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這番話我信了。
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媽，沒事的。"
"真的沒事？"婆婆湊近了些，"那念念的教育基金……"
我低下頭："媽，那錢真的不能動。念念以後上學要用。"
婆婆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很快恢復正常。
"行吧行吧，媽不為難你。"她站起來，"你好好休息，晚上還得上夜班呢。"
她出去了。
我把紅糖雞蛋喝完，穿衣服起床。
客廳里，念念正在看電視。
婆婆在廚房忙活，周建國已經出門上班了。
"念念，今天想去哪玩？"
念念抬起頭，眼睛亮了："媽媽帶我出去玩嗎？"
"嗯，今天媽媽休息，帶你去遊樂場。"
"真的嗎？！"念念從沙發上跳起來，"我要坐旋轉木馬！"
婆婆從廚房探出頭："去遊樂場幹嘛？浪費錢。"
我拉著念念的手："媽，念念好久沒出去玩了。就今天一天。"
婆婆撇了撇嘴，沒說話。
我帶著念念出了門。
遊樂場不遠，坐公交兩站路。
念念騎在旋轉木馬上，笑得露出兩顆小門牙。
"媽媽，我好開心！"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
前世，她沒有去過遊樂場。
我總想著以後帶她去，以後，以後。
然後就沒有以後了。
"媽媽，我還想坐那個！"念念指著摩天輪。
"好，我們去坐。"
摩天輪緩緩升起，念念趴在玻璃窗上，看著下面的世界。
"媽媽，房子變得好小！"
"嗯。"
"媽媽，那個是我們家嗎？"
"不是，我們家在另一邊。"
"哦。"念念歪著頭想了想，"媽媽，我們以後能住大房子嗎？"
我摸了摸她的頭："能，媽媽以後給你買大房子。"
"真的嗎？"
"真的。"
念念開心地笑了。
我看著她的笑臉，心裡酸酸的。
前世，我沒能給她買大房子。
我死了，她被送進福利院。
那年冬天特別冷。
暖氣壞了，沒人管。
她蜷在角落裡，手裡攥著我的照片。
凍死了。
我使勁眨了眨眼，把淚逼回去。
這一世，不會了。
我不會再讓這件事發生。
晚上回到家，婆婆迎了上來。
"棠棠回來了！玩得開心嗎？"
"開心。"
"那就好。"婆婆笑著說，"媽給你做了紅燒肉，你先吃飯。"
念念歡呼一聲："紅燒肉！"
婆婆摸了摸她的頭："念念也有份。"
飯桌上，婆婆一直給我夾菜。
"棠棠，多吃點，你太瘦了。"
"吃這個，補血的。"
"明天上夜班，今晚早點睡。"
我一邊吃一邊點頭。
周建國也在旁邊幫腔："棠棠，媽對你好吧？"
"好。"
"那就行。"周建國鬆了口氣，"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我沒說話。
吃完飯，我去給念念洗澡。
婆婆在客廳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都安排好了……明天晚上……放心吧……"
我豎起耳朵，聽不清後面的話。
念念在浴缸里玩水，濺了我一臉。
"媽媽，你在聽什麼？"
"沒什麼。"我幫她擦身體，"念念，明天媽媽上夜班，你在家乖乖聽奶奶的話，好不好？"
"好。"念念點點頭，"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早上。"
"那我等媽媽。"
我把她抱出浴缸，裹進浴巾里。
"念念，你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媽媽都會回來找你。"
念念眨了眨眼："媽媽，你說什麼呀？"
"沒什麼。"我親了親她的額頭，"睡覺吧。"
晚上十點，我溜進婆婆的房間，取出了錄音筆。
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戴上耳機，按下播放鍵。
婆婆的聲音響起來——
"建國，那個機器弄好了沒有？"
"弄好了，安全鎖我讓人卸了。"
"她明天上夜班，3號機那邊人少……"
"我知道，媽。"
"萬一出了事，賠償金能有多少？"
"我問過了，工傷死亡的話，至少八十萬。"
"八十萬夠了，首付五十萬，剩下的給小傑辦婚禮。"
"那念念怎麼辦？"
"送福利院。咱們養不起。"
"好，聽媽的。"
錄音到這裡，結束了。
我把耳機摘下來，手在發抖。
八十萬。
工傷死亡。
送福利院。
這就是我在周家五年的結局。
我攥緊錄音筆，走到窗邊。
月光照進來，冷冰冰的。
好，很好。
明天晚上，讓我們看看，誰死。
04
我照常去上班。
下午六點，簽到打卡，換工作服，進車間。
3號衝壓機在車間最裡面，燈光昏暗，周圍沒什麼人。
