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媽媽陪你睡覺。"
我牽著她的手，走進臥室。
念念躺在床上，抱著小熊，很快就睡著了。
我看著她的睡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前世，我沒能保護你。
這一世，誰也別想動你一根手指頭。
06
第五天，我帶著錄音筆去了派出所。
張警官聽完錄音，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是你錄的？"
"是，在我婆婆的房間裡。"
張警官沉默了一會兒。
"蘇棠，這份錄音可以作為證據。加上之前的供詞和監控，你婆婆和丈夫的罪名基本坐實了。"
"謝謝張警官。"
"還有一件事。"張警官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周建傑交代，這件事的幕後推手其實是你婆婆。你丈夫和小叔子都是聽她指揮的。"
我不意外。
婆婆錢桂芳，才是周家真正的決策者。
周建國是她的傀儡，周建傑是她的心肝寶貝。
我只是她眼裡的提款機。
"那現在怎麼辦？"
"檢察院會介入調查，然後提起公訴。"張警官說，"你作為受害者，需要出庭作證。"
"我知道了。"
從派出所出來，我去了廠里。
老馬在辦公室等我。
"蘇棠，你來了。"
"馬主任。"
老馬嘆了口氣："這件事，廠里也有責任。安全鎖壞了沒及時維修，讓人鑽了空子。"
我沒說話。
"廠里決定給你一筆賠償。"老馬遞過來一張紙，"精神損失費加誤工費，一共80萬。"
我接過那張紙，看了看上面的數字。
80萬。
前世，這筆錢是我用命換來的。
今生，我不用死，也能拿到。
"謝謝馬主任。"
"應該的。"老馬站起來，走到窗邊，"蘇棠，你是個好員工。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來找我。"
"好。"
我離開廠里，往家走。
半路上，迎面碰見一個人。
婆婆錢桂芳。
她穿著看守所的衣服，旁邊站著一個警察。
應該是被帶出來做什麼事的。
看見我，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恨意。
"蘇棠。"
"媽。"
"你滿意了？"她咬牙切齒，"把我們一家都送進去，你開心了？"
我看著她。
"媽，是你們想殺我。"
"我沒想殺你！"婆婆尖叫起來，"我只是想嚇唬你，讓你把錢交出來！"
"哦？那安全鎖是誰讓人拆的？"
婆婆愣住了。
"那機器是誰讓人調的？"
婆婆臉色慘白。
"您說話啊，媽。"我一步步逼近，"您不是說只是想嚇唬我嗎？嚇唬我需要拆安全鎖？"
婆婆後退了一步。
"蘇棠，你、你想幹什麼？"
"我什麼都不想干。"我停下腳步，"我只是想讓您知道，您這輩子，都要待在牢里了。"
婆婆的身體晃了晃。
警察上前扶住她："時間到了，該回去了。"
婆婆被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有恐懼，還有一絲不甘。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前世，她在我的靈堂前數錢。
今生，她要在牢里過下半輩子。
報應，不過如此。
回到家，念念正在畫畫。
看見我，她舉起畫紙。
"媽媽，你看！"
畫上歪歪扭扭地畫著兩個人，一大一小，手拉著手。
"這是我和媽媽！"念念驕傲地說。
我接過畫，看了看。
大人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小孩穿著粉色的裙子。
"念念畫得真好。"
"媽媽喜歡嗎？"
"喜歡。"
念念開心地笑了。
我把畫收好，開始收拾行李。
明天，我們就要離開這裡了。
去另一個城市，開始新的生活。
晚上，念念問我："媽媽，我們明天去哪？"
"去一個新的地方。"
"新的地方有什麼？"
"有新的房子，新的幼兒園，還有新的朋友。"
念念想了想："那有草莓蛋糕嗎？"
我笑了："有，媽媽給你買最大的草莓蛋糕。"
念念歡呼一聲，撲進我懷裡。
"媽媽最好了！"
我抱著她，心裡踏實得不行。
這一世，我會好好活著。
帶著念念，好好活著。
07
第六天，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開庭日期：下周一。
我把傳票收好，繼續收拾行李。
念念在旁邊幫忙，把自己的玩具一個一個塞進箱子裡。
"媽媽，小熊放哪裡？"
"放在最上面，這樣你想抱的時候隨時能拿到。"
"好！"
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是舅媽張鳳。
她臉上堆著笑，手裡提著一袋點心。
"棠棠，舅媽來看你了。"
我沒讓她進門。
"舅媽，有什麼事？"
