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覺得頭暈目眩。
「小童?你還好嗎?哎呀,這種事很常見的,誰演不是一樣,好在你還是編劇不是?看開點。」
對,誰演不是一樣,所以才造成「資源咖」霸占著資源,青年演員沒有出路,演員唱歌,歌手拍戲,糊咖龍套,火的綜藝。
我說:「麻煩您跟資方說,我只要林之聞來演,否則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
「哎呀,你這小姑娘怎麼這麼犟,資方撤資了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先別在網上說話,他們要是撤資……」
「陳導,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先掛了。」
我掛掉電話後,時宴禮把監控的大段錄像發了過來。
從蔣琛走過來,到蔣琛離開,再到時宴禮來接我。
我冷靜地跟時宴禮打了電話:「咱家還有多少存款?」
我想著如果資方撤資了,就自己頂上,再去找新的資方。
時宴禮沉默了一瞬:「大概三四百萬?」
「好,你不介意我都揮霍了吧?」
「這怎麼能叫揮霍,你花錢天經地義,房子、車賣了都沒關係,錢沒了可以再賺。」
時宴禮溫柔的嗓音敲在我心上。
我伸手抹了兩滴眼淚,反手把視頻掛在了微博上,把事情的經過發在了網上。
時宴禮在電話那頭沒有出聲,靜靜地等我。
「時宴禮,我想你了,我想去找你。」
「傻姑娘,抬頭。」
我一抬頭,撞進了溫暖的懷抱。
15
我的視頻只改變了一小部分輿論風向,但大部分對我的視頻監控存疑。
【只發這麼一段,能看出什麼來。】
【小作文誰不會寫,編故事誰不會,誰知道之前有沒有潛過蔣琛。】
【蔣琛來道歉為什麼不給開門,明顯有鬼,估計是不想給蔣琛男一,故意把人晾在外面,這個童槿肯定心裡有鬼才不讓他進去。】
【她有被害妄想症吧?蔣琛多好的人,怎麼可能對她的安全造成威脅。】
【蔣琛就是性子直,說話口不擇言,但他沒有惡意,童槿你這樣揣測別人是不是太歹毒了!給我家哥哥道歉!】
【蔣琛在業內有口皆碑,前輩都誇他,就童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年紀大有妄想症就去治,別張嘴閉嘴誣陷人。】
【我當時看她寫的小說我就覺得這個人有問題,女主為了利益把男主都殺了,還有什麼是她不能幹的,同理童槿為了潛規則別人什麼手段都能用。】
【女主根本不愛男主,要是真的愛男主也不會殺了他,反正我可不會害我男朋友。】
【我跟我男朋友說我一輩子不會背叛他,他獎勵給我了一盒瑞士卷,童槿和她的女主永遠不會懂怎麼愛人。】
這個社會好像莫名對女性有很大敵意,對男性深信不疑,卻對女性百般刁難。
而對女性惡意滿滿的人,是不分性別的。
在一場對女性的屠殺中,不僅有男凝,還有女凝的優越感。
我其實當初寫《浴火》,是寫的現代題材的,被斃稿了,編輯說太犀利了。
我想了又想,想不明白為什麼只是女性的一次成功這麼讓人容不下。
最終我妥協了,換成了古代題材,符合市場,順利發表。
各個平台上的私信都是無盡的謾罵,我麻木地看了一條又一條。
我其實心裡沒底很慌,怕連累時宴禮和其他人。
因為我和時宴禮是從農村一步步慢慢爬上來的,憑藉著一腔熱血在城市扎了根,我很怕我們的努力付諸東流。
我聽到了時宴禮的電話,他和林之聞被學院叫去談話了。
時宴禮看到我擔心的樣子好笑地揉了揉我的腦袋:「怎麼了?干不下去我們就回老家種地,農村也沒什麼不好,清靜,物價便宜。」
「可是我不想給我爸媽喂豬了。」我緊緊抱住他,蹭了蹭他的胸口。
「那我幫你喂好不好?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天天睡覺也沒關係。」
我想起時宴禮之前來我家幫著喂豬,他手忙腳亂、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我清了清嗓子:「好了,你快去吧。」
時宴禮扣住我的脖頸,輕輕吻了下來。
「別怕,我永遠無條件地站在你身後。」
#童槿老公發文力挺#
#林之聞發文澄清#
熱搜詞條又迅速更新。
