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被主位的江母叫走了。
他轉身離開後,宋姿湊到我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狠勁:
「林硯枝,你以為他帶你見父母,你就能穩了?待會兒,有你好看的。」
我指尖摩挲著杯沿,輕輕一笑。
「誰給誰好看,還不一定。」
宋姿顯然比我沉不住氣。
菜剛上齊。眾人剛拿起筷子。
宋姿夾菜的動作一頓,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抬頭看向我,語氣帶著猶豫:
「硯枝姐,我……我有件事想問問你。」
我冷眼望她,沒說話。
她攥緊筷子,聲音是一貫的輕輕軟軟,卻足夠讓滿桌人聽見:
「之前我那份被駁回的文書,裡面有一段和你發在學術論壇上的論文很像……大家都說,是你抄襲了我的思路,還因為這個沒搶到交換名額,所以才自己申留學,是不是真的啊?」
包廂里都是商界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最是在意明面上的禮節和教養。
乍一聽抄襲的字眼,瞬間安靜了。
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沒急著辯解,只似笑非笑地看向宋姿。
倒是一旁的江曜珩坐不住了。
他先是不可置信,隨即看向我,眼裡多了幾分審視。
宋姿見狀,又紅著眼眶補了一句:
「我不是故意要問的,就是最近總有人說閒話,我怕影響你和學長的關係……」
這套挑撥離間組合拳果然讓江曜珩上了當。
他見我不說話,原本的不確定漸漸變成了失望,語氣也冷了下來:
「林硯枝,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我們在一起兩年,你怎麼能做出抄襲這種事?」
「你太讓我失望了,我們分手!」
「好啊。」
我終於開口,聲音淡淡的,沒什麼情緒。
江曜珩愣了下,顯然沒料到我這麼痛快就同意,眼裡閃過一絲不爽。
他習慣了我對他的包容,哪怕是假裝的,也容不得我如此冷淡。
可我不想再裝了。
「既然要分手,」
我站起身,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 U 盤。
「我也有份分手禮物要送你。」
聞言,江曜珩皺起眉:
「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不是花樣,是真相。」
我把 U 盤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
「麻煩幫我連一下投影儀,讓大家都看看。」
U 盤被接過,很快,投影儀亮了起來。
螢幕上,宋姿和她母親的身影清晰可見。
她們的對話透過音響清晰地傳出來:
「我已經把她的論文片段粘到我的舊文書里,下周就舉報她抄襲。」
「江曜珩手機里被我偷偷裝了定位,他去哪我都知道。」
「江家的資源、留學的機會,都是我的。」
……。
直白又刺耳的字眼層出不窮。
不多時,就引得滿場譁然。
江曜珩的臉色瞬間慘白,手裡的盤子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宋姿更是渾身發抖,指著螢幕:
「不是的!這是假的!是她偽造的!」
「偽造?」
江曜珩的母親突然拍案而起,眼神死死盯著宋姿。
「你母親的臉,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當年就是她勾引我丈夫,想靠懷孕上位,被我及時發現趕出去了!你跟你媽一樣,都是狐狸精!」
話音剛落,她就沖了過去,對著宋姿的臉就是幾個巴掌,清脆又響亮。
宋姿被打蒙了,嘴角滲出血絲。
反應過來後,立馬撲向江曜珩哭喊:
「學長,救我!我是被冤枉的!」
她是真的慌了。
可這次,江曜珩沒有護著她。
他看著螢幕上循環播放的監控,又看了看宋姿虛偽的嘴臉,眼裡滿是憤怒和羞恥。
下一秒,猛地踹向宋姿。
「滾!你這個騙子!別碰我!」
宋姿被踹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卻沒人再同情她。
最後還是江父怕鬧出人命,趕緊拉住江曜珩,對著宋姿暴喝:
「還不快滾!」
宋姿這才連滾帶爬地跑出包廂。
賓客們面面相覷。
紛紛找藉口起身告辭。
8
沒一會兒,包廂里就只剩下我、江曜珩和他的父母。
江母的臉色稍緩,看我的眼神里竟多了幾分認可。
江曜珩後知後覺走到我面前,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
