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心情不好，是有心事嗎？」
或許是他有種純粹乾淨的氣質。
我接過話：「前男友死了。」
好心哥替我難過。
「抱歉，提起你傷心事了。」
我將用過的紙巾塞他手心裡：「那你要不要補償我？」
男人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結結巴巴地：「我請你吃冰淇淋吧。」
我搖頭不要。
「帶我去你的住處。」
好心哥一開始還很有原則地拒絕。
「孤男寡女，這不合適，我給你錢，給你開個酒店吧。」
「你出來旅遊怎麼不訂酒店呢？那要是沒遇見我，你不會是要睡大街吧。」
我只是忘記回去的路怎麼走了。
錢包和手機也被小偷順走了。
「不願意就算了。」
剛要轉身走時，他拉著我的包帶，臉上反覆糾結。
「好，你跟我走。」
我成功在好心哥那裡住了三天。
我睡床，他睡沙發。
以為他是窮，結果他卻支支吾吾別過臉：「我的錢包也被偷了。」
好吧，同是天涯淪落人。
沒錢是個麻煩事，我倆合計去街頭賣藝。
但是我會的東西是鋼琴、騎馬、打高爾夫，哪個都不適合街頭表演。
好心哥很是靦腆，說他會唱歌。
我靠著厚臉皮借了話筒。
他握著話筒很緊張，想退卻。
我用一個髮夾跟一個小女孩換了個吹泡泡機。
給他營造氛圍。
「太陽就要落山了，以後估計都沒這個機會了欸。」
好心哥生出了幾分魚死網破的勇氣。
唱了三個小時。
我們賺到了一天的酒店費用。
最後一首時，他突然在路人的矚目下，拿出身後的花。
「我喜歡你。」
周遭突然放出很多五顏六色的氣球，在它們升上高空後，煙花緊隨其後。
原來這些都是好心哥謀劃的。
可能是當時氣氛正好，燃動了腎上腺素，也可能是他的用心良苦把我浪漫到了，又或者，我要是拒絕了，那這錢是不是分不到了？
先答應著吧。
反正他連我真實名字都不知道。
坐牢的爸，病死的媽，垂危的家庭里只剩破碎的我。
這是我編造的版本。
好心哥信以為真，說要一輩子呵護我。
但我比他膩得快。
才在一起三天，我就覺得這戀愛談得打腦殼。
好心哥說我們互相都要記住對方的喜好、重要時間，每天都要聊天不說，居然還要換情頭。
好傻缺。
後悔了怎麼辦？
我開始找茬，結果還真找到了。
好心哥有五個微信號，每個微信里都有一個女朋友，我是第五個。
給我的備註是：傻裡傻氣，好騙，易上鉤。
我蠻喜歡這個人設，決定下一次一定要往這方面裝。
好心哥的酒量極好，我約他喝酒，說誰先倒下誰就輸。
他很得瑟：「醉倒了就隨我怎麼弄嗎？」
我說當然。
然後他猛地喝了三大杯，最後臉部紅腫，渾身發熱倒下。
好心哥對芒果過敏，我說給他試試新學的調酒，他只顧著看我，沒注意加進去的芒果汁。
他還保持著一半的清醒，想去拿手機，被我一腳踢開。
我在屋子裡擺滿了蠟燭，說玩個遊戲，贏了就給他叫救護車。
好心哥憋回無數句髒話，只能答應。
遊戲很簡單，我讓他在一分鐘內說出一百個誇我的成語。
好心哥費勁地張嘴，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為了讓他有危機感，我撥倒了一個蠟燭。
地毯在燃燒。
「你怎麼這麼廢物。」
他驚恐地想要逃，被我踩住腿：「真沒用，還不如死了算了。」
我覺得可能是壓迫感還不夠，乾脆把蠟燭都推倒，催促他搞快點。
火大得快要把人烤熟了。
好心哥嚇得暈過去，尿失禁。
好吧，我又衝動了。
該死，下次一定溫柔點。
18
第三任男友是酒吧的駐唱。
長得很像電視劇里那種早死的白月光。
清冷、孤傲，帶著莫名的倔強。
我看到他被一個男大佬調戲。
擒著他的手往下，問要不要摸摸看。
勾起我學生時期看的那本耽美文，故事開始說受在打工時遇到攻的刁難，後面經過一系列的小黑屋強制愛，反反覆復的愛，你死我活的愛，受終於愛上了攻，倆人和和美美在一起。
我覺得特別像。
這臉一看就是做主角的料。
