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程潤雨簡訊時，我真的好氣。
憑什麼好事都被她占盡了，長得好看學歷好身材好，我喜歡了五年的男生還一心一意愛她。
直到訂婚宴現場，看著心不在焉的裴修，忽然明白了，老天也是公平的。
我再垃圾再沒用，也在他們心裡留下了釘子。
哪怕沒把他們扎死，也夠他倆膈應一陣子。
9
裴修這人腦子好像不好。
我罵他一頓，他反倒更客氣，隔天又給我轉了200萬。
我拿錢和許星越去大吃了一頓，小屁孩兒說平時太寂寞，非拉著我又去遊樂場轉了轉。
他頭上還有紗布，我正在化療，很多設備都不能玩。
最後尋麼一圈，許星越大手一揮：「姐姐，我們玩旋轉木馬去。」
坐在那城堡一樣的坐騎上，我忍不住恍惚。
其實遊樂場曾經我也和裴修來過，那時候他嫌我幼稚，沒一會兒就丟下我自己先走了。
現在想想，不是事情幼稚，是我幼稚。
看不明白一個道理：不愛，所以不願意花心思。
回去的路上，興致一直不高，許星越隔三差五扭頭看我：「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懨懨的：「有一點，因為二期馬上要開始了，得剪頭髮。」
許星越害了一聲：「沒事，你光頭也好看。」
他咧嘴一笑，笑的明媚蕩漾，亂人心智。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師傅，前面理髮店停一停。」
等幾分鐘後出來，門口多了兩個禿子。許星越撓撓頭皮：「這下好了，終於不用洗頭了，阿三毛巾也可以摘掉了。」
許星越哪怕沒有頭髮，依舊漂亮的不像話。
我不由自主看了看鏡子裡並肩而立的人：「別說，被你一帶，我感覺我禿頭也挺好看。」
去精品店買了頂冷帽，和許星越一人一個冰激凌慢慢往醫院走去。
許星越依依不捨的：「姐姐，我明天就要出院了，到時候就要去上學，不能來看你了。」
我安慰他：「沒事，等姐化療完了，去你學校找你。」
「真的？」
「嗯。」
「一言為定。」
「好。」
手指勾住的時候，許星越眼睛閃閃亮亮。
那時我還不知道，這個鮮活的少年，眼裡跳動的是什麼情愫。
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
許星越出院以後，日子開始恢復沉寂，我每天化完療就會去散散步，兩點一線。
我沒想過，程潤雨會來找我，還一副抓小三模樣。
「沈顏，你為什麼纏著裴修，你知不知道他現在是我未婚夫？」
看她長裙飄飄，我有些恍惚。
「沒纏著裴修啊，我跟他早分手了。」
「可他還給你打錢，還是兩百萬。」
「哦，可能他想做慈善吧，畢竟我都得乳腺癌了，還被人甩了。」
程潤雨被我刺的小臉煞白：「你少特麼陰陽怪氣，這一切又不是我的錯。」
美人不愧是美人，哪怕生氣也無比好看。
我歪著頭看她：「你沒錯嗎？那當初體育室這個誤會，你為什麼不告訴他？」
程潤雨一下慌了：「什、什麼誤會？」
「就是當初陪他度過至暗黑夜的人不是你啊，這事你知道的吧。」
「那又如何，他自己選擇相信是我。」她冷哼了聲，支起脖子：「你少詐我沈顏，我走了五年，大凡他真喜歡你，你有的是機會上位。」
「所以什麼白月光不白月光，不過是個虛捻子，說穿了，他就是沒那麼喜歡你！」
我微微一笑：「既然你心裡那麼自信，為什麼來找我麻煩？」
「我……」
「因為你心虛，你問心有愧，你想來我這兒連哄帶嚇，逼我識趣的少說幾句。」
我托著下巴，看著她笑：「其實潤雨啊，你真不用害怕，有一點你說的很對，裴修他真的沒那麼喜歡我。」
10
喜歡這種事情，怎麼能藏得住呢？
我和裴修在一起第一年就意識到了。
程潤雨匆匆出國，裴修大受打擊，隔三差五去校外買醉，把胃都喝壞了。
我看著心裡難受，就經常去他公寓照顧，照顧著照顧著，有一天，裴修跟我說：「我們在一起吧沈顏。」
那一刻，我覺得我倒霉的人生終於有光亮滲透進來了。
五年時光里，我把他照顧的無微不至，他眉頭一皺，我比他還難受。他大凡不高興，我也必然睡不好。
我想著，水滴石穿，想要得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就要付出代價。
確實付出了代價，被甩了，還得了病。
但我也因此因禍得福，要不是追著裴修跑，我去哪兒賺這500萬？
