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啊,請問你今年多大了?」
「25……」
她一拍手:
「哎呀,我家這熊孩子實在是該揍,給你帶來這麼大麻煩,我這心裡真過意不去。」
「不如,你看,這是我弟弟,今年 29,剛從部隊轉業不久,在編警察,人長得帥吧?我看你們真是越看越般配!」
一旁的蔣旭陽先忍不住了:
「媽,小舅都那麼老了,怎麼能配得上姐姐!」
「而且,姐姐前男友死了,她一直沒走出來。」
「她所有社交帳號暱稱都是前男友在天——」
「蔣旭陽。」
聞驍冷著臉,敲了下桌子,
「你的話能和你的分數一樣多嗎?」
親媽也甩他一記白眼:
「你懂個屁!女孩子都喜歡成熟的!歲數大的會疼人。」
說罷又笑眯眯看向我:
「沒想到宋小姐是這麼長情的人,但是啊你看你這麼年輕,總得往前看不是?」
「我弟弟以前也談過一個,也一直放不下……」
她話鋒一轉,壓低聲音:
「能冒昧問下,你前男友去世多久了……」
我悄悄瞄了身旁黑著臉的人。
艱難開口:
「三年了……」
她一臉惋惜:
「哎,真是天妒英才……」
「他是做什麼的呢?這咋年紀輕輕就……」
我硬著頭皮:
「當兵的。」
她頓時肅然起敬:
「哎呦,那可是烈士,國家英雄呢!」
「你別說,我弟弟當年當兵出任務也可危險了,我都提心弔膽的。」
「他那時,也談了個女朋友,我就見過照片,還想著等人家畢業——」
她忽然不說話了。
盯著我,一拍腦袋:
「哎呀!我想起來了!你不是聞驍手機里那個——」
救救我,救救我……
就在這時,我手機響了!
真是救命了!
閨蜜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姐妹,我分手了!」
我趕忙站起:
「不好意思,有急事,我得先走了。」
再晚一步,腳趾都能摳出魔仙堡了。
6
酒吧,閨蜜喝得爛醉。
「姐妹,我難受死了,你快安慰我一下。」
我默默灌了自己一口酒,告訴她:
「我被網戀對象騙了,去報警了。」
她抬眼:「啊真的嗎?抱抱,你也好慘」
「接警的是我分手三年的前男友。」
「哈???」
她酒都醒了大半,
「在天堂那位?」
我點點頭,又補一句:
「後來發現我那網戀對象,是他還在上高三的外甥。」
閨蜜整個人呆住。
我:「現在呢,還難受嗎?」

她緩了緩:
「瞬間平衡了,失戀算啥啊。」
「媽呀,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拍,快跟我講講這驚天大瓜哈哈哈!」
我給他講了一遍今天的離奇經歷。
她從震驚到再震驚到無比震驚:
「所以說舅舅喜歡你,外甥也看上了你。這一家子的審美還真是出奇的一致。」
「你先是收割了舅舅,又差點拿下外甥……這怎麼不叫雙向奔赴呢?都可著一家薅。」
我恨不得把臉埋進酒杯:
「快別說了,我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就想著小男生長得像聞驍,誰能想到是他親外甥啊……」
怪不得都說外甥像舅呢……
閨蜜湊過來,壞笑:
「那你到底喜歡哪個呀?」
我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蔣旭陽才 17!我瘋了去摧殘祖國花骨朵?」
「那不是馬上成年了嗎?」
她嘿嘿一笑,
「按照小說劇情,這就該是年下出擊瘋狂勾引女主『舅媽,舅舅他老了』」
「斯道普,斯道普!」
這太離譜了!
