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為此事到此結束。
沒想到第二天,周巡帶著阿阮,硬闖我財務部。
保安電話通知我時,我懷疑這世界不正常。
我走出財務部。
當場看到周巡和阿阮兩人被保安用防爆叉叉在牆上。
兩人又狼狽又難堪。
我真切地感覺到這世界瘋了。
我笑得前俯後仰:「周巡,你們擅闖財務重地,想盜竊別家公司的機密嗎?」
「我現在報警,你倆就得進局子裡關幾天。」
周巡見到我,一掃之前的萎靡之氣:
「管知蘊,你來了正好!」
「你快跟他們解釋,你在我公司離職時沒有交接好,導致阿阮這個月沒有報個稅。」
「你工作失職,害我公司面臨重大危機。」
「我只是想讓你回去,把遺留的問題處理乾淨!」
「噗——」一道突兀的嗤笑聲響起。
我抬眼望去,恰好看到傅栩安、李嘉豪和蘇彥行從小會議室走出來。
傅栩安和李嘉豪最近在合作投資一個項目,由我全權負責項目的財務工作。
蘇彥行創業為節省開支,死皮賴臉地跑來蹭李嘉豪的辦公區。

傅栩安一如既往毒舌:「所以說投胎是門玄學,有些類人生物都沒斷奶,就模仿成年人出來開八年公司了。」
李嘉豪毫不遜色:「周巡,你這八年看的不是財務報表,是嬰幼兒奶瓶使用手冊吧?」
蘇彥行為人比較厚道,走過去拍拍周巡的肩:
「兄弟,漏報個稅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你們去稅務局提交一個情況說明,再把個稅補上,不就好了嘛!最多交點滯納金!」
「你瞧你們慌慌張張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偷稅漏稅幾個億呢!」
我想,蘇彥行不愧是見過稅務局大場面的老闆,心態就是穩。
蘇彥行轉頭看到旁邊花容凌亂的阿阮:
「喲,這不是阿阮嘛,聽說現在替周巡管帳?」
「不是吧,你以前在國內就不好好讀書,你家贊助國外野雞大學,送你出國讀了個工商管理,你不會以為自己能把六位數以上的加減乘除算明白吧?」
周巡:「……」
阿阮:「……」
原來,蘇彥行才是三人中最毒舌的人。
兩人被罵得面紅耳赤。
半晌反駁不出一個字。
這兩人在我面前理直氣壯,可到了級別更高的人面前,卻連屁都不敢放。
我笑了笑,習以為常。
他倆只不過一直把我當軟柿子欺負罷了。
周遭圍觀的工人都在竊竊私語。
周巡顏面盡失,只想找地縫鑽進去。
李嘉豪吩咐保安隊長:「老黃,把這兩人丟出去,以後沒成人的巨嬰不許放入工廠重地!」
保安隊長:「好的!」
保安立即像拎小雞一樣,把兩人拎出辦公區。
全程根本不用我開麥。
這世界還是正常人多一些。
李嘉豪怎麼允許癲公顛婆跑到他地盤發瘋,擾亂企業正常經營秩序呢。
周巡的鬧劇,只維持不到十分鐘。
我與三人相互對視一眼,各自返回辦公區。
8
雖然我當場拉黑周巡的電話號碼。
但後來,我仍陸續從前同事口中得知周巡公司的事:
周巡迴去後,似乎終於意識到阿阮沒法獨立支撐一家公司的財務工作,開始對外招人。
可他招人還是堅持那套奇葩選人的理念,被人事在背後問候祖宗三代。
人事好不容易招進一個工作經驗豐富的丁克族。
沒想到阿阮居然說先讓對方試工七天。
對方合適就留下算七天工資,不合適就沒有工資直接走人。
不得不說。
兩人對《勞動法》的認知程度如出一轍。
一張床睡不出兩種人。
那姐妹反手把公司舉報給勞動監察大隊。
周巡和阿阮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三個月過去了。
周巡沒招進一個財務。
不是周巡挑剔候選人,就是候選人入職沒幾天就跑路。
人事說她忍不下去了,也開始找下家。
周巡不得已,只好把財務外包給代理記帳公司。
現在財稅公司做外帳。
阿阮做內帳。
emmmm……很難評。
算了,反正他們公司做兩套帳,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而且小未婚妻的專業能力太差,內帳越做越亂。
到了最後,哪怕周巡放低招聘條件。
候選人也都不接盤爛帳——全跑路了。
人事感慨:「管管姐,以前你在的時候,公司挺正常的啊。」
「怎麼你一走,什麼妖魔鬼怪都出來當領導了?」
「我下個月就離職了,能不騙候選人就不騙候選人了。」
不過,我覺得周巡的公司不會倒閉。
市場上,有些人單靠家族的庇佑,就能活得很好。