所以秉持著拿人手短的道理，我試圖讓程潤雨明白，別再來惹毛我，守著她的謊言好好過那提心弔膽的日子去。
程潤雨卻看不明白，她站起來，扇了我一巴掌。
奶奶個熊的，我身體老脆弱了。
這一巴掌直接干出了鼻血，止都止不住。
嚇得她撒腿就跑，剩我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按鈴找護士。
出了老多血，臉也痛了好幾天。
等化療結束後，我默默寄了個U盤去裴修公司。
又打車去了許星越學校。
他恰好沒課，坐在操場上，拿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麼。
按了半天，我手機收到一條消息：「姐姐，你在做什麼，吃飯了嗎？」
其實他每天都會給我發好多好多條類似的消息，日子久了，能品出些別的味兒。
我不是不明白，只是覺得他太小，分不清自己想要什麼。
索性要離開這座城市了，走之前跟孩子好好道個別。
我走過去，跟許星越說：「我要離開這座城市，去別的地方養身體啦，你好好讀書，以後有緣再見。」
許星越先是眼裡閃過驚喜，慢慢的又垮下臉：「你要去哪裡，能不能帶上我？」
「想屁吃呢，你要上學。」
「我可以不上，反正我家有錢，我大哥可以給我啃一輩子。」
……那你很棒棒。
我哭笑不得的：「你消停些。」
說話的功夫，他同學都圍過來湊熱鬧，有幾個女生眼睛一直往我這兒飄，帶著那種對異性的打量。
看樣子這孩子女人緣很不錯，選擇把他當弟弟是正確的，免得以後麻煩。
我沒去看許星越眼底那淡淡的難過，把水果遞過去，跟他道別後轉身離開，直奔機場。
時間掐的剛剛好，剛過完安檢，裴修就打來電話。
聲音無比驚懼：「顏顏，你在哪裡？我在醫院，想見你，但是醫生說你已經出院了。」
「哦，是出院了。」
「那你在哪兒，我現在馬上過來找你。」
「別過來了，裴修，我們沒什麼好見的。」
「不，顏顏，求求你別丟下我，你告訴我，當初體育室陪我聊天的那個人是不是你……」
「是呀，那又怎樣？」
裴修呼吸窒了窒：「你明知道，我一直對那件事念念不忘。如果我早知道陪我的人是你，一定不會和潤雨訂婚……」
我忍不住笑了聲：「裴修，你在逗我嗎，還是在開玩笑？」
「你他媽今年25了，如果不是腦袋被門夾過，應該明白，喜歡這種事是騙不了人的。」
「你真的喜歡我嗎？還是喜歡上了自己幻想的一種設定。你知道嗎裴修，你就像個得隴望蜀的孩子，每次選錯答案，就把責任賴在別人身上。」
「我們在一起五年，你對我怎麼樣我心裡有數，我知道你嫌我長相一般，更沒有家室，一邊享受著我的柔情，一邊惦記著程潤雨。」
「你打著白月光的旗號，為自己變心找理由，給自己整的好像很深情似得。」
「但其實你就是個人渣，只愛自己不顧別人感受的爛人渣。」
一口氣流利罵完，我拔掉電話卡，扔進垃圾桶。
深深吐出心中濁氣。
把他們世界攪了個天翻地覆，看他們兵荒馬亂，我心裡好受多了。
11
按照醫生建議，我來到了雲南一座小鎮修養身體。
這裡山清水秀，氣候宜人，民風還很淳樸。
來這幾天，恰好遇上他們一個潑水節日，街上總是很多人在打水仗，熱鬧極了。
我身體不好，默默避著走。。
這天買完菜剛準備回家，路過一輛警車，一個濃眉大眼的男人從后座鑽出來，想拿水槍滋我。
趕忙雙手合十可憐兮兮：「哥、哥，我生病了，才剛恢復好一點，求輕噴。」
那男人臉一下紅了，結巴道：「對、對不起。」
象徵性朝我衣角噴了點水，又跑下車往我懷裡塞了個玩偶。
「送你的。」
後來我才知道，他叫楊永濤，今年28，是一名基層幹部。
我們認識後，他隔三差五送點水果來，美其名曰慰問群眾。
惹得民宿老闆娘總是打趣我。
「誒呀，看樣子我們小楊動心了。」
其實我也挺喜歡他，看多了外面花花世界，永濤身上這種淳樸反而讓人想珍惜。
就在我和永濤越走越近的時候，一個人出現在民宿門口。
是許久未見的許星越，他憔悴了些，看到我和楊永濤散步回家，呼吸都有些急促。
等門關上後，迫不及待攔住我。
「姐姐，他是誰？」
「我朋友，也是這地方的民警。」
「你們、你們是不是在約會……」
「沒有，不過他是在追我。」
許星越放下的心又提起來：「那我也追你，分開這幾個月，我想清楚了，我真的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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