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似乎提及了他們的傷心事。
兩個人都沉默下來。
片刻,張子揚說:「好了,今晚……先觀察觀察吧,她父母在 D 區工作,把他們喊過來吧。」
玉潮立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開口:「讓他們眼睜睜看著他們女兒死?」
「……或者找找他。」
張子揚說。
又是一段沉默。
「他承擔的……」玉潮神色複雜,眼中閃過幾分掙扎,「我先找她父母吧,讓我再想想,想想辦法。」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難道 23 區沒有治癒者嗎?可不可以掏錢找他們?」
張子揚轉眸看我,輕聲解釋道:「世家壟斷了大部分治癒者,散戶很少,基本上都是低級治癒者。這個是 A 區的人打傷的,他們救不了,如果……就只能……」
他沒說下去。
我顫巍巍舉起手,想了想,這麼說:「……你們有沒有想過,我還是有些作用的。」
「什麼?」
10
我們走出去一段路,張子揚才開口:「抱歉,他就這個性子,很重視傷者,反應過激了,我替他向您說聲抱歉。」
我:「……沒必要,他做的事情也和你沒關係。」
雖然心裡有怨氣,但我知道這是一個萬人嫌女配肯定會遭受的事情。
比起任何人都喜歡的主角,基本上和劇情有關的人對我的態度算得上是惡劣。
即便是在這個偏遠的監獄裡,出現的大多數角色都沒有在小說中被提及,對我的態度也受小說影響。
命難保,屎難吃。
是我熬夜看小說還發帖子吐槽應得的。
就在這時,一男一女正急匆匆衝過來。
應該是那個姑娘的父母,女人臉上還掛著淚痕。
「張副官!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在哪裡?」
「……就在治療區,玉潮在裡面看護著。」
張子揚伸臂輕輕扶了下幾乎要跌倒的女孩母親,緩聲說:「沒什麼大問題,你們過去看看吧。」
「真的沒問題嗎,真的嗎?」
女人一眨眼睛,淚珠就像斷了線的滾落。
張子揚側眸看了我一眼,隨後點頭:「是的,你們快過去吧,見到她就知道了。」
「好的,謝謝,謝謝!」
男人摻住女人,兩個人明顯鬆了口氣,疾步朝治療區走去。
我:「……」
又一次被無視了。
「他們心急。」
張子揚眉眼柔和幾分,解釋道:「我沒向他們解釋您有藥品,在這裡這樣只會給你帶來危險。」
我聳聳肩:「嗐,習慣了。沒事,我也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青年問:「您要回辦公室休息一會兒嗎?」
「回吧,我是該休息一會了。」
我打了個哈欠。
我說我用的是從中心區帶來的比較好的隔離劑。
在沒力量保護自己的時候,我還不打算這麼早將自己的能力暴露出來。
要不然可能會遇到什麼事我也不敢打包票。
一路無話。
當真正躺在辦公室里的小小休息間時,我才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鑽進被窩裡混混沌沌進入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門被拍響。
張子揚說他得去排查塞西爾逃脫的原因,那麼應該不是他。
「誰?」
我警惕地發問。
「是我,玉潮。」
11
我猛地搖晃了下自己的腦袋,才清醒不少,眯起眼睛環顧四周。
周遭已經全然暗下來,只有一盞小夜燈還亮著,看來在混沌中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
摸索著開門去,就看見冷著一張臉的玉潮。
青年有一張清冷出塵的面龐,但沒想到脾氣卻是異常暴躁。
他換下來了白大褂,穿著比較休閒的服裝,此時此刻站在門口垂眸看著我,有一種別樣的壓迫感。
「你來幹什麼?」

我問,蔫了吧唧地半靠著門框,沒一點精神。
玉潮皺著眉,抬手越過我的腦袋,從裡面把燈打開:「你睡到現在?」
「就睡了一會兒。」我打了個哈欠,不確定地問,「沒多長時間吧?」
「九個小時。」他抿唇看我片刻,側過頭去,「你肩膀沒事吧?我沒用多大力氣。」
我:?
