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念!你明知道靈禾情緒不對勁,今天故意來季家就是為了刺激她嗎?」
「你這麼惡毒簡直無可救藥!」
哥哥眼裡無比的失望。
一直沉默的父親也悶聲怒吼。
「季家一直待你不薄,沒想到把你養成了只會害人的廢物!」
臉火辣辣的疼,我被扇的腦子嗡嗡作響,呆滯擺手。
「我沒有,從來沒害過她……」
可他們還和六年前趕我出門的眼神一樣,都恨不得我去死。
所有的解釋和委屈我再也說不出來。
只是痴痴的盯著季邵許開口。
「如果我死了,你能放過那個女孩嗎?」
他嗤笑一聲,滿是譏諷。
「你要真死了,我給她資源,把她捧成大網紅。」
他毫不在意的樣子,讓我突然間渾身輕鬆,好像也沒那麼怕死了。
「那你說到做到。」我垂眸輕輕道。
轉身時,我看到季母指著我不安的問道。
「邵許,你看她那副樣子,怎麼看都不對勁,不會真要死了吧?」
季邵許撇我一眼,當即斬斷。
「怎麼可能?她這人最惜命了,都是裝的為了讓我們心軟。」
隨後三人全都圍著季靈禾轉。
爸媽拿出旅遊時給季靈禾帶回的禮物,一個勁的哄她開心。
季邵許則一直心不在焉,時不時的扭頭看一下我怪異的背影。
可最終,這份不安被季靈禾甜甜的哥哥掩埋。
四人說說笑笑,這份幸福早已不屬於我。
我賣了手裡的兩袋瓶子,攢夠了壽衣的錢。
卻沒能夠走到店裡……
半個月之後,季邵許順利把季靈禾送出國。
他把準備了很久的真相說辭,就要給爸媽坦白時。
卻忽然看到了一條熱搜。
【視頻里的爆火漸凍症女孩,最終還是沒能熬過去,在草叢裡被市民發現時,屍體已經腐爛了……】
季邵許猛的想到之前季念拿漸凍症在網上做過文章。
他心裡逐漸的不安,反覆放大手機上的圖片。
來來回回看了十幾次。
但圖片上的人身體一部分打了馬賽克,且臉上的肉已經完全沒了。
看起來和骷髏無異。
看不出眼前這人到底是誰。
但他想了想,是誰都不可能是季念的。
他很了解季念,她這人心機最多了,只要有半點希望她想方設法都得活下去。
更別說,漸凍症這麼罕見的病情,家裡沒有遺傳基因,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患上。
這時,季家父母已經從外面被季邵許叫回家了。
家裡空蕩蕩的,再加上季邵許凝重的神情,讓季母不安的問道。
「邵許,怎麼了?今天怎麼突然把我們喊回來?」
「發生什麼事了嗎?」
季邵許關閉了手機,抿著唇站起來。
他醞釀了好久才開口。
「爸媽,其實,小念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頓時兩人緊皺著眉頭,表示不理解。
季邵許把一份親子鑑定遞給季父。
「這份才是真的親子鑑定。」
「之前靈禾的那份,是我招人動了手腳。」
季邵許把一切事情都坦白,父母兩人看著上面的親緣關係。
一時接受不過來,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季邵許沉著聲音繼續開口。
「靈禾她是山裡的孤兒,沒有爸媽,從小就被同齡人欺負。」
「你們也知道她有抑鬱症,其實在來季家之前就有了。」
「欺負她的人季念是主導的。」
「她罵靈禾是個鄉巴佬,看不起貧困生,把人命對牲口看待。」
「我自覺沒教育好季念,也可憐靈禾,不想讓她再繼續受到欺負,所以就相處了這個辦法。」
「既可以資助照顧好靈禾,又能讓季念漲漲記性。」
「但如今看來,季念還是那副老樣子,不過日後把她接回家我一定會全心的教導她。」
季母聽完捂著陣陣發痛的胸口,季父也低頭沉迷不語。
此時他們誰都怪不了。
畢竟兩人愛好自由,成年的出去旅遊。
小時候把季邵許和季念交給兩人的爸媽帶。
季邵許慢慢長大,性格要強做事舉止就是個成熟的大人。
他們兩人很順其自然的認為季邵許就應該照顧妹妹。
當看到季靈禾那份親子報告時,他們沒有任何多想,只是決然的相信季邵許。
季靈禾被找回後,看著在外吃了這麼多年苦的女兒。
兩人痛心不已,當即決定要陪在季靈禾身邊,好好陪伴她。
對於季念他們認為,是假千金就是假千金了,繼續在家養著也也沒什麼問題。
對於季念的囂張跋扈,他們頂多也就是罵幾句,讓季靈禾遠離她。
卻沒想到……
可他們看著季邵許責怪的話也說不出口。
只能怪兩人沒陪在孩子身邊,教育好季念。
可想到把季念趕出家門,對她那麼兇狠的大吼,季母的兩行眼淚就直流。
嘆息了好幾口氣,最終才抖著聲音開口。
「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對小念的態度確實不好,把她接回家好好彌補吧。」
季邵許輕輕點了點頭。
他派助手給季念辦了一場回家的宴會。
之前把她指認假千金時,讓她很多的朋友看了她的笑話。
這次認親回家,自然也得讓他們知道季念才是季家的真千金。
他按照季念的喜好,親自買了些宴會時需要的一些小物件。
他準備給季念一個驚喜。
並且從前只屬於季念的那件公主房,他也給騰出來了。
他認真打掃著每一處地方,把房間恢復到原樣。
我在空中飄著,默默看著這一切。
沒想到,季邵許竟然還是這麼的在意我。
可為什麼卻又為了一個季靈禾處處打壓我,不信任我,把我逼到絕路呢?
