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走吧。」
「都吃這麼久了，你還吃？你平常胃口也沒這麼大啊。」
我靜靜看著他。
「這是我的第——」
還沒等我說完話，地面就一陣搖晃。
餐廳里用餐的人慌亂起來。
「地震？！」
林浩宇瞬間變了臉色。
我低頭抱起笑笑，正準備叫林浩宇帶著笑笑先走。
再抬頭的時候，面前已經沒人了。
林浩宇他，護著陳婷和她的孩子先走了。
我抱著孩子，擠在人群當中，一個不穩，摔在了地上。
我護著笑笑，有人從我的手上踩過。
鑽心的疼。
但比不上心底的寒意。
地面的晃動就是一瞬間的事。
五十秒過後，震感消失。
大街上空曠的地方此刻擠滿了人。
林浩宇將陳婷和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後，又折返去找宋倩。
可是餐廳里的人早就疏散乾淨了。
林浩宇鬆了口氣，那應該沒什麼事。
他撥通了宋倩的電話，卻一直無人應答。
林浩宇的心往下沉了一瞬。
平時宋倩的手機對他一直都是保持暢通無阻，不管什麼時候打電話都有人接，今天怎麼回事？
他壓下心底的慌張，先將陳婷和孩子送回了家。
但孩子被嚇著了，一直吵著鬧著要他陪。
他只好給宋倩發去簡訊，報備了自己的行程。
但那頭遲遲沒有回應。
林浩宇心裡沒由來的感受到一陣陣失落。
但一想到自己都報備了行蹤，大大方方的，宋倩沒理由鬧，他還是選擇了留下陪陳婷和她的孩子。
到了第二天早上，林浩宇帶了兩碗餛飩回家。
家裡出奇的冷清。
他喊了一聲宋倩的名字，無人回應。
他想要張口叫寶寶的名字，卻突然發現，他都還沒給寶寶取名字。
林浩宇正準備將餛飩放在桌上，卻突然僵在了原地。
整個人抑制不住顫抖起來，臉上的血色瞬間盡數褪去，他死死盯著桌上的那封離婚協議書，像是要把紙張盯出個洞來。
5
從餐廳的安全出口出來後，我抱著笑笑一路回到了家。
臉上的眼淚止也止不住。
沒有人知道我在摔倒那一刻的驚恐。
回到家後，我抱著笑笑，身子不停地在顫抖。
一直緩了許久，才漸漸平靜下來。
林浩宇給我打來電話，我沒接。
我回臥室拿出了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一筆一划簽下自己的名字。
剛簽完字，林浩宇的微信過來了。
【陳婷和孩子今天被嚇著了，孩子鬧著不讓我走，我晚點回去。】
我早就猜到了。
今天這個機會這麼好，陳婷不會放過的。
收拾好自己和笑笑的行李，早就約好的順風車也到了。
司機幫我把行李搬回後備箱。
我抱著笑笑上了車。
出小區拐過兩條街的地方，我在車內看見了陪陳婷買水果的林浩宇。
曾經看了會心痛的場景，此刻，我能目不斜視掃過。
四個小時的車程，我回了老家。
爸媽早早的等在了樓下，在看見只有我和寶寶兩個人的時候，我媽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眼眶登時就紅了。
我爸聲音居然有些哽咽。
「我還以為是一家回來，你們......」
晚上餐桌上，都是我喜歡吃的菜。
我媽笑呵呵的在幫我喂孩子。
剛剛我已經把所有的事和爸媽都說了。
好在他們是支持我離婚的。
我爸拍桌子，喊得最大聲。
「離！必須離！」
其實當初和林浩宇在一起，他是最看好的人。
他說結婚的前一天晚上，林浩宇在他面前哭得保證，肯定會好好對我，一輩子疼他閨女。
晚上，我哄著笑笑剛睡著。
家裡的隔音不是很好。
我好像聽到了我爸一個大男人的嗚咽聲。
「這個畜生！就這麼糟蹋我閨女！那麼好看的一個人，你看看現在都成什麼樣子了！」
「以前那麼黑的頭髮，你看看現在白的，人都瘦了一大圈！」
在家裡，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兩天後，林浩宇瘋狂的給我打來電話。
我一一拒接了，回了條簡訊。
【關於離婚的事，微信溝通就行。】
我和他之間，除了離婚，再也沒有其他的可談。
他給我發了十幾條60秒的語音條，我點開了翻譯。
沒有一條是和離婚有關的事情。
我懶得再回復。
但我沒想到，當天夜裡，林浩宇就趕到了我家門口。
6
他神色懨懨，滿身的頹廢，離得近了，還能聞到一絲酒臭味。
「為什麼提離婚？我不同意！」
我不想吵到爸媽，示意他去外面談話。
他順從的跟在我後面。
晚上風大，我攏了下衣服。
林浩宇快步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到我身上。
他是個很細心的人也很會照顧人，這也是我為什麼和他結婚的原因之一。
