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整個故事的腳本娓娓道來，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等我說完，張總監第一個鼓起了掌。
「太棒了！這個創意，絕對足夠震撼！」
三天後，在專業團隊的配合下，「陳默的角落」的首支視頻，正式上線。
視頻發布在了一個全新的平台，沒有做任何預熱。
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起初只泛起小小的漣漪。
但很快，這漣漪，就將掀起驚濤駭浪。
7
視頻火了，以一種病毒式傳播的速度。
我用鏡頭講述了一個發生在大學圖書館裡的暗戀故事。
男女主角全程沒有一句對話，所有的情感都通過眼神和那杯作為信物的奶茶來傳遞。
清新唯美的畫面，電影級的質感，恰到好處的配樂，以及結尾那個溫暖又帶著一絲遺憾的反轉，精準地戳中了所有人的心。
視頻上線不到十二小時，點贊破百萬，評論區徹底淪陷。
【我的天，這是奶茶廣告？這明明是微電影！差點看哭了！】
【這個運鏡和剪輯風格好熟悉……我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婷婷雪雪的校園日記」那個幕後大神嗎！】
【破案了！我就說嘛，那兩個花瓶怎麼可能做出這麼有質感的東西！原來靈魂人物在這裡！】
【@婷婷雪雪的校園日記，出來挨打！你們把大神逼走了，現在後悔嗎？】
我的小號「陳默的角落」一夜之間漲粉五十萬，並且還在以恐怖的速度持續增長。
奶茶品牌方更是樂開了花，他們的官方帳號在我的視頻下激情留言：【能與真正的創作者合作，是我們的榮幸！為慶祝視頻爆火，全國門店所有飲品買一送一！】
這一波操作，直接將熱度推向了頂峰。
#婷婷雪雪的校園日記欺詐#
#陳默的角落才是原創大神#
兩個話題被頂上了熱搜。
而此時的李婷和趙雪，正焦頭爛額地應付著律師函和品牌方的催款。
她們東拼西湊，甚至不惜借了校園貸，才勉強湊夠了十萬塊還給對方。
還沒等她們喘口氣，就發現自己被全網網暴了。
她們的帳號後台，塞滿了憤怒的質問和謾罵。
之前積累的十萬粉絲，一天之內掉了一半。
「怎麼辦？趙雪，她們都在罵我們！」
李婷刷著手機，嚇得臉都白了。
趙雪也慌了神，但她還在嘴硬：「怕什麼！這肯定是陳靜買的水軍！我們自己也拍一條，證明沒有她，我們一樣行！」
於是，她們用自己的手機，模仿著我以前的風格，匆匆忙忙地拍了一條探店視頻。
視頻里，李婷的臉在死亡濾鏡下顯得無比僵硬，她對著鏡頭擠眉弄眼，說著乾巴巴的廣告詞。
整條視頻毫無節奏，畫面晃動，收音嘈雜。
這支粗製濫造的視頻，徹底證實她們只是花瓶。
評論區一片嘲諷。
【笑死，東施效顰，畫虎不成反類犬。】
【沒有了百萬剪輯師，你們真的什麼都不是。】
【尷尬得我用腳趾摳出了一座魔仙堡。】
【取關了，祝你們早日糊穿地心。】
就在她們被全網群嘲的時候，趙雪接到了她父親的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怒吼。
「趙雪！你到底在外面給我惹了什麼禍！星途傳媒的張總直接把電話打到我這裡來了！說你惡意侵占他人勞動成果，敗壞行業風氣！我們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趙雪握著手機，如墜冰窟。
她沒想到，後果會如此嚴重。
她以為的校園創業遊戲，已經牽連到了她的家庭，撼動了她最引以為傲的靠山。
8
趙雪的父親是個精明的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名譽和人脈。
星途傳媒雖然不是他生意場上的夥伴，但在文化圈裡頗有分量。
被這樣的大公司老總親自點名投訴，性質已經超出了「小孩子胡鬧」的範疇。
「爸，我……我不知道會這樣……」趙雪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不知道？你拿著我的名號出去招搖撞騙的時候怎麼不說不知道！」
趙父的聲音里滿是失望和憤怒，「我已經替你把窟窿堵上了，也跟張總道了歉。從現在開始，那個什麼破帳號，立刻給我關掉！你給我老老實實回學校上課，再敢惹是生非，就給我滾出家門！」
電話被狠狠掛斷。
趙雪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她最大的靠山，倒了。
李婷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也慌得不行。
她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雪兒，叔叔怎麼說？」
趙雪猛地抬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她，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她身上。