【大家好,我是童槿的丈夫,我和童槿青梅竹馬,她的性格我最了解,不可能做有違公序良俗的事情,相反,我倒是想問問蔣琛先生,晚上這麼晚了不休息,去我太太的房間幹什麼?我記得不只是我太太面試你吧,還有兩位男導演,你為什麼不去給另外兩位男導演道歉反而去找我太太,為什麼白天的時候不去找她反而晚上去,你知道一個男性對女性的隱形霸凌造成的傷害嗎?@蔣琛,另外,網絡上對於童槿的造謠我們已經採取法律手段,最後,小槿,別怕,我永遠在@童槿。】
【在臨江大學是我與童槿老師第一次見面,童槿老師人特別好,和時教授感情穩定,對我有知遇之恩,我們之間沒有不正常關係,請停止對童槿老師的造謠和圍攻,另外怎麼聽說有些人@蔣琛不僅演技爛,而且本職唱歌跳舞雙廢,有些人@蔣琛不精進演技光研究歪門邪道?有些人@蔣琛別不說話呀,也出來回應回應。】
時宴禮和林之聞的評論區迅速被臨江大學的學生占領。
【支持師母!造謠的人別張口閉口就是放屁。】
【師母人特別好,還給我們實驗室的人送自己烤的小餅乾,倒是那個姓蔣的是什麼貨色我們不知道,怎麼沒人替他出頭啊?是因為他背後空無一人嗎?】
【哎嘿,說來奇怪,我在別的詞條下面發拒絕造謠的帖子怎麼被刪了,在捂誰的嘴?這是在操縱輿論嗎?】
【兄弟說得好,@蔣琛你怎麼不說話,老是讓別人替你說,你是被人剁了手嗎?】
【支持童槿!拒絕造謠!】
【支持童槿!拒絕造謠!】
【……】
【我去,第一次趕上,不管了,停止對師母造謠!】
輿論愈演愈烈,蔣琛被逼出來回應:【我從未對童女士造謠,如果造謠我自己會承擔法律後果。】
這回應跟沒回應一樣。
這時時宴禮接到了一個電話。
「宴禮,我有新發現。」
16
「所以你是說,蔣琛嫖娼還傳播淫穢物品?」
我聽完時宴禮的律師朋友紀聿說完,頓時覺得一陣惡寒。
我不敢想那天晚上如果我給他開門會發生什麼。
「嗯,這是蔣琛的前女友透露給我們的,她懷了蔣琛的孩子,被逼迫打掉了孩子,原本正在收集證據,準備最近曝光。」
我震驚於人怎麼能壞成這樣。
時宴禮攬著我的肩膀:「紀聿我們出來說。」
紀聿和時宴禮的動作很快,迅速給造謠帶節奏的人遞上律師函。
過了三天,蔣琛的前女友放出他嫖娼的消息,他迅速被警方拘留。
一時間牆倒眾人推,他成了眾矢之的。
網上的輿論迅速反轉,但也有一些故意作秀的聲音。
【蔣琛進去不代表童槿沒問題,她還潛規則男演員,應該查查。】
我深切地體會到了巴掌伸不進螢幕里的無力感是什麼感受。
總有人裝聾作啞。
時宴禮拿過我的手機扣在桌子上:「好了,不要看了,有需要劇組宣傳的,我幫你發,你專心組裡的事就好了。」
資方沒有撤資,反而迅速劃清了和蔣琛的界限,幸好也沒有再塞人進來。
拍戲過程很順利,四個月就殺青了,趕在了元旦前。
殺青後,我和時宴禮的父母打視頻電話來問。
我媽問我:「小槿啊,你怎麼拍電視了不跟我和你爸還有小禮的爸媽說,還是老王家的女兒跟我說的,你這孩子,好事還不跟家裡說。」
時宴禮的媽媽擠進攝像頭:「小槿,你和小禮什麼時候回來?我讓小禮他爸去接你們,等回來給小槿慶祝慶祝,還是咱小槿有出息,長得俊還有才。」
我笑著說:「等時宴禮忙完這陣吧,他學校還有點事,學生也還沒考完試。」
我媽絮絮叨叨:「行,早點回家,我們知道你們在外面忙,不敢打擾你們,也幫不上什麼忙,你和小禮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別成天減肥吃一點飯,小姑娘胖一點好看,出門穿上秋褲,不然老了老寒腿……」
我一聽她念叨就選擇性聽,左耳進右耳出。
時宴禮笑著接過電話:「媽,你放心吧,我看著她呢,每天監督她好好吃飯,出門穿秋褲。」
我在旁邊默默吃車厘子聽著。
「小禮,媽有事想問你。」
時宴禮捂住麥克風,對上我疑惑的眼神,他一本正經地說:「媽想給我傳授養豬經驗,她說傳婿不傳女,我先回書房做筆記了,畢竟咱家有一百隻豬的家業等我繼承。」
我:「……」沒個正形。
誰知道他跟我媽說什麼,他跟我媽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問他他就糊弄過去,久而久之我也不想知道了,無非是我媽叮囑他多照顧我,缺錢問她要。
時宴禮鑽進我們的房間,手才放開:「媽,什麼事您說。」
「小禮啊,媽聽你王大爺的女兒說小槿被造謠和你學校的學生……這事是不是真的?」
時宴禮沉默了一瞬。
時宴禮的媽媽急道:「你這孩子!快點說怎麼回事,誰欺負我兒媳婦兒,你有沒有幫小槿出頭啊?揍那個人了沒有?不行讓你爸去套麻袋揍他一頓,咱家的跆拳道館不是白開的,老時!老時!」
時宴禮的爸爸應聲趕來,手上還滴水,我爸爸也從廚房跟著出來了:「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