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你快點回來!導師說你之前我們準備回國啦!」
我被她逗笑:
「好好好。」
等我拿到雪蓮苗時,腳下突然震了一下。
頃刻間,雪的速度滾落下來。
糟了,前天這裡發生過雪崩。
我聽說過地震後會有餘震。
還特意等了一天,發現沒事才敢來的。
速度太快,我來不及多想。
閉眼往旁邊拚命跑時,被一雙有力的手撈住腰肢。
男人帶著我往斜坡滾下去。
這裡是個斜坡。
滾了好幾下。
我只是擦破了皮。
男人沒這麼幸運,手骨好像折了。
劫後餘生後,我連忙對著男人道謝。
他下半張臉被圍巾遮住,額前碎發也遮著大部分眉眼。
可莫名地,我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他。
看到怒氣沖沖跑來的導師,還有一臉焦急的師弟師妹。
我差點被揪下耳朵來:
「你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我小心翼翼從懷裡掏珍貴的樣本。
——順利拿回來啦!
導師也捨不得對我生氣:「你阿你!」
「行了,專機準備好了,走吧。」
師妹突然拉著我低聲:
「師姐你看,這就是我們的資助人!」
導師也看到了人,狀若無意橫在我們中間:
「許少,這裡不方便,先回。」
我僵住,先前對他的感激蕩然無存。
但我還是被安排在和許野遲同座。
只因為他說要和我談論項目贊助的事。
一上飛機,他又不說話了。
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18
飛機落地,有國家節目組的人來接機。
一下車,我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三年而已。
女人就憔悴的很多。
林蓮心焦急等在外邊。
看到我出來後,她紅著眼就要上前查看我傷勢。
卻被我我下意識偏頭躲了一下。
她伸出去的手頓住。
在商場上高談闊論的女人嘴張了又張,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我禮貌微笑:
「女士您好,請問你還有事麼?」
她搖搖頭:
「媽看到新聞了,就是想看看你……」
她說著,忽然哽咽了一下:
「還有,媽媽想你——」
「好了好了,沒什麼事的都往後退。」
女人沒說完的話被打斷。
身邊的安保人員護著我上了房車。
我站在高高的領獎台上感受四面八方湧來讚許。
有記者認出我是當年視頻中的女主角。
我的身份,再度被扒了出來。
話筒懟到我臉上:
「林芝老師,聽說三年前還在上大學的您因私生活不檢點被退學這件事是真的嗎?」
「您如今有這樣的成就是否用了其他手段呢?」
「有人說您現在的老師之前和您完全沒交集,怎麼進的課題組呢?」
身邊的師妹不知道事情起末。
但也感受到惡意,想幫我回絕。
可只要有一個人開口。
就會有無數個人衝上前來。
「對啊,林老師,我們都想知道,方便說一下嘛!」
「林老師,回答一下。」
……
推搡間,一道低沉透亮的聲音傳來。
「林老師,我想和你談一下新項目的贊助問題。」
許野遲也來了。
這種場合,不回應就是最好的回應。
那位記者的話落空沒人接。
等他還想開口為難時,早被人擠出前排。
師妹徐舟對我耳語:
「師姐,他是不是喜歡你呀?」
「好像總盯著你看誒。」
「我覺得他挺帥的。」
徐舟不知道當年的事,以為許野遲想追我。
我笑笑,沒有解釋。
19
這些天,我沒有刻意躲著他。
但所有的交流和談話也只是圍繞著資助的事展開。
僅此而已。
白送來的錢,沒有拒絕的道理。
學術研討會上,有其他學術大咖來和我交談:
「林小姐真是年少有為。」
我笑著自謙:
「沒有,還是您厲害。」
「不知道林小姐是否有了喜歡的人?」
我搖頭:
「那太好了,我兒子現在——」
「不好。」
許野遲身邊的氣壓很低。
打斷了男人想給我拉紅線的想法。
強硬將我拽到走廊盡頭。
「你放開我!」
他死死將我抵在牆角,語氣固執:
「林芝,你看看我。」
「我可以幫你在這個行業打通人脈,不需要你社交。」
「以後也不會在這行以後不會有人說你。」
那天回去時,師妹告訴我。
之前刁難我的記者被行業除名了。
永遠不能從事這一行業的工作。
「怎麼,你想我對你感激涕零嗎?」
「我的處境,不是你造成的嗎?」
「裝什麼深情呢?」
我眉頭微蹙,不解極了。