我站在機器旁邊，假裝檢查零件。
工友李姐走過來："蘇棠，今天怎麼在這邊？你不是負責2號機的嗎？"
"2號機今天人夠了，讓我過來幫忙。"
"哦。"李姐看了看3號機，皺起眉頭，"這機器最近老出問題，你小心點。"
"知道了，姐。"
李姐走了。
我蹲下來，假裝繫鞋帶，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把手機立在機器底座的縫隙里。
鏡頭對準3號衝壓機。
然後，我站起來，往後退了五步。
八點整，休息時間。
我去洗手間，待了十分鐘。
回來的時候，遠遠就看見3號衝壓機周圍圍了一圈人。
李姐沖我喊："蘇棠！你沒事吧？！"
我小跑過去："怎麼了？"
"3號機剛才自己動了！"李姐臉色發白，"就你離開那會兒，突然啟動，差點把小王的手絞進去！"
我愣住了。
小王是新來的實習生，今晚被安排在3號機附近打雜。
"小王人呢？"
"在那邊，嚇傻了。"
我看過去，小王蹲在牆角，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車間主任老馬跑過來："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李姐說："馬主任，3號機安全鎖壞了，無人操作自己啟動的！"
老馬臉色變了："不可能，我上周還讓人檢查過！"
我走到機器旁邊，蹲下去，把手機取出來。
螢幕上，錄像還在繼續。
我按下暫停，回放了一遍。
畫面很清晰。
3號衝壓機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突然啟動。
刀片落下去，砸在操作台上。
如果當時有人站在那裡，整條手臂都會沒了。
我站起來，把手機揣進兜里。
"馬主任，報警吧。"
老馬愣了一下："報什麼警？"
"蓄意謀殺。"
全場安靜。
老馬眨了眨眼："蘇棠，你在說什麼？"
"這台機器的安全鎖被人卸掉了。"我指著機器底部，"您看這裡，螺絲孔是空的。"
老馬湊過去看了看，臉色變了。
"這……這怎麼可能……"
"馬主任，我有證據。"我掏出手機，"我拍到了機器啟動的過程。"
老馬接過手機，看完視頻，手開始發抖。
"這、這是怎麼回事……"
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周建國來了。
他臉色煞白，衝進車間，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棠棠！你沒事吧？！"
我看著他。
他眼圈發紅，嘴唇哆嗦，表演得很到位。
"沒事。"
"嚇死我了！"他抱住我，"我聽說車間出事了，趕緊跑過來……"
我推開他："你怎麼知道車間出事了？"
他愣了一下："我、我在門口聽人說的……"
"哪個門口？你不是應該在家嗎？"
他臉色變了。
婆婆也來了。
她氣喘吁吁跑進來，一把抱住我："棠棠！我的兒媳婦啊！你沒事吧？！"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媽，您怎麼來了？"
"我聽建國說廠里出事了，嚇死我了！"婆婆抓著我的手，"你沒受傷吧？讓媽看看！"
"我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婆婆抹眼淚，"媽就你這麼一個兒媳婦，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媽可怎麼活啊……"
我看著她。
前世，你活得可滋潤了。
拿著我的賠償金，給小兒子買了三居室的婚房。
警察來了。
兩個穿制服的，還有一個便衣。
便衣姓張，三十多歲，目光銳利。
"誰是當事人？"
我舉起手："我。"
張警官走過來："你叫什麼名字？"
"蘇棠。"
"是你發現機器被動過手腳的？"
"是。"
"有證據嗎？"
我把手機遞給他："這是我拍的視頻。機器在無人操作的情況下自動啟動。"
張警官接過手機，看完視頻，眉頭皺了起來。
"這台機器的安全鎖是誰負責維護的？"
老馬擦著汗說："是、是車間的老劉……"
"把老劉叫過來。"
老劉被帶過來的時候，臉色慘白。
他五十多歲，頭髮花白，一看就是乾了幾十年的老工人。
張警官問："這台機器的安全鎖是你拆的？"
老劉渾身一抖："我、我沒有……"
"監控顯示，昨晚十一點，你進過車間。"張警官盯著他，"你還想狡辯？"
老劉腿一軟，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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