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餐桌前的沈雪薇臉色有些不好看。
我點點頭，用工作忙敷衍了過去。
裴煦卻似乎很期待：「不著急，等你忙完。」
當晚，我在裴煦房間打地鋪。
他走進來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
他說：「阿悅，我們就要結婚了，睡一張床也沒事……」
他不知道，我現在看到他就膈應。
要不是晚上出去不安全，我恨不得現在就出去開個酒店。
見我執意要分開睡，裴煦嘆了口氣說：
「你睡床上，我來打地鋪。」
我從善如流。
半夜。
我想要起夜醒來，聽見外頭傳來壓低聲音的說話聲。
裴煦不在房內。
帶著一絲好奇，我悄摸下了床走了出去。
10.
客廳里。
沈雪薇穿著一身純白的睡衣，端著一盆洗腳水。
她把水盆放到了裴煦腳邊。
「阿煦，我真的很感謝你，不僅給我這麼好的工作，還在我困難的時候這麼幫助我。」
「要不是你，我到現在還在那個狹小的洗腳房裡。」
明明是我把她帶了出來，在她眼裡卻都成了裴煦的功勞。
裴煦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拒絕。
沈雪薇著急地說：「你最近太辛苦了，我也沒什麼回報你的，你就讓我做這一件事吧！」
她彎下身，胸前有東西呼之欲出。
裴煦漲紅了臉，想要起身。
「阿煦，你也看不起我嗎！」
裴煦連忙否認。
「高中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羨慕陳悅嗎？她明明長得又普通，成績也不好，卻有你為她遮風擋雨，而我，只有我自己……」
說著，她哭了起來。
最終。
在客廳溫馨的燈光下，裴煦的腳伸進了那盆水裡。
我感到一陣反胃，沒忍住「嘔」了一聲。
裴煦猛然抬頭——
11.
裴煦推開房門的時候，我已經又睡下了。
第二天，我醒來時，他們三人都已經坐在了餐桌前。
裴煦和沈雪薇的臉色都怪怪的。
我懶得探究，只當沒看見。
我去自己房間換今天要穿的衣服。
櫃門大開，我本來好好掛在衣架上的襯衫和西裝不翼而飛。
原來的位置上，掛上了一條真絲睡裙和幾身白裙子，還有小孩子的公主裙。
我四下找了一圈，才看到我的襯衫吊在床邊地上。
我伸手去撿，觸感冰冷黏膩。
一股尿騷味撲面而來。
我愣在原地。
這時，沈雪薇牽著女兒走了進來。
「麻煩讓讓，我要給她換衣服去學校。」
她聲音禮貌，卻藏不住眼裡的得意。
「阿悅，不好意思啊，昨晚小孩子憋不住，尿床了……」
尿床能尿到我的衣服上？
我沉下臉：「道歉。」
沈雪薇一愣，似乎沒想到我會直接翻臉。
就在這時，她的女兒猛然衝過來推了我一把。
「壞阿姨！不許欺負我媽媽！」
她撲過來捶打我。
小女孩發育很快，力氣不小。
我還沒吃早飯，有點低血糖，被她猛地一推，跌倒下來，磕在了床頭上。
頃刻就見了血。
我還沒開口，她的女兒又大哭起來。
現場亂作一團。
裴煦連忙跑了過來。
沈雪薇的女兒哭得撕心裂肺，撲進裴煦懷裡：「裴叔叔！」
裴煦心疼地抱著孩子哄。
沈雪薇紅了眼眶：「是我不該來，阿悅不喜歡我，我不該來讓你不開心的，但你也不該這麼羞辱我……」
裴煦不贊同地看向我。
他哄著沈雪薇的女兒說：「不哭不哭，一會兒讓阿悅阿姨給你道歉好不好？」
小女孩還在哭。
裴煦心疼壞了。
他看向我：「阿悅，你今天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了我額頭上的傷口。
「怎麼弄到的？」
我嘲諷地笑著看了他一眼。
裴煦眼神里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他就說：「她還是個孩子，雪薇也不容易……」
他話還沒說完，沈雪薇的女兒哭得更大聲了。
「別哭了別哭了，裴叔叔帶你出去吃好吃的。」
說著，他抱起孩子出了門。
沈雪薇作為孩子母親自然也要跟上。
走之前，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阿悅，你爭不過我的。」
我面無表情地說：「垃圾不用搶。」
沈雪薇只當我在嘴硬。
12.