我活動了一下肩膀,只有隱約的鈍疼,才慢吞吞地回答:「啊,沒事。」
「沒吃飯?」
「還沒呢。」
「做多了,你愛吃不吃。」
他把飯盒往我懷裡一丟,轉身就走。
我被塞了一個踉蹌,一頭霧水地盯著他的背影。
「小姑娘怎麼樣了?」
我沖他的背影喊。
白髮青年身形頓了頓,沒回頭,說:「挺過來了。不管怎麼說,以後別用你的藥,我之後會還你的。」
我看著他越走越遠,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12
當張子揚回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我辦公桌上放的盒飯。
他有些驚訝地高高揚起眉梢問:「玉潮送您的?」
我從文件里抬起頭來,點點頭:「他來了一趟,說是做的飯多了也給我了一份。」
「做的飯多了?」張子揚哼笑,「他刀子嘴豆腐心,估計是也覺得自己做得太過火了,過來給你道歉來了。他做飯可是一絕啊,但是不經常下廚房。」
我打了個哈欠,十分贊同:「是的,太好吃了。」
「看出來了。」張子揚揶揄的目光落在乾乾淨淨的飯碗上,「他聽了後會很高興的。」
我尷尬地嘿嘿笑了一聲,不說話,低頭看著手中的地圖。
初來乍到,還需要我接手的工作不少。
107 號監獄位於貧民窟旁的 23 號生活區,離流放地的廢墟區「聖克托斯」——著名的犯罪聖地距離很近。上一任 107 號監獄長也沒有撐過一個月,就因為受傷而無法勝任這個工作,主動辭職。
論壇上戲稱,這是 107 的魔咒。
那裡的危險等級也很高,基本上有權有勢下來鍍金的子弟也不會往 107 號去。
雖然監獄占地不小,但是現在使用的地方只有其中很小一片,大部分地方都還是空地,需要我之後有資金了進行建造,還要對其中的建築做一些修繕。
畢竟我看除了辦公樓其他地方都搖搖欲墜,破得不行。
雖然我是為了任務而來這裡的,但在其位謀其事,我該做的也不會推辭。
「您這是……」
他餘光也瞥見了我手中拿的,問道。
「地圖。」我大大方方把地圖平攤開,解釋道,「我想了解下監獄。」
「實際上沒這麼大。有些地圖上標註的建築並沒有竣工,現在還是半成品,等之後有時間我帶您在這裡面逛逛。」
我抬起頭,炯炯有神地盯著他:「好呀好呀,什麼時候?副官你真是太好了!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啊。」
青年笑容僵了一瞬,似乎沒想到我會順著杆子往上爬,又在我的目光中敗下陣來,想了想說道:「等今天下午下班之後吧,我帶您逛逛。」
「對了,我還想問問你,這個……」我把檔案拿出來,指著其中唯一一個沒有姓名和消息的紙頁問,「為什麼這個 S 區的人沒有資料啊?」
張子揚垂眸端詳片刻,似嘆非嘆,無奈地說:「獄長,還是不要問那麼詳細了。」
「噢。」我有些沮喪地點點頭,「那我如果待的時間長了的話,你就會告訴我了吧?」
俊朗青年唇角勾起,有些好笑地看著我,緩聲說:「當然不是因為這些,獄長,您是個普通人,知道得越少越好。」
說完,他收拾了收拾檔案,離開了辦公室。
我托腮看著緩緩合上的大門,慢吞吞把文件收拾好後,等了一會兒,才站起身來,推門走出去。
13
雖然我是這個監獄的監獄長,但其實也就是個空殼子,坐了兩天辦公室,除了了解這個監獄之外,其他的什麼都不需要我做。
今天我打算先把沒什麼危險的建築逛逛。
等張子揚下班,再去危險的收容區。
這麼想著,我的步伐加快了一點點。
外面的工作人員不算少,大家都急匆匆走著,偶爾有目光落在我身上,當看到我的工牌之後,便很快移開了目光,有些還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我:「……」
罷了,習慣了。
我無奈地聳聳肩,按照記憶往外走去。
幸好工牌的優先等級很高,大部分的電子門都可以刷開。
我眨眨眼睛,看著眼前的房間。
綠樹如茵,碧綠色的藤蔓懸掛著,如夢如幻,仿佛闖入了仙境之中。
我回頭看了一眼,冷硬的灰黑色長廊筆直,穿著黑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正在有條不紊地忙著自己的工作。
生機勃勃的翠綠色和死氣沉沉的灰黑色在我腳下相融,衝擊力很大。
這裡沒見在地圖上標註啊?
我後退,在門口再三確認。
沒有危險、禁入標識。
難道是新建的休閒地?
畢竟我看的地圖也足夠老舊了。
看來之後要把地圖更新更新了。
這麼想著,我走了進去。
14
這裡是一個小型的花園,似乎還有高級的保溫系統,裡面溫暖和煦,繁花盛開。
23 號貧民窟,顧名思義,當地經濟不好,氣候也十分糟糕,沙塵暴、洪水、旱災經常光臨這裡,再加上並沒有完善的基礎建設,這裡更是寸草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