他眼睛紅了:
「三年了,你別這麼狠心。」
這些年我也偶爾聽說他的一些事跡。
聽說拿到我保研資格的舍友在導師手下,做打雜的工作。
那個往我沐浴露里灌潔廁靈的,身邊家人的工作全被攪和。
直到她當著許野遲往自己身上倒潔廁靈時才被放過。
可說到狠心。
當年他比我狠多了。
「我不知道當初那個人是你——」
我用力甩了他一巴掌,打斷他:
「許野遲,不知情不是免死金牌。」
「我,永遠,也都不會,原諒你。」
一字一句。
他沒有再攔著我。
這些天回國後參加各種會議忙得我腳不沾地。
許野遲也沒再來堵我。
我以為他想通了。
今天最後一場學術晚宴結束。
我可以休息一陣了。
回到公寓,樓下站著一個這些天沒見的身影。
意識到不好的瞬間,我身體發軟。
倒在那人懷裡。
20
許野遲把我囚禁了。
拿著我手機給導師發了我出去遊玩的信息。
他時機掐得很準。
採訪結束後才綁得我。
這樣,才不會有很多人來找我。
原來這些天沒見,是在籌劃怎麼將我困起來。
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視頻中,林智被綁在一處。
頭髮凌亂,顯然是將她綁過來時弄亂的。
許野遲說給我準備了一個驚喜。
那些她曾經汙衊我父親的話。
如今,都一一在她身上重現。
女生悽厲的慘叫迴響在手機上。
我垂眸面無表情看完。
「原諒我了嗎?」
我將手機一把拍開。
他又強硬塞在我手裡:
「你也可以選擇報警。」
許野遲其實有病,字面意義上的有病。
和他在一起第一年我就發現了。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那種。
大一那會有個男生將我鎖在實驗室欲行不軌。
許野遲拎著個棒球棍硬生生將他打個半死。
也是自那以後,我和他在一起了。
21
他對我說了很多話。
但我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但因為三年前那件事,許野遲不敢碰我。
「滾。」
他強硬地將我困在身邊。
以為時間可以修復所有傷害。
可待在他身邊的每一刻,我都無比噁心。
我跑了很多次。
最過的一次,我從二樓跳下去,折了骨頭。
他沒說話。
臉上沒什麼表情。
被他抓住腳踝往他的方向拉。
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來。
我哭著踹他:
「許野遲,你滾啊!」
「恨我是麼?」
「對!我恨死你了!」
看著我手上因為消毒液過敏沒消下的疤痕,輕聲:
「是不是很疼。」
「許野遲,你好噁心,你的愛噁心,你的悔恨噁心,」
「你的所有,都讓我作嘔。」
見我眼裡實打實的厭惡。
他突然帶著我的手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刺進他的腹部。
血迅速染紅衣物和床單。
我嚇得立刻丟掉刀子。
手抖個不行。
他卻恍若未覺:
「滿意了嗎?」
「和我結婚吧。」
我要推開他,卻被他抓得更緊了:
「一下不夠,那就再來幾下?」
這個瘋子。
「我會用餘生贖罪。」
我閉上眼,答應了。
22
他扯過床頭紙巾仔細擦著我染血的指骨:
「好,那今天芝芝好好睡一覺,醒來我們就結婚。」
婚禮的所有流程他都一一過目。
確保不出任何差錯。
長到看不到盡頭的手工編織珍珠白地毯。
花牆上是數萬多厄瓜多永生花。
場地大到能容納數千人。
甚至有專門給媒體拍照記錄的機位。
包大紅包。
場況也比當年給林智訂婚時還要盛大。
鏡子裡,女人精緻的臉龐毫無情緒。
仿佛麻木的木偶。
「林小姐,我們準備出去啦!」
許野遲站在地毯盡頭,見我徐徐走來。
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縮。
他鮮少緊張。
「新娘,你願意嗎?」
司儀見我發愣。
許野遲以為我是故意的,想給他難堪。
但他願意等。
後台人員也很有眼色將話筒聲音調大了。
我沒讓他等太久,啟唇:
「我願意——」
失聯的林智突然出現了。
大傢伙都很高興。
一時間沒注意到有人溜進來。
她眼神滿是疲憊和空洞。
卻又帶著幾分猙獰的恨意。
她衝過來時,許野遲將我猛地推開。
可林智想殺的人,是他。
尖銳的刀刺入腹部。
鮮血汩汩冒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