他只要願意回周家低個頭。
哪怕不能重回核心圈。
周家是個體面的大家族,不會讓周巡窮得上街乞討丟人現眼。
這很不公平。
但又現實。
有些人出生就在羅馬。
9
又過了幾個月。
我下班後,看到周巡在工廠門口等我。
他拿了一隻 Celine 的托特包,打算送給我。
周巡鬍子拉碴,想必因為最近管理出了問題,導致他精神狀態很差。
他沒說遇到什麼麻煩,只是忽然跟我聊舊情。
他說:「我上周翻大學通訊錄的時候,突然發現今天是你的生日。」
「希望你能接受我的禮物。生日快樂,管管!」
我向他示意手中的 Prada 包包,微笑:
「前段時問,傅栩安和李嘉豪合作投資的新項目大獲成功。」
「傅栩安為了感謝項目核心成員的付出,帶全體管理層去 Prada 選喜歡的包。」
還有些事,我覺得沒必要說給周巡聽。
比如李嘉豪聽說這事後,大罵傅栩安挖牆腳之心不死。
於是,李嘉豪不由分說地獎勵我一隻大金手鐲。
看吧,在職場上,選擇比努力更重要。
同樣都是做會計。
得到的回報卻天壤之別。
我給周巡賣命乾了 8 年活兒。
直到今天,才等到一隻遲到的 Celine 包。
但我已經不稀罕了。
我雲淡風輕地補了一句:「周巡,你看,我現在有更好的包包了。」
周巡破防:
「可你別忘了,當初要不是我拿零花錢資助你上大學,你怎會有現在的成就?」
「當初要不是我介紹傅栩安給你認識,要不是我帶你來廣東拜訪李嘉豪,你怎麼有機會認識他們?!」
「管知蘊,你做人不能忘恩負義!」
他吼完氣喘吁吁的。
像一隻被逼入牆角,走投無路的瘋狗。
他的情緒很不穩定,我不願刺激他。
我的語氣平靜:
「周巡,我去你公司之前,就已經在大公司積累過 3 年會計實習經驗。」
「後來,是傅栩安給我提供了進修的機會。」
「你確實幫助過我,但我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卻並非全部因為你。」
「我們的關係已經變味,不是嗎?」
「你用過去的恩情,困住我 8 年。」
「你現在企圖用曾經的幫助,作為要求我回報不合理付出的籌碼。」
「周巡,我也沒想到你會變成挾恩圖報的偽君子!」
笑死。
不就 PUA 甩鍋嗎?
周巡會,我更會。
我說完,便轉身離開。
我走出去不到十米,周巡再次喊我:
「管管,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吵架。」
那真奇怪。
他今天來工廠的目的是什麼?
總不可能為了給我送包,修復我們之問的情分吧?
還是覺得我暗戀他 8 年,隨便送個包就哄得我不計回報地繼續做他的舔狗?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無緣無故送一個貴的包包給我,不是讓你未婚妻誤會我們的關係,就是讓別人誤會我受賄。」
「回去吧,周巡。從此我和你沒有任何私交可言。」
周巡問我:「管管,那我把阿阮送走,你會不會回來?」
我無語:「那是你倆的私事,與我無關!」
我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10
幾個月後。
我聽前公司行政跟我八卦,周巡把阿阮踢出了公司。
兩人鬧得很不愉快,聯姻因此告吹。
我說嘛。
如果你很珍惜同一個人的情誼。
那麼,千萬不要跟那個人進同一家公司。
無論對方是男女朋友、夫妻、閨蜜、兄弟,亦或是親戚。
自古以來,跟親密的人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兩人關係遲早出問題。
蘇彥行是他們圈子裡的人,則打聽到更多八卦。
原來, 周巡和阿阮聯姻是想藉助阮家的力量殺回周家核心圈。
阮家則想通過與周巡聯姻, 與周家拉關係。
結果,雙方相處一段時問後,發現對方都是被家族核心圈放棄的草包。
如果兩人真心相愛, 他倆好好管理那家小破公司, 足夠豐衣足食一輩子。
可偏偏, 兩人都是能力配不上野心的人。
後來, 阿阮搭上別家公司的太子爺,給周巡戴了綠帽子。
周巡那陣子情場失意, 生意又一塌糊塗,經常去酒吧買醉。
他一來二去,竟跟夜場賣酒的小妹睡一塊兒。
夜場小妹不是省油的燈,花錢如流水。
很快, 夜場小妹就把周巡小破公司的現金流掏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