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忘了,我不走,你凈身出戶,這房子是我的。」
江北漠用手抵住門,眼裡滿是不可置信的破碎。
「綿綿,我不是要留喬綰過夜,我是回家拿東西,她跟過來了而已。」
說著拿出手機給我看排班表。
「我今天夜班。」
我看都懶得看,語氣冷淡:
「江北漠,你別在這噁心我,你不想讓街坊鄰居都知道你出軌的事就繼續鬧。」
說完,用盡全身力氣關上了門。
厚重的大門眼看著要拍到江北漠手上。
他只直直地看著我,不願意鬆開手。
站在一旁的喬綰急了,上前硬是掰開了他的手。
大門彭的一聲關上。
江北漠愣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紅了眼。
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地面上。
他終是看清了我的決絕。
之前為了保護他這雙拿手術刀的手。
連做飯打掃衛生都不讓他做的人。
如今能面無表情地夾斷他的手。
他蹲在門口,捂著嘴哭出了聲。
肖宇在門外看著。
撇撇嘴踢了他一腳提醒:「低聲些,難道光彩嗎?」
然後聳聳肩,做了個請的手勢:「前夫哥,小三姐,慢走。」
9
江北漠的悔意來得比我預想的要快。
當他真正意識到我是真的要和他斷絕一切來往。
想到以後的人生中,不再有我的存在。
他涌到心間的酸澀來勢洶洶,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
第二天,我出門時,看到的就是他這樣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他一夜未眠,站在車旁,盯著臥室的窗戶看了整晚。
一地的煙頭,眼下的烏青都證明著他這一夜的掙扎和痛苦。
可是,又怎麼樣呢?
和我有什麼關係?
所以當他攔住我,哽咽地求我不要離婚的時候,我笑了。
「江北漠,上個月是你求我離婚的。」
「你婚內出軌,如今裝出這副情聖的模樣給誰看?」
「感動中國嗎?」

他一個踉蹌,站立不穩,拉著我的手默默鬆開了。
「綿綿,我從沒想過真的和你分開。」
「我們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情誼,是能說放手就放手的嗎?」
說著他跪下,摟著我的腰求我:
「綿綿,我和喬綰早就結束了,我和她只有那麼一次酒後亂性。」
「綿綿,求你相信我,在我心裡,我愛的只有你一個。」
我一把將他踢開,不想和他掰扯。
當我打開車門準備離開去上班時。
江北漠握緊了拳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在我身後嘶吼:「綿綿,只要你不和我離婚,我從今以後再也不見喬綰了!」
我轉頭,呵呵兩聲:「真的嗎?我不信。」
10
當喬綰找上我的時候,我才知道,江北漠真的有半個多月沒去見過她。
喬綰的怨氣直衝天靈蓋,她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正好在醫院的禮堂。
她約我見面,我答應了,讓她過來。
半個月沒見,喬綰原本紅潤的氣色確實是差了許多。
她真的很急。
一見面,揚起手就想扇我。
我抬手擋住,她力氣不大,死活打不著我。
她氣笑了,大聲罵我,完全沒了之前那副柔弱白蓮花的派頭。
「沈靜綿,你不要以為用離婚威脅北漠就能把他拴住。」
「我能讓他出軌一次就能讓他出軌第二次。」
我抬眸,有點意思。
「那這麼說,你是知三當三了?知道江北漠已婚還故意勾引他?」
喬綰昂了昂頭:「呸,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我只是比你晚幾年認識他,如果是我先認識的他,還能有你什麼事。」
「沈靜綿,你能不能有點自尊,不要再纏著我的愛人了。」
我揉了揉手腕:「哦,巧了,你的愛人是我的合法丈夫。」
我走到她面前,貼著她的耳朵,輕吹了口氣:
「而且,現在是他纏著我。」
喬綰耳朵一紅,怔愣在原地。
等反應過來,陰鷙的神色浮現出來。
她驀地一笑,帶著絲挑釁,緩緩向舞台邊緣後退了一步。
我們的位置本來就離舞台邊緣很近。
這個禮堂是醫院裡過年開年會表演節目用的,舞台與地面的高度不低。
而喬綰當著我的面,向我伸出一隻手,緩緩地向後倒了下去。
她笑著和我說:「沈靜綿,我就讓你看看在北漠心裡是我重要還是你重要。」
我下意識伸出手,她以為我會拉住她,想把我也帶下去。