「硯枝,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不信你,不該被宋姿騙了。」
「你別跟我分手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我帶你出國,我們重新開始,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我看著他懺悔的模樣,內心毫無波瀾。
可相處兩年,我早已摸清他的脾氣。
要是此刻我強硬拒絕,他大機率會死纏爛打。
說不定還會像之前偷偷換了交換名額那樣,找關係阻撓我留學。
哪怕這種可能只有一點點機率,我也不能冒險。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快做了決定:
「我明天就要出國了,現在沒心思想這些。以後的事,我們交給時間吧。」
江曜珩愣了一下,然後眼裡燃起希望:
「我就知道,硯枝你是愛我的!好!我等你!等你到了國外,我立馬去找你!」
他伸手想碰我的手,我側身躲開,站起身:
「時間不早了,我還要回去收拾行李,先走了。」
拒絕了江曜珩要送我回學校的提議,我轉身走出包廂。
門外的風依舊濕冷。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 U 盤,嘴角卻勾起一抹淡笑。
這場鬧劇,總算落幕了。
而剛才的話,不過是我為留學生涯掃清障礙的權宜之計。
至於以後,江曜珩再也走不進我的生活了。
9
紐約的風裹著冷意刮在臉上。
我剛走出實驗室,就看見江曜珩站在樓下,手裡捧著杯熱咖啡,指尖凍得發紅。
腳邊還放著個裹了三層的保溫袋。
不用想,裡面一定是他以為我還愛吃的,從國內人肉帶過來的桂花糕。
「你怎麼來了?」
我停下腳步,表情沒半點波瀾。
江曜珩趕緊把咖啡和保溫袋遞過來,語氣帶著刻意的溫柔:
「想你了,就趕過來看看。知道你忙,怕打擾你,沒敢提前說,在這等你呢。」
「驚喜嗎?」
我抽了抽眼角,側身繞開他遞東西的手,徑直往另一個方向走:
「我還要改實驗數據,沒空陪你。你回去吧,別耽誤我進度。」
他的手僵在半空。
不用回頭,也能猜到他此刻的表情。
果然,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我不耽誤你,就遠遠看著就行。」
可他不知道。
我早就跟實驗室管理員打好了招呼,等會兒從側門走,壓根不會給他遠遠看著的機會。
兩小時後。
我從側門繞去了圖書館。
才想起給他發條消息:
「很忙,不用等我。」
按下發送鍵,我把手機調至靜音。
埋首進堆成山的文獻里。
比起應付他的浪子回頭,我更在意下周要提交的實驗報告。
接下來的幾天,江曜珩沒有離開。
仍舊每天等在我樓下,表演著深情。
我被那故作深情的模樣噁心得不輕。
忍無可忍之下,答應了一個邀約。
咖啡館裡。
女生穿件駝色大衣,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著咖啡杯,眼裡是藏著藏不住的恨意。
見我坐下,她先開了口:
「我幫你擺脫江曜珩,你幫我接近他。」
「一筆公平的交易,做嗎?」
來人是蘇瑜。
是江曜珩當年的那個女朋友。
她告訴我,當初和江曜珩分手後,江家逼得她出國還不算,還擠垮了她家的生意。
「這筆帳,我要一點一點算。」
我攪動著杯里的牛奶,嘴角勾了勾:
「成交。」
「江曜珩最吃英雄救美的套路,也最受不了別人懂他的委屈。」
我點到即止。
蘇瑜點頭,眼裡閃過一絲銳光。
我抬眼瞥她:
「真想報復的話,把你眼底的恨意收一收。他是蠢,但不是瞎。」
她應下。
起身離開時,衣角掃過桌角,帶起一陣淡淡的香水味。
和她被江母堵在西餐廳那年,身上的味道截然不同。
我望著她離開的背影,輕笑出聲。
三天後。
我給江曜珩發了條消息:
「今晚有空嗎?想跟你聊聊。」
那頭秒回:
「有空!在哪見?」
我:
「學校附近的小巷,我剛做完實驗,有點怕黑,你過來接我一下。」
發完消息,我把手機塞進白大褂口袋,繼續改論文。
我太清楚江曜珩的性子,只要聽到怕黑、需要幫忙,他就會立刻衝過來,畢竟他總愛做英雄。
果然。
半小時後,我收到他的消息,附帶著一張小巷口的照片。
我故意沒回。
估摸著差不多的時間,才給他發:
「你到哪了?我等了半小時,實驗數據突然出了點問題,先回實驗室了。」
發送成功的提示剛跳出來,我就關了手機。
我能想像到,他看到消息時的模樣。
或許會有點失落,但很快就會被別的事吸引。
他向來如此,耐心少得可憐。
後來的事如預料那般順利。
江曜珩在小巷口沒等到我,卻恰巧碰到了三個小混混圍著蘇瑜搶包。
他頭腦一熱,衝上去把人趕跑。
蘇瑜紅著眼眶跟他道謝,還請他喝了咖啡。
兩人聊得投機,江曜珩甚至忘了我還在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