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光微博粉絲就有那麼那麼多個零了。
口罩遮擋下,謝星辭露出的眉眼彎彎,好像是笑了下。
青年朝我揮了揮手。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調侃道:「你男朋友真是關心你啊。」
我擺弄手機的動作一僵,磕巴道:「那不是我男朋友……我們只是朋友而已。」
司機哈哈了兩聲:「好好好,朋友。」
我失去了辯解的想法,扭過頭去看窗外。
車輛行駛在小巷中,開得很慢。
視線不經意略過後視鏡,我忽然發現,謝星辭還在原地往這邊看。
深秋的風揚起他的髮絲,將人吹得單薄可憐。
隔得太遠,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卻能確認,他的確是在看我坐的這輛車。
我忽然意識到,很多次我們聚在一起聊天吃飯結束後,好像都是我先走比較多。
這是第一次目送我吧?
……一定是。
5
令我意外的是,得到陸雲起回國消息的兩天後,我收到了陸雲起接風宴的邀請函。
從門口郵箱裡掏出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誰在整蠱我。
畢竟又是被人告知多年好友以前喜歡我,又是以前喜歡的人多年來突然發出見一面的邀請。
誰都會覺得不可思議吧?
好容易通過人脈要到了聯繫方式時,對方卻很爽快的承認了。
陸雲起:【你有空就來,隨你。】
很有他風格的回答。
搞得我都不知道接什麼。
我頭痛地揉了揉眉心,隨手將邀請函塞進挎包里。
畢竟是很久沒有聯繫的人,陌生反而令我輕鬆。
估計是突然想起我,心血來潮給個邀請函而已,憑陸雲起的性格,完全有可能這樣做。
比起去不去無所謂的接風宴,我還是更在意班長的那句話。

當時周圍的同學看起來都是第一次聽到的樣子,多少都有點意外的表情。
所以為什麼說我拒絕了謝星辭。
是在整我嗎?
還是在整謝星辭?
認真研究了半天也沒有得到什麼結果。
反而越來越在意了。
第不知道多少次頂著黑眼圈犯困。
我在咖啡廳里打了個哈欠,深切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些天工作狀態都不太好,再這樣要砸招牌了。
「我要一杯香草拿鐵。」
點完單,抬手掃完碼,有個這段時間都縈繞在腦海里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姜鸞?」
……?
我一個猛回頭,看見了班長的臉。
他哇了聲,露出個笑容:「好巧。」
班長看上去只是偶然和我碰見,簡單打個招呼意思意思一下而已。
然而我下意識頓住腳步,定在隊伍旁。
直到拿到自己的咖啡,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班長付完帳轉頭看到我,愣了下:「怎麼了?你有事找我?」
「……我想和你聊聊。」
班長不明所以地撓了撓額角,還是答應了下來:「好啊。」
等他也拿到咖啡,我們找了店裡最角落的地方坐了下來。
「姜大攝影師有什麼事啊?」班長調侃著開口。
我抿了一口過熱的咖啡,努力壓了壓耳邊嘈雜的心跳聲。
「前幾天的同學聚會上……」
我深呼吸了一下,才維持住聲音的穩定。
「你說,謝星辭被我拒絕過。」
我認真道。
「為什麼會這麼說?」
班長臉上露出了怪異的表情。
他認真打量了我一下,遲疑道:「……你不知道?」
我沒回答,他又自言自語,驚訝道:「你不知道?」
說完,班長露出懊惱的表情,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早知道你……」
說到這裡,他又及時頓住,將後面的話咽了下去。
咖啡店裡暖氣很充足。
烘得我意識暈暈乎乎,眼前都有點模糊了。
「你不是跟我開玩笑的?」
我好像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天邊傳來。
班長沉默了下:「……雖然我很想說是,但你看起來也不會信了。」
「高三的時候老班搞了個學習小組你記得吧?我跟謝星辭熟起來都是快畢業時候的事情了,你那個時候估計沒注意。」
「那個時候我失戀成天魂不守舍,謝星辭為了勸我,跑來網吧抓我,我還罵他不知道我什麼心情說什麼風涼話。」
「然後謝星辭說,他知道。」
「他說他被拒絕了。」
「我問他是不是你,畢竟他身邊看起來關係最好的異性就是你了。他愣了下,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反正就拽著我從網吧走了。」
「後來畢業時有人說你喜歡陸雲起,我還以為你是因為這個拒絕他的。」
「聚會的時候喝多了,我還想著為他打抱不平一下。」
「結果我都沒想到,你根本都不知道——」
6
後面還說了什麼,我已經不記得了。
回到家,我坐在床上,認真翻看了這些年所有和謝星辭相關的東西。
他這樣佇立在我從學生時代,一直到步入社會的這些時光中。
我的相機里,也充斥著他從學生時代,到如今聚光燈下的璀璨星途。
好多好多年。
這是個很好的朋友,很有話題的朋友。
是個遇到困難能幫忙的朋友,是個很久不聯繫也能很快續上話題的朋友。
我以為他本性如此。
我以為他對誰都是這樣,只是正好我們交情很久,正好我們聊得來。
結果,只是我特殊。
只是我錯誤將一切都當成友誼,沒心沒肺在他面前仰望別人,什麼都看不出。
更可恥的是,我在聽到一切的時候竟然還在想。
我和謝星辭,以後是不是不能做朋友了?