下一秒我手臂微微一甩,做了無數個假動作,悄無聲息地躲過了她的手。
她結結實實地摔了下去。
「砰」的一聲,「嘶~」聽著都疼。
沒一會兒,江北漠和醫院的院長、書記,浩浩蕩蕩一群人出現在了禮堂門口。。
我驚呼一聲,趕緊下來去查看摔在血泊里的喬綰。
江北漠比我還快,一把推開我,將喬綰抱在了懷裡。
眼神里的焦急心疼毫不掩飾。
摔得奄奄一息的喬綰伸手指向我:
「綿綿姐,我只是來勸你不要再為難北漠,你怎麼能推我?」
江北漠紅著眼看我,眼神里滿是責怪,仿佛已經認定了我就是殺人兇手。
「沈靜綿,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喬綰在他懷裡暈了過去。
我比江北漠還急,趕緊叫了在場的院長主任快去聯合會診救人。
一路上,我詳細地向院長介紹了喬綰自述的病例。
再三強調,人在醫院受的傷,出了事容易影響醫院風評。
一定要給她做好全身檢查,多少錢我都花。
末了,我拉著院長的手,眼神真摯:「當個事辦。」
院長被我的狀態所影響,拍了拍我的手,鄭重地點了點頭。
11
喬綰摔斷了腿。
趁她昏迷,醫院以最快的速度給她做了全身檢查。
狀態良好,開闢了綠色通道,做了腿部手術。
江北漠還有台手術要做。
他看著在手術室門前焦急等待的我,良心發現,過來寬慰我:
「綿綿,我知道你是一時生氣才動了手,等她醒了,給她道個歉,我會勸她原諒你的。」
我背對著他,一句話不想跟這個大腦皮層溜滑的傻子說。
他離開沒多久,喬綰做完手術被推了出來。
這時她的檢查報告也出來了。
報告單上寫了一堆專業術語,喬綰第一次胃癌手術後的總結上寫著:
療效評價:完全緩解。
治療後狀態:無腫瘤殘留。
目前情況:臨床治癒。
治療結論:達到臨床完全緩解。
而今天的複查結果是:未見腫瘤復發及轉移徵象。
我拿著報告單故作驚訝了一聲,
拉著院長不可置信地問:
「院長,喬綰不是胃癌晚期,只能活三個月了嗎?」
「這報告是怎麼回事?」
頭髮花白的院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眸光一閃:
「真相只有一個。」
想到江北漠,他忙閉上嘴,安慰我:
「小沈你別急,我再讓各科專家過來會診看一下。」
喬綰從手術室里回到病房的時候。
她的麻藥剛剛褪去一點。
江北漠手術還沒結束,我只能守在喬綰身邊。
她面色慘白,額上汗津津的,眉頭微皺著,像被夢魘住了。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麼,從一開始的小聲呢喃到最後的字正腔圓的怒吼。
她說:「沈靜綿,我就是知三當三怎麼了?」
「你個賤人,江北漠當初和我上床的時候說你就像個木頭。」
「你們不離婚我怎麼釣上江北漠這個傻子?」
「沈靜綿,我就是要陷害你推我,你個賤人!」
「占著茅坑不拉屎!你浪費公共資源!」
周圍不斷有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我卻在回味那句占著茅坑不拉屎,她也覺得江北漠是茅坑啊,思緒一亂有些晃神。
等回過神再一看,床邊圍著的來給喬綰探討方案的各科主任醫生和院長、副院長都對我投來同情的目光。
我假裝抹了抹淚,嘆了口氣:
「不好意思,讓大家見笑了。」
說著低下頭,咬牙忍住不笑。
這時助理拿著平板過來,給我看了監控視頻。
喬綰自己摔下舞台的情景被拍得清清楚楚。
她不知道,我今天本來就是來醫院調試安防系統的。
醫院禮堂也被我安裝了智能監控。
我拿著視頻給院長看,一改剛才哀傷的情緒,說話擲地有聲:
「這份監控在後台總控那裡就可以看到,我升級了智能安防系統,如果醫院裡有人出現意外,系統會自動報警,智能系統還會自動分析出出事對象的行動軌跡。今天本來也是想測試功能,沒想到出了這種事。」
這也是為什麼喬綰出了意外,院領導都第一時間出現的原因。
只有江北漠一個是她計劃內的,其他人都是我研發的智能系統叫來的。
喬綰還在絮絮叨叨地說夢話。
我身邊幾個女醫生已經憤憤不平地剜了她好幾眼。
身邊的李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撫我。
我還沒開口,大門突然被打開。
是剛下手術台的江北漠。
他眼裡是化不開的柔情蜜意,卻不是對我,而是對床上剛剛甦醒的喬綰。
喬綰一醒來就往江北漠懷裡鑽。
江北漠看著同事們都在,有些尷尬,稍微側了側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