但是經理忍不住來提醒我：「老闆，那個秦總就是上次嘲諷你是精神病的人。」
我想起來了。
原來是這孫子。
那次我不就是看見他色眯眯把我店裡酒保盯得腿軟嘛，我手邊找不到東西，就砸過去一枚戒指，鴿子蛋那麼大的，砸得他頭上立馬長包了。
站起來大罵我這個神經病出門又不吃藥。
這次還來我酒吧公然調戲我的人。
我決定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讓燈光師把所有的燈往那邊照。
讓大家一起欣賞。
秦總剛要陷入陶醉，光亮得他像是要升天，立馬萎了。
他看到是我：「江嫣，你是不是有病！」
我斜坐在沙發上，對他張了張手，很欠兒很欠兒地說：「秦總，咱倆好歹相過親，怎麼一見面就是掐架呢？不過來一起喝一杯？」
秦總是禽獸，但家底是真的厚。
我那老父親當初勸說：「其實你們挺般配的，他喜歡男的，你又不安分，結婚以後可以各玩各的，多好。」
真他媽不是人說的話。
秦總呆不下去，領著手下要走。
他對倔強哥威脅了什麼, 然後心滿意足推開臉色蒼白的少年, 對我說拜。
我給了經理一沓錢。
「重新招個駐唱吧。」
留在這裡遲早要給我惹事。
過了一會兒, 我正要點煙, 倔強哥突然過來給我跪下。
「江總，我很需要這份工作, 你別開除我。」
他很瘦, 手指只剩下骨節，抓著我拖地的裙擺。
「求你。」
少年放低身段，脆弱又無助。
我突然就明白，為什麼那本小說里, 攻會對受窮追不捨了。
原來這就是保護欲啊。
我同意了。
給他一筆錢讓他家裡人做上手術。
還給他升職加薪。
只待了一個晚上，我又跑去國外玩了。
玩著玩著，完全忘記這號人。
直到經理打來電話小心翼翼跟我說我這小男友被人打了, 他問我怎麼辦。
我問為什麼被打。
經理很遲疑，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我大致猜到了。
「讓他把⽋我的都還了，記得加利息。」
說完我掛了電話，繼續躺下, ⾝邊的⾦發帥哥繼續哭，他也說自己有個病重的⺟親、賭博的⽗親，我好⼼疼，問他大不大。
⼤概過了半個⽉吧, 我玩盡興回國了。
倔強哥在酒吧蹲到了我。
他很急，想跟我解釋所有。
說不該欺瞞我, 他口中⽣病的妹妹是他⻘梅, 但是倆人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那天打架是因為⻘梅被一個人渣表白，他⽓不過才動手的。
「江總，除了這個, 其他的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我慢慢抽回⼿。
看他時眼⾥已經失去興趣。
「多⼤點事。」
「別多想，我沒放在心上。」
拍了拍他的肩，我就那樣走了。
他只知道我的名字、身份，沒有我任何聯繫方式。
我想找他，易如反掌, 他想找我，門兒都找不到。
後來閨蜜們談起我這個前男友時, 還有點唏噓。
「感覺也還行，沒那麼差勁。」
我說他不該騙我。
「他也解釋是怕你誤會吧，所以才說⾃己妹妹。」
那也不該騙我, 我多信他啊，查都沒想過去查他以前的事。
「他那青梅現在都有男朋友了, 他⾃己還是單身著, 估計是忘不掉你。」
該，誰讓他騙我來著。
或許，他真是個不錯的⼈。
那算我不想珍惜吧。
19
後來遇到周起時, 其實是我⼈生最⽆聊的時候。
有時想把我那渣爹⼀⻋撞死算了，反正他活著也多餘, 有時跑到墓園我媽墳前, 拿著鏟⼦蠢蠢欲動，又或者半夜想去把公司炸了, 我連怎麼炸都想好了。
極端得很。
看誰都想干。
多虧了周起。
他把「我就是奔著你的錢來的」明晃晃寫在臉上。
生怕我沒長眼睛似的。
我覺得他笨如豬，蠢如狗。
但不得不說，他是最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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