我曾陷入過深深的懷疑。
我是不是根本就配不上裴煦。
沈雪薇比我漂亮，比我會說話，她跟著裴煦走南闖北，比我見識也多。
我根本就搶不過她。
可我後來想明白了。
能被人搶走的男人，本來就沒必要留著。
我也沒必要和她比。
當天。
裴煦很晚都沒有回來。
他發來消息說，那小女孩怕我，所以他去給沈雪薇她們另外租了房子。
今天的事情就算了。
他也有錯。
沒考慮到我不喜歡她們。
他消息發過來沒多久，當初租房的中介就打了電話過來。
「哥，你剛剛多轉我錢了！」
他把我和裴煦的聯繫方式弄混了。
或者說，他以為我們還是一起的。
我聽了一嘴。
裴煦給沈雪薇新租的房子比我們住的要貴三倍。
「那您現在住的這套便宜的估計也不用續租了，正好這個月月底到期！」
我說：「嗯，不續了。」
不續了。
房子，不續了。
和裴煦的戀愛關係，我也不續了。
掛了電話，我就把裴煦刪了。
我從來沒想過和裴煦好好道別。
畢竟，他也從來沒給過一個好好的解釋。
斷崖式分手，已經是我能給他的最後仁慈。
就當是我為自己瞎了眼買的單。
就當是他帶著我一路完成學業的代價。
今夜的飛機。
我終於要奔向新的生活了。
13.
到京市是在凌晨五點。
我一落地居然就接到了秦叔的電話。
他來接我了。
看到舉著「陳悅」牌子的人的一瞬間，我把「叔」字咽了下去。
是個比我大不了幾歲的男人。
寬肩，窄腰，長腿。
板寸頭，一張臉劍眉星目。
估計是秦叔的兒子。
可他張口就說：「小悅。」
我愣了好幾秒，試探著喊了聲「秦叔」。
他呲著一口白牙，爽快地應了你一聲。
「你爹和我是忘年交！」
「我也就比你大了五歲！」
要不是他給我看了和我爸的合影，我還以為是騙子。
我跟著他回了家，發現他給我租的房子就在他對門。
「你放心住，這也是叔家的！」
秦仲越似乎對「叔」這個輩分稱號十分滿意，處處都很照顧我。
第二天一早又帶著我去逛商場買生活用品。
他掏錢的速度太快，我都沒反應過來。
我想再給他錢，他又不收。
我想著，找時間去拜訪的時候，把錢偷偷塞他抽屜里。
接下來的日子裡。
他幾乎是真的把我當個孩子了。
中飯我在單位食堂吃，晚飯他做了一堆菜喊我過去吃。
我們很快就熟了。
原來，他是家裡的老么，一直都被當小弟弟寵著。
去部隊也是他強烈要求的。
他說，就我爸，不把他的身份當回事，也不照顧他，讓他覺得很高興。
這是什麼霸總遇到女主的戲碼。
只是這個女主是我爸。
有次，秦仲越順路送我去單位被領導看到了。
領導一整天都對我和顏悅色，當然他平時對我也還不錯。
消息很靈通的女同事拉著我話里話外打聽：「早聽說你是走了秦家的門路進來的，我本來還不信，那位秦三爺脾氣也不是一般的怪……」
我後知後覺，秦仲越家世肯定不一般。
我前世一直在那個小縣城，做了井底之蛙，沒怎麼見識過外面的世界，很多事情都不敏銳。
新工作新崗位也是一樣。
我雖然提前學了很多專業知識，但到實操的時候，要和人打交道又不知道該如何做。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我沒有放著身邊的資源不用，請教了秦仲越。
秦仲越十分高興，似乎是第一次做老師，教了我很多。
日子就這樣過得飛快。
充實又快樂。
直到第二年秋。
我又見到了裴煦。
14.
吃完飯，秦仲越去開車，我在路邊等他。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人出現在了我面前。
裴煦瘦了很多。
這一年裡，有不少陌生電話打給我，我都沒接。
他穿著風衣，脖子上空蕩蕩的，沒有圍巾。
「阿悅……」
他的助理喊著「裴總」跑了過來。
是個我沒見過的男助理。
竟然不是沈雪薇了。
裴煦似乎看出來我的驚訝。
他上前兩步連忙說：「我已經知道錯了。」
「是我沒有注意好分寸，讓你難過了。」
「我已經把沈雪薇開除了，我和她從來就沒什麼，我心裡的人一直都是你……」
見我沒有說話，他嘗試著來拉我的手。
「我找了你很久，一直在等你回家。」
「我去你單位找你, 門房不讓我進去，我託了人才打聽到你來了京市，但保密單位我不知道地址在哪裡……」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觸碰。
裴煦頓時紅了眼眶，他再想來抓我的時候, 突然被人踹了一腳, 飛了出去, 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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