舅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棠棠，舅媽知道前幾天說錯話了，來給你道歉的。"
"不用道歉。"
"棠棠……"舅媽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那個轉帳的事，能不能不告訴警察？"
我看著她："為什麼？"
"那筆錢……舅媽已經花了一部分……"舅媽的眼神閃爍，"如果警察追究起來，舅媽要坐牢的……"
"那是您的事。"
"棠棠！"舅媽急了，"舅媽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就這麼對我？"
"您養我，是用我爸媽留下的錢。"我直視她的眼睛，"那筆錢，夠養我到十八歲。您花了二十年。"
舅媽臉色變了。
"還有，我爸媽的房子，是您賣的吧？"
舅媽的身體僵住了。
"三十萬的房子，您賣了十五萬。買家是您表弟。"我一字一句地說，"那筆錢，我爸媽留給我的嫁妝，您一分沒給我。"
舅媽嘴唇哆嗦："那、那是舅媽幫你保管的……"
"保管到您自己口袋裡了嗎？"
舅媽說不出話來。
"舅媽，您走吧。"我開始關門，"以後，您別來找我了。"
"蘇棠！"舅媽猛地伸手擋住門，"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你親舅媽！"
"您收了周家二十萬的封口費，看著他們要殺我。"我盯著她，"您配當我舅媽嗎？"
舅媽的臉漲得通紅。
"我沒有！那錢是……是他們硬塞給我的！"
"硬塞給您的？"我冷笑一聲，"那為什麼轉帳備註寫著'封口費'？"
舅媽愣住了。
"走吧，舅媽。"我用力把門關上，"警察會找您的。"
門合上了。
外面傳來舅媽的哭喊聲，漸漸遠去。
念念從房間裡探出頭："媽媽，那是誰啊？"
"沒人，是來推銷的。"
"哦。"念念縮回去，繼續玩她的玩具。
我靠在門上，長出了一口氣。
舅媽張鳳。
前世，她拿了錢，消失得無影無蹤。
今生，她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下午，我去銀行辦了轉帳手續。
80萬賠償金，已經到帳了。
我在銀行大廳里坐了一會兒，看著存摺上的數字。
800000。
這筆錢，本來是我的命換來的。
現在，是周家欠我的。
我用這筆錢，能給念念一個好的未來。
好的房子，好的學校，好的生活。
她不用再穿洗得發白的衣服，不用再吃剩飯剩菜，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我把存摺收好，走出銀行。
陽光很好。
我抬起頭，看了看天。
這一世，終於要翻篇了。
08
開庭那天，天陰沉沉的。
我把念念托給李姐，一個人去了法院。
法庭里人不多。
被告席上坐著三個人：婆婆錢桂芳、丈夫周建國、小叔子周建傑。
他們穿著統一的衣服，臉色蠟黃，憔悴得不成樣子。
婆婆看見我，眼睛裡閃過一絲恨意。
周建國低著頭，不敢看我。
周建傑在發抖。
庭審開始了。
檢察官起訴的罪名是：故意傷害罪（未遂）。
證據很充分：監控錄像、錄音證據、車間主任的證詞、周家三人的供述。
婆婆的辯護律師努力想減輕罪責。
"我的當事人並沒有想要殺人的意圖，只是想嚇唬被害人……"
法官打斷他："安全鎖被人為拆除，衝壓機被設定為自動啟動。如果被害人當時站在操作台前，必死無疑。這不叫殺人意圖，什麼叫殺人意圖？"
律師說不出話來。
婆婆突然站起來，指著我喊："蘇棠！你害了我們一家！"
法官敲響法槌："被告人，請保持安靜。"
婆婆不聽，繼續喊："我養了你五年！給你吃給你喝！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我站起來。
"您養我五年？"我的聲音很平靜，"您吃我五年的工資。"
婆婆愣住了。
"每個月4500塊，五年，一共27萬。"我看著她，"您存了嗎？"
婆婆說不出話。
"還有，您說給念念存的教育基金呢？在哪？"
婆婆的臉漲得通紅。
"我……我……"
"您把錢都花了，對吧？"我一步步逼近，"花在小叔子身上，花在他的婚房首付上。"
法庭里一片寂靜。
周建國突然開口："蘇棠，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你能不能看在念念的份上，放我們一馬？"
我轉向他。
"看在念念的份上？"
"對，念念是我女兒，她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我打斷他，"你策劃殺我的時候，想過念念嗎？"
周建國低下頭。
"你把我的命賣了八十萬，想過念念以後怎麼活嗎？"
周建國不說話了。
"前世——"我頓了頓，換了個說法，"如果我死了，念念會被送進福利院。您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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