只是後來，這份細心照顧不再屬於我。
他紅著眼，額前的發被吹得凌亂。
「你是因為陳婷和我提離婚？」
「如果你不想我再照顧她們母女倆，我可以答應你，宋倩，我們的孩子剛出生，你就真的忍心讓她成為一個單親家庭里的孩子嗎？」
我仿佛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
「我之前沒有說過類似的話嗎？你聽過嗎？每次拿著報備當做藉口，林浩宇，我和你真的過不下去了。」
「離婚是對你我最好的選擇，你可以不用再顧忌我的存在，去照顧她們母女倆，我不介意，真的，我現在一點都不介意。」
「我們的孩子剛出生？你知道她的名字嗎？」
林浩宇被我的一番話，質問得不知所措。
「孩子不是還沒上戶口，什麼名字.......」
我冷聲打斷了他的話。
「我給你發過消息了，林浩宇，她已經上過戶口了。」
「她叫宋韓櫻，小名笑笑。」
「你記得陳婷的孩子生日，記得她最喜歡什麼花最喜歡吃什麼，可你自己的孩子呢？你甚至不知道她叫什麼，林浩宇，你說可笑不可笑。」
面前的男人臉色越來越白，他臉上是難以掩蓋的慌張。
他也知道自己做的差。
他將我抱在懷裡，聲音不住的顫抖。
「我知道這段時間委屈你了，倩倩，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我就是看她們母女倆過得不容易.......」
又是這句話。
我聽夠了。
我掙脫出他的懷抱。
「夠了，這句話，我聽煩了，聽得噁心。」
「林浩宇，我們之間除了離婚沒別的事可談的了，如果同意離婚，你就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如果不同意，我就走訴訟離婚。」
他這些懺悔的話在我看來不過都是藉口。
我懶得再浪費時間，回頭就走。
戀愛兩年，結婚三年，林浩宇在婚後其實很少向我低頭。
我以為昨晚的話已經說的夠直白夠狠，他應該不會再出現我面前了。
而且我提出離婚，正好成全了他和陳婷。
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在我家餐桌上，我能看見他。
爸媽的臉色很是不好看。
林浩宇坐在一邊，喂著笑笑吃糊糊。
笑笑對他笑臉有加。
我知道爸媽為什麼放他進來了。
畢竟是孩子的父親。
我嘆了口氣，但是離婚的態度沒有變。
林浩宇就這樣三天兩頭往我家裡跑，爸媽每次都尷尬的放人進來。
他帶了笑笑幾次，笑笑也和他熟了起來，見人都會笑起來。
我只覺得煩躁。
我將笑笑留在了老家，和林浩宇回去了。
林浩宇卻以為我是態度軟化。
我是準備在市裡找套房子安頓下來，再把笑笑接過來。
7
聽到我找房子的消息，林浩宇雖然阻攔了，但是沒用。
他只好親自去幫我找房子。
找到的房子地段很好，小區安保也做得好。
我和笑笑以後要是在這兒，應該也安全。
現在對我的事，林浩宇是鞍前馬後。
我似乎體會到了陳婷當初的感受。
我懷疑林浩宇不是喜歡陳婷，而是喜歡為每一個前任做事。
陳婷打過幾次電話過來，林浩宇當著我的面全都拒接了。
有幾次煩了，他當著我的面接起來，還開了外放。
「有事你找警察，我在我老婆這兒忙著。」
林浩宇始終對離婚一事閉口不談。
而且對我和笑笑的態度明顯轉化。
我爸媽甚至準備鬆口，讓我熄了離婚的打算。
就在這時，陳婷找上門了。
她先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
「你能不能把浩宇讓給我？」
「我真的沒辦法沒有他，孩子也沒辦法......我知道我這種行為不齒，但是單親媽媽的生活真的太苦了，宋倩......」
我幾乎是氣笑了。
「所以呢？你覺得單親媽媽的生活苦，就把另一個女人逼成單親媽媽？」
「一個巴掌拍不響，當然，也不能全怪你。」
「但是你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
我對陳婷沒有一點好臉色。
這兩年，她明里暗裡沒少挑撥，在我面前炫耀。
陳婷咬咬牙，從兜里掏出了兩條槓出來。
「我......我懷孕了......」
我眼皮一跳。
「林浩宇的？」
陳婷眼眶紅了，哭得梨花帶雨。
「他讓我打掉，說要和你好好過......宋倩，你就當施捨我，和他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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