」
「如果項目核心設計師變更,梵星有權單方面中止合同。」
「你為了扶持你的草包外甥女,趕走我的師妹。」
「還用『不孕承諾書』這種上不了台面的東西侮辱她。」
「盛總,你真是好大的威風。」
盛柏舟汗如雨下,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紀雲緋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按照合同,賠償我們三個億的違約金。」
「我們法庭上見。」
「第二……」
她頓了頓,目光回到我身上。
「讓鄂茵,來跟我談。」
7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成了那個唯一能決定這家公司生死的人。
盛柏舟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乞求、悔恨和恐懼。
我沉默了片刻,重新走回會議桌前。
「好,我談。」
盛柏舟像是被赦免了死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我看著他,平靜地開口:
「但是,我有我的條件。」
「你說!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第一,」
我伸出一根手指。
「我被無故剋扣的三十萬年終獎,以及項目後續的所有提成。」
「我要公司以現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給我。」
「另外,盛總剛才承諾的股份,我要百分之五。」
「白紙黑字簽進合同。」
梁董等人對視一眼,百分之五不是小數目,但比起三個億的違約金和失去梵星,這簡直是九牛一毛。
「沒問題!」
梁董立刻拍板。
「第二,」
我看向尚芊芊。
「我要她,當著全公司所有人的面,向我公開道歉。」
「然後,立刻捲舖蓋走人。」
「並且,我要盛總承諾,永不錄用。」
「表叔!」
尚芊芊尖叫起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