唉,我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這些讓人痛苦的事情了。
忽然間,他從一個箱子裡翻出了我的小時候所有的照片。
一張張的擦乾淨,擺放在從前的位置。
他盯著一張照片不自覺的笑出來。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張照片是我第一次看到雪,激動的跳起來的照片。
我知道,他小時候被人綁架到過冷庫,最害怕冷了。
可那時候他還是笑著跟我出去,在零下十幾度的雪夜裡看第一場初雪。
還把手放在外面,時刻捕捉到我的表情和動作。
他低下頭,拿起了另一張照片,看著出了神。
這張照片我印象十分深刻。
這是我在上學時,看著學校里的女生被拖在巷子裡欺負。

第一次見義勇為,用著我學的跆拳道皮毛,打跑了那幾個壞蛋。
可我一個小女生,對打比我力氣大很多的男生,總是要吃虧的。
回家後,哥哥邊教育我一個人不能冒險,遇到危險要先喊老師,又一邊在傷口上給我擦著藥。
我知道,其實那時候哥哥心裡可高興了。
可後來季靈禾出現,每次她誣陷我的時候,這張打架的照片就成了我是壞孩子的鐵證。
我在天空中飄著,看著季邵許一張接著一張,把箱子裡的照片全都看完。
全部看完後,他笑了笑,眼裡是我之前求之不得的寵溺。
最後,他給助手打去電話。
「派對布置好了嗎?如果布置好了,就儘快接季念回家吧。」
雖然季念對季靈禾做的事情很過分。
但他們依舊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妹,況且季念還是季邵許看著長大的。
他又怎能不想她?
可我卻一下子怔愣在空中。
「接我?上哪接?」
「我已經死了啊。」
他曾說,他恨不得我立刻去死。
那我想,等他聽到這個消息時,應該會很高興吧?
他就有充分的理由把季靈禾當做真正的親妹妹。
我隨著季邵許一路來到了宴會場地。
哇,滿場地都是我喜歡的顏色。
風格也是我之前隨口給哥哥提到的。
如果是從前的季念,我想她一定會激動一整天。
可現在的季念,早已心死如灰了,心裡掀不起任何波瀾,也沒有任何感動。
季邵許來的最早,季念的朋友都還沒有來。
他每隔一小會兒都會看看手錶。
助力怎麼還沒把季念接回來?
海城就這麼大,按理說早就應該回來了啊。
他開始慢慢的有些著急。
直到宴會上第一個女孩子先來到。
是當初跟季念做短視頻的同夥,白薇。
他其實心裡早已不怨季念了,所以對白薇的態度也好了許多。
「你來有什麼事嗎?那次我造成的損失,都會十倍補償給你的。」
我在天上點了點頭。
算你的良心還沒完全被狗吃完。
白薇沒接話,只是把一個U盤遞給季邵許。
「這是季念死前落在我這的,她,她真的很可憐,如果你還把季念當妹妹,那我求你去停屍房把季念的屍體領回來,讓她好好安葬。」
「我的一切全都被你壟斷了,現在奶奶的病我都自顧不暇,沒錢給季念安葬我才不得不來找你。」
我空蕩的胸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沒想到僅一面之緣,且我還害了她的女孩竟然會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季邵許越聽眉頭皺的越深。
他有些惱怒。
「你什麼意思?什麼叫季念死了?屍體什麼意思?」
白薇一顫,她最終只是把U盤推倒季邵許面前。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