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為止,我被罰了四千三,何韻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被罰了六千一。
我凈賺一千八。
真不錯。
我笑眯眯地直嘚瑟,何韻卻又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你說話啊,一直嘆什麼氣,跟個老頭一樣!」
何韻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突然說:「何小甜要回來了。」
驟然聽到這個名字,我心臟竟然習慣性地咯噔了一下。
「你沒事吧?」我忙問。
何韻愣了愣,「你問我幹嗎,我還想問你呢!」
我倆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個何小甜,是我跟何韻命里的剋星。
擱以前,我倆只要一聽見這個名字,就已經煩得不得了了。
說起何小甜,則又是一個狗血的故事。
何小甜是何韻的妹妹,本名是蘇小甜,也大概就是這個世界的女主了吧。
蘇小甜生在一個普通家庭,父母早亡,在孤兒院長大,性格樂觀向上,可愛單純,本應是很平常的女孩子,可耐不住她有女主命啊。
何韻十二歲的時候,我聽老爹透露,她突然多了個妹妹。
我本以為是私生女啥的,想去安慰何韻,又找不見她。
後來我才知道真相,原來蘇小甜才是真正的何家千金,她跟何韻啊,小時候被抱錯了!
我傻了。
當晚我就摸黑潛入了何韻家,找到了窩在房間的她。那晚我抱著她,整整一夜。
自此,何韻的處境開始變得尷尬。
雖說她的身份沒啥變化,對外也稱何母當年生的是雙胞胎,現在終於找回了妹妹,可何韻,還是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
家人的態度也確實變了。
關注點被轉移,愛也被轉移,她甚至都沒資格說一句不公平。
甚至,連我的生活都改變了。
我一門心思追著的司秉澤,向來高冷不可攀,卻偏偏對這個變成公主的灰姑娘有所不同。
我那時怎麼都想不通,直到十五歲知曉自己是女配,而這些都是小說世界後,我才意識到,原來一切都是註定的。
當我憂傷地告訴何韻,我們都是女配時,何韻卻昂著頭,大聲道:「去你的女配!姐就是女王!」
我:「……」
過往的一切仍舊清晰,可如今我已經雲淡風輕。
「來就來唄,不關你我的事,反正你現在也獨立了,我也要辭職考公務員,到時候咱租個大房子,隨他們怎麼唱戲去!」
何韻笑了,「早知道你這麼想,我也就不擔心了。」
切。
就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
……
何韻喝了個爛醉。
喝醉的女人是最不可理喻的。
我拖著她上了計程車,她一上去就問我我是誰,我懶得跟醉鬼說話,她就大喊我是人販子,那司機眼睛立馬就瞪圓了,不論我怎麼解釋都不聽,非要把車往派出所開。
我人傻了。
「大哥大哥,我真是她朋友,你看我長得像人販子嗎?」
司機國字臉,兩條眉毛又濃又黑,一看就是個正派人士,「你去跟警察同志說吧,寧願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
真好,我成功地成了那千分之一。
一到派出所,司機就熱心地大喊:「警察同志!警察同志!這有個人販子!」
一瞬間,全場的目光都凝聚在了我一個人身上。
「她可能給這姑娘下藥了,神志不清的,具體的你們再看吧,我得回家吃飯了!」
「行。」
我:「……」
負責審訊我的是兩個瞅著很年輕的警察。
「身份證。」
我摸了摸口袋,「沒帶……」
那個瘦瘦的小警察皺了皺眉,又看了看那邊人事不省的何韻,「你跟那位認識嗎?」
「她是我朋友,我倆都認識好多年了。」
「你怎麼證明?」旁邊個子較高的警察問。
我拿出手機,本想給他們看看我跟何韻的合照的,沒承想手機沒電了。
我忙去拿何韻的手機,她緊緊捂著包,嘴裡還絮絮叨叨:「死人販子!噁心!你全家暴斃!」
我一把奪過手機,惱羞成怒,「閉嘴!」
再說我就得牢底坐穿了!
警察們眼中的懷疑越來越重,我急急地打開何韻的手機,按照記憶輸入了密碼,「我真不是人販子,她腦子有點問題,喝醉了就容易亂來,她手機有合照,我倆的,你們一看就——」話音戛然而止,手機振動,螢幕上清晰地出現幾個字,密碼錯誤。
這傻姑娘啥時候換密碼的!太坑爹了!
小警察冷笑一聲,「這下你無話可說了吧?」
高個子警察不耐煩地道:「先關起來,明天再審。」
明天?