天知道,今天看到蔣旭陽一身校服加小天才。
瞬間感覺自己像法制頻道女主……
「那你就是對前男友念念不忘唄?」
「也……也還好……」
「就是今天再見到,還是有點……」
畢竟聞驍那張臉,那身材,依舊是我的天菜。
7
當年,我一個人去邊疆採風,錢包被偷,還遭遇惡劣天氣。
那時的聞驍從天而降,直接讓我一眼淪陷。
我對他展開瘋狂追求,但他總是一次次拒絕:
「我比你大。」
「我就喜歡比我大的,歲數大的會疼人。」
「我當兵,我們幾乎沒有時間見面。」
「沒關係啊,距離產生美,這樣每次見面都像度蜜月!」
「我每天任務很重,手機也不能保證隨時在線,電話更是不可能……」
「那我就等你回我!多久都等!」
彼時,色迷心竅,又年輕氣盛,滿心滿眼就想把他拿下。
後來,他還是禁不住我磨,答應了。
如他所說,我們無法像普通情侶那樣朝夕相處。
4000 公里的距離,隔著時差,隔著信號。
我每天都會將自己的生活瑣事分享給他。
他有時間就會一條條回復我。
我也會得寸進尺:
「哥哥,看看腹肌。」
他做賊一樣環顧四周。
確認沒人後,才不好意思撩開 T 恤。
隔著螢幕。
看得到,抱不到,思念愈發濃烈。
他假期很少,但每次都第一時間趕來看我。
有時,我有課,想請假陪他,他卻不肯。
我上課,他就一個人在我的校園裡到處轉。
他說,想看看我學習生活過的地方。
他也會在周圍逛,看到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實用的,都會隨手買下來,想著哪些我能用到。
人多的大課,我會帶著他一起。
我記得大二那年,有節軍事理論課。
公共課,大家基本都在摸魚。
老師提了一個問題:
「武器在如今的和平年代,意義何在?」
隨機點名,卻點到了坐在我旁邊的聞驍。
「那位同學,你來回答一下。」
他下意識起立,站成標準的軍姿:
「報告!我認為,武器存在的意義,恰恰是為了守護和平。」
「掌握主動權才有資格談和平,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老師驚異地看著他:
「你是哪個班的?看著不像學生,倒像個軍人。」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是……學生家屬……」
老師表揚他:
「看來咱們學生家屬的覺悟很高啊。」
周遭傳來陣陣起鬨聲。
我紅著臉忙低頭看書。
他在課桌下,悄悄牽住了我的手。
下課後,我帶著他在校園散步。
說來,我們約會的記憶並不多。
他時間很少,兩個人一見面,就只想著親親我我。
太久沒見,太過想念對方的體溫。
他體能又恐怖得嚇人。
最誇張的一次,我們窩在酒店三天沒出門。
臨走前依依不捨,時間來不及,只在校門口吃了碗麻辣燙就分開了。
閨蜜聽得眼睛發亮,打趣:
「怪不得你這些年不談戀愛,原來是吃過細糠了!」
「那你們這感情也挺好的啊,最後怎麼分手了?不會是他變心了吧?」
我搖搖頭:
「沒什麼原則問題,大概就是……累了。」
8
距離會產生美,產生瘋狂的思念。
當然也會產生隔閡,委屈和指責。
4000 公里的距離,只靠著一部手機維繫。
當別的情侶手牽手約會時,我等不到他一條及時回復。
縱使異地戀,別人也能秒回,時常見面。
可他不同。
我發給他一大段話,很久才能等到他的回覆。
回的時候或許我在忙,等再找他,早已沒了音訊。
我生病時,他不能陪在身邊,甚至連句安慰都姍姍來遲。
分手前的最後一次見面,我記得特別清楚。
那時我們吵架,我好多天沒有理他。
直到某天下課,突然就在教學樓下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聞驍,你……你怎麼來了……」
他風塵僕僕,眼底帶著血絲,卻一把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那一刻,什麼委屈、什麼抱怨,瞬間煙消雲散。
見面的時間太寶貴,根本就不想拿來吵架。
那天,吃完飯我們一起看了場電影,他靠著我的肩膀就睡著了。
我推醒他:「聞驍,我去開個房,你去酒店好好睡。」
他卻為難解釋:
「閃閃,我……今天得回去。」
我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你才來了幾個小時……」
他無措哄著我:「你別哭……本來能陪你待一天的,可飛機臨時取消了,我坐火車來的……」
4000 公里,他要坐多久的火車呀……
怪不得他累成這樣。
每次分別過後,都要經歷一段漫長的戒斷反應。
當年自己信誓旦旦說的那些「我能等」、「沒關係」,全都被現實擊得粉碎。
才明白,喜歡一個人,是無時無刻想他在身邊的。
可越是得不到完整的陪伴,也越是容易委屈。
他很忙,我也漸漸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
大四那年,我當實習記者,遇到不少挫折。
人在脆弱的時候總是格外需要依靠,可他卻常常缺席。
我曾一度聯繫不上他,焦慮又無助。
我們吵架,他話少,也不會哄人。
最後那一次,我在大雨里走了很久,多麼想他能突然出現,像以前那樣把我抱進懷裡。
可他連條消息都沒有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