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訴衷腸完整後續

2025-12-17     游啊游     反饋

我將腦海中的一團亂麻梳理乾淨,按捺住心底的慌亂與擔憂,啞聲問道:「秦將軍不曾營救?」

趙景明苦笑著搖了搖頭:「地形對我軍不利,將軍便是在率軍援救時受了重傷。」

現今情形不消趙景明說我也明白了,秦熙辰被敵軍圍困,秦將軍身負重傷,昏迷不醒。除卻他們二人,無人能調動塞北城中駐守的軍隊,沒有軍隊便救不出重重圍困中的秦熙辰。秦熙辰所領的軍隊失了糧草,只得坐以待斃,簡直是一盤死局。

指甲把掌心刺得生疼,我驀地鬆開拳頭,抬目看趙景明:「你想如何做?」

趙景明掙扎著從位上站起身,沉聲道:「調不動塞北的兵,便調京都的兵。三皇子手裡有驃騎軍令符,我去找他!我去叫他救秦二!」

傷成了這樣,也虧他還有力氣推得開包紮的醫師。我伸手攔住趙景明,用力地把他重新按回座位上。

被包成了粽子的趙景明自然奈我不得,怒道:「你攔我做什麼?秦二能不顧生死地救你,你不能不顧生死地救一回他嗎?」

我垂下眼瞼,抑制住將湧上喉頭的哽咽,艱難地開口:「不能找齊少邧,驃騎軍動不得。」

說罷,我扯了扯嘴角,低聲道:「我愛他,他生我生,他死我死。莫說救他,便是把我的命給他我也願的。趙景明,救人不是你這個救法。」

驃騎軍令符失竊一案本就是秦熙辰的手筆,驃騎軍令符只能用於暗處,絕不能搬到台面。遠水解不了近渴,此時齊少邧若憑空拿出失竊的令符調兵,不僅不能救秦熙辰,還會搭上自己。

我眉頭緊鎖,心中不住構想,若是秦熙辰,他會如何做。

趙景明只安靜了一刻,便沉不住氣地問道:「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教秦二等死!」

我攤開侍女呈上來的地圖,垂目仔細查看地形。趙景明在我耳邊不住嘆氣,分外焦躁不安。我只當沒聽到,盯著地圖認真思索。

許久,我才抬頭看趙景明,肅聲道:「約莫明日一早,塞北軍情便能傳回京都,你去面見皇帝,將方才對我說的話都告訴他。皇帝忌憚秦家久矣,如今天賜良機教他能收回兵權,他絕不會調兵去塞北營救秦二,只會補押糧草,穩住邊關守軍。適時你便請求將功補過,由你將糧草押到邊關。」

趙景明有些遲疑:「我是罪臣之子,無詔不得回京。若由我去見皇帝,豈不是為秦二添罪名?」

我淡淡一笑,向他搖了搖頭,道:「正因如此,沒人比你更合適。若非事急從權,秦熙辰怎會暴露你?你去見皇帝,才會教他毫無保留地信你。」

趙景明緊皺著眉頭思索,仍覺得不妥,問道:「單單運來糧草又能如何?調不了兵,如何救秦二?」

我垂下目光,從懷中摸出珍藏的獬豸符,手指輕輕摩挲符身繁複的紋路,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兵由我去調,人由我去救。至於運糧,趙小爺,養好你的傷,我把後背交予你了。」

趙景明沉默了片刻,鄭重地點了點頭。

見他應下,我扯了扯嘴角,竭力對他一笑,旋即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出了書房,一面疾步下樓,一面有條不紊地對身後跟隨著的數位隨從分布任務。

「傳令諸位令主,我走之後,司中大小事宜由令主協理。」

「是!」

「再調兩隊影衛,護好司主家眷,一有風吹草動,便走地道,將人藏到司中。」

「是!」

「適才我問醫師要的東西,都裝到馬車上藏好了。」

「是!」

「……」

將諸多命令一一吩咐罷,仿佛已沒了我能做的事情。我掩藏好神情,模樣風輕雲淡,腦海里卻只剩一片空白。思緒一旦停歇下來,我便控制不住地去想他,憂心他的處境,挂念他的安危。每想到他危在旦夕的情景,我幾乎抑制不住從胸口蔓延到全身的疼。

京都城確乎正下著一場大雨,空中泛著淡淡的泥土腥氣。暗河河水渾濁,水岸線上漲了不少。

隨從護送我上了小舟,極其細緻地備了一盞燈籠,掛在小舟舟頭的燈架上。燈火明亮,映照著河道深深,每一塊石磚的縫隙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分明半點黑暗也無,我卻無可避免地回憶起初次行過暗河河道時,伸手不見五指的情形。

那時黑沉沉的河道里,秦熙辰撐著小舟,察覺到我不安的情緒,卻騰不出手撫慰我,於是輕聲道了一句「我在」。便因他這句「我在」,不太美好的摸黑回憶都教我捨不得忘記。

槳聲潺潺里,我勾唇笑了笑,在心底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秦熙辰,請你務必等到我,務必平平安安地等到我。

橋拱石壁緩緩開啟,小舟出了河道,大雨聲瞬間灌進了耳朵里。雨點在身上砸得生疼,我撐開傘遮雨,上了等候在橋拱下的畫舫。

舫中是一干扮作煙花女子掩人耳目的司中人,她們屈了身向我行禮,只在施禮時靜了一瞬,片刻後絲竹嬉笑聲又起。畫舫幽幽行駛,絲竹悅耳,紙醉金迷,仿佛裡頭有尋歡作樂的紈絝子。

隨從催促畫舫劃快些,卻被我伸手制止,輕聲道:「這個速度便好,花船劃得太快反而惹人生疑。」

時至深夜,城門早已下鑰。又逢暴雨天氣,河面上畫舫寥寥無幾,待畫舫靠岸後,便改乘馬車繞小路快馬加鞭地出城。

隨從披著蓑衣在車前趕馬,馬車疾馳于山林小路,路間不時有頑石、泥坑阻攔,行車時顛簸得不像話。我屏住呼吸,身子牢牢貼著車壁,雙手緊抓住座位的邊緣才不至於摔到地上去。

京都至塞北之間阻隔著崇山峻岭,大小路徑無數,細細數來,走官道最快。可繞出城之後,馬車將將駛入官道,隨從便驀地勒了馬。

我依著慣性,向地上狠狠地跌了下去,手掌從粗糲的木板擦過,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我掙扎著從地上站起,厲聲問隨從發生了何事。

隨從沉聲應道:「前面有一隊攔路的人。」

更深人靜,官道上絕不該還有人,定然來者不善。我忍著手掌疼痛,上前一步,躬身掀開車簾,眼睛微微眯起,凝神向前面望去。

確乎是有一隊人,衣著統一,神情漠然,一手持著火把,一手持著刀劍,在夜裡形容如鬼魅一般,殺伐之氣盡顯。他們正簇擁著一個人。

大雨滂沱,那人站在最前面,正牽著一匹馬沉默地看著我。隔了重重雨幕,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見得他衣衫透濕,紫衣被雨水浸染成濃墨一般的黑色。

他抬步向我走近,停步時與馬車只隔了前三兩步。他身後諸人隨他一道圍攏過來,重重火把映紅了我的臉,也照亮了他的模樣。劍眉星目的男子微抿著唇,神情是說不出的冷漠。

隨從拔劍把我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面前的人。我扯了扯嘴角,坦然下車與他對視,目光中防備之意盡顯,淡淡道:「大人深夜無故攔車,是要做何?」雨珠劈頭蓋臉地落下來,教我不由閉了閉眼。

宋引默沉默了片刻,問道:「你要去找