「都怪你！要不是你虛榮心作祟，非要出風頭，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怎麼能怪我？」李婷也急了，尖聲反駁，「當初可是你說的，你有資源，能搞定一切！現在出事了，就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要不是你拍視頻跟個木頭一樣，我們會走到這一步嗎？」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呢？除了會說「我爸認識誰誰誰」，你還會幹什麼？」
昔日親密無間的「姐妹」，此刻為了推卸責任，毫不留情地撕開了對方的遮羞布。
宿舍里，充斥著她們歇斯底里的爭吵。
這場鬧劇，最終以趙雪單方面宣布解散團隊，註銷帳號而告終。
那個曾經被她們視為珍寶，承載著她們名利夢的「婷婷雪雪的校園日記」，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網際網路的洪流中。
而這一切，我都是在幾天後，從張總監那裡聽說的。
他語氣輕鬆地告訴我：「趙家那邊已經擺平了，她父親是個聰明人，不會讓女兒的醜聞影響到自己的事業，至於那個李婷，沒了靠山，也翻不起什麼浪了。」
我點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對於這兩個曾經給我帶來無盡傷害的人，我並沒有太多報復的快感，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她們的失敗，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因為她們從未知曉，一個帳號真正的價值，從來不是出鏡的那張臉，也不是所謂的商務資源，而是那個能源源不斷創造出優質內容的大腦。
「對了，陳靜。」
張總監話鋒一轉，「公司這邊幫你接洽了一個平台的新人扶持計劃，資源非常好。但是競爭也很激烈，需要你拿出一個有分量的系列作品來參選。」
我的心裡，瞬間燃起了一股鬥志。
「沒問題，張總監。我早就有一個想法了。」
「哦？說來聽聽。」
「我想做一個叫「城市迴響」的系列。」
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眼中閃著光，「去探訪這座城市裡，那些不為人知的老手藝人。」
Aa 比如，修鋼筆的老師傅，做手工旗袍的老奶奶，捏麵人的街頭藝人……用我的鏡頭，記錄下他們即將被時代遺忘的故事。」
9
「城市迴響」這個系列，比我想像中要難做得多。
首先，要找到這些隱藏在城市角落裡的手藝人，本身就是一件耗費心力的事。
其次，要取得他們的信任，讓他們願意在鏡頭前敞開心扉，更是難上加難。
我和我的小團隊，花了整整兩周時間，跑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吃了無數次閉門羹。
有的老師傅脾氣古怪，覺得我們是來作秀的，直接把我們趕了出來。
有的則因為生意慘澹，早已心灰意冷，不願意再提及往日的榮光。
團隊里的攝影師是個剛畢業的年輕小伙，有點沉不住氣：「這能行嗎？咱們要不還是拍點帥哥美女吧，流量來得快。」
我搖了搖頭，態度堅決：「流量不是我們唯一的追求。我想做的，是有溫度、有價值的內容。」
或許是我的堅持打動了他們，團隊的氣氛也慢慢沉澱下來。
我們終於磕下了第一個採訪對象，一位在老城區里修了四十年鋼筆的王師傅。
王師傅的店面很小，只有幾平米，昏暗的燈光下，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零件和工具。
一開始，他對我們的拍攝十分抗拒，總覺得對著鏡頭不自在。
我沒有急著開機，而是連續三天，都去他店裡待著。
不採訪，也不提拍攝的事，只是安安靜靜地看他修筆，偶爾幫他遞個工具，或者聽他絮絮叨叨地講那些鋼筆背後的故事。
哪支筆是某個學生考上大學的獎勵，哪支筆是某對情侶的定情信物……
每一支殘破的鋼筆，都承載著一段滾燙的人生。
到第四天，王師傅終於放鬆下來。
他主動對我說：「丫頭，你想拍什麼，就拍吧。」
鏡頭下，他那雙布滿皺紋和油污的手，仿佛有魔力一般，能讓任何一支殘破的鋼筆起死回生。
他一邊修，一邊對著鏡頭講述著這個行業從興盛到衰落的歷程，語氣平淡，卻聽得人心裡發酸。
「現在沒人用鋼筆咯，大家都用手機打字了……」
「但這東西，有感情。」
「一筆一畫，寫出來的字，跟敲出來的，不一樣。」
視頻的最後，我將鏡頭對準了王師傅身後牆上的一幅字，那是他自己寫的。
「一筆一心」。
視頻發布後，沒有像上次那樣一夜爆火，但它的熱度，卻在持續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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