那我豈不是不能上班了?
雖說我都快辭職了,但無故曠工總不好吧,況且明天的項目很重要,我要是不能去,必須得早點跟司秉澤說,不然出了問題,我可賠不起。
想到這,我便跟值勤的警察大哥藉手機打電話,可那警察一聽別人說我是人販子,就冷嘲熱諷:「怎麼?給你同夥打電話啊?」
我:「……」
最終我只能撒謊說家裡有八十歲的奶奶,得跟她說一聲,不然她會滿大街找我,說著說著聲淚俱下,警察大哥終是動了惻隱之心,將手機遞給了我。
我連忙撥通了司秉澤的號碼。
司秉澤的手機號,算是我記得最牢的。
我曾想或許我這輩子都不會忘了。可惜我記住的這個只是他的工作號碼,他的私人號碼我從來不知道。
現在是晚上十點多了,按照司秉澤的作息,他應該早就睡了。
聽著那一聲聲的撥號音,我想著如果他要不接的話,那我就給他發簡訊,這個明天總會看見吧。
萬幸的是,在我打算要掛斷的時候,那邊終於接通了。
「嗯?」
或許是因為剛睡醒吧,我聽到他微微沙啞的聲音傳過來,跟平時的很不一樣,尾音上揚,細碎且充滿誘惑,酥得要人命,又長長地拖著,像把小刷子,讓人感覺心裡痒痒的,便忍不住愣了神。

見我久久不發聲,那邊的語氣沉了下來,「你是誰?」
仿佛是條件反射一般,我一聽就知道他可能是生氣了,連忙說:「司總,是我,張北北,我明天……可能不能來上班了。」
他愣了一下,轉而又恢復了平常的語氣,「原因。」
……總不能說我是被抓才不能上班的吧。
「就……就有點事……」
「說。」
言簡意賅。
司秉澤最討厭別人騙他。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現在有點麻煩,在派出所,然後還得接受調查,所以……」
一陣沉默。
片刻後,司秉澤又問:「具體地點。」
「啊?」
……
打完後,我把手機還給了警察大哥,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原來你八十歲的奶奶還是老闆啊,真厲害。」
我:「……」
「你老實說,那是你們人販子頭吧?我跟你掰扯掰扯,這你要是舉報了他,就能戴罪立功,還能減刑,你自己琢磨好了,絕對划算!」
我:「……」
想到司秉澤不苟言笑的那張臉,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我可不敢舉報。怕沒命。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見何韻在那邊椅子上睡得正香,警察叔叔還特意給她找了床被子,我氣得不行,心裡想著等她明早清醒了非得給她點顏色看看,也算對得起我為她遭的這罪。
坐著坐著我就睏了,興許是這一天太累了。我直接躺了下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打算睡一覺,反正今晚是註定得睡這兒了,還是早點接受現實的好。
剛睡下不久,外面就吵了起來。
有人一直說什麼對不起對不起,語氣卑微,我困得不行,想捂住耳朵又懶得動彈,直到聽見似乎有人進來,說:「張小姐,您可以走了。」
我迷迷瞪瞪地睜眼,瞅見一個中年禿頂的大叔站在我面前,「張小姐,這實在是誤會,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手下的人魯莽……」
雖然我不知道他是誰,但還是聽懂了他的意思。
「我能走了?」
「當然。」說著他讓了開來,做了個請的動作,我連忙跑了出去,「謝謝啊!」
何韻這會兒睡香了,竟然還說起夢話了,我剛想叫醒她,聽見剛剛那大叔叫了聲司先生,面前出現了一雙鋥亮的皮鞋。
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我緩緩抬頭,果然看到了那人稜角分明的臉。「司……司總?」聯想到前因後果,我突然明白了,「真是謝謝司總了,不然我今晚得住這兒……」
司秉澤嗯了一聲。
我叫醒何韻,她迷迷糊糊地跟著我走,「怎麼了,我這是在哪兒……」
「快回家,今晚被你折騰的……」
何韻點了點頭,就乖乖跟著我走了,我扶著她,又對著司秉澤說:「司總,那我們先走了。」
後面那大叔還一股腦地道著歉,我心想著這有錢有勢就是厲害,幹啥都方便,怪不得那麼多人削尖了腦袋都想往上爬。
正欲打車時,司秉澤也走了出來,他還是那副冷淡的神色,遠遠地對著我說:「我送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