他現在還喜歡我嗎?
這麼久了,應該,不喜歡了吧。
如果不喜歡了,就肯定能接著做朋友。
明明應該為這樣的猜測開心。
可深究一下內心的想法,卻一點也沒覺得開心。
工作時間的鬧鐘響起。
我收起一切,遊魂一樣地背著包出門。
說來也好笑,兩次魂不守舍的時候,都是謝星辭工作室約好的拍攝時間。
在沒有步入社會的時候,謝星辭就已經是我鏡頭裡的常客。
給他拍照,幾乎已經成了不需要思考的肌肉記憶。
結束拍攝後,張哥依舊滔滔不絕地勸我去謝星辭身邊工作。
看得出來,他只是單純想挖牆腳而已,並沒有別的意思。
謝星辭不愧是演技能拿獎的人。
除了親口告知的一個意外。
誰都沒有發現。
「張哥。」
謝星辭適時出現,和上次一樣幫我解了圍。
自己藝人開口,張哥只能遺憾打住了話題。
謝星辭的靠近讓我無比混亂。
幾乎下意識地,我轉身想走。
沒留意腳下裸露的電線。
我才跨出一步,就被絆的得個踉蹌,趴倒在地。
幸好相機還在張哥手上,沒摔出什麼問題。
只是胳膊上挎著的手提包沒有拉上拉鏈。
這麼一摔,東西七零八落都掉了出來,狼狽不已。
我倉皇想要站起來收拾東西,卻被腳腕的刺痛刺激得嘶了一聲。
扭到腳了。
「別動。」
身後熟悉的腳步走過來,將我攙起。
不等我推拒,謝星辭拾起我的挎包,彎腰幫我收東西。
張哥關切地替我看了下腳腕:「有點腫了,你沒開車來?等會讓人送你回去唄。」
我搖搖頭:「我等會打車吧?」
張哥皺眉:「你這一時半會走不了路,身上還要背這麼重的東西,一個人有點難吧?」
「我……」
「張哥,等會我開你車送她回去吧。」謝星辭收拾完東西,開口道。
「我有點事想跟你說。」他轉過身,對我笑道,「所以,我來送吧。」
7
我從來沒覺得,坐在車上的時間會這麼難熬。
一路上,我低頭看著手機,反覆刷著社交平台,以逃避和謝星辭說什麼的可能。
以至於車停下的時候,我還以為到家了。
結果一句謝謝還沒有說出來,下了車我才發現,車子目前停下的地方距離我的房子還有一段距離。
這是個除了白天有人散步,晚上基本上不會有人靠近的廢棄小公園。
我扯了扯嘴角:「你要拐賣我啊?」
謝星辭倚靠在駕駛室的車門旁,沒接我的茬:「上次聚會,有發生什麼事情嗎?」
沒料到話題突然轉到這裡。
我張大了嘴,半天沒想到要說什麼。
謝星辭接著道:「從上次聚會後,你就很不對勁,這段時間更是一直在躲我。」
「所以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並不是在質問。
像是遇到和朋友鬧彆扭一樣,有些疑問,委屈地去詢問這些。
或許知道我並不想和他對視。
謝星辭垂眸盯著自己腳尖,沉默等待我的回答。
如果現在說謊,一切會回到什麼都沒有發生嗎?
不,早就不可能了。
我有些痛苦地意識到,我早就不可能像以前一樣看待謝星辭,像以前一樣對待他了。
哪怕從前沒有特殊意味的相處,如今看起來也不一樣了。
這不是個聊天的好時候。
然而舌頭卻快過了思考。
「……班長說,我曾經拒絕過你。」
我說。
「你喜歡……我嗎?謝星辭?」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我沒有說那個過字。
問話過後,是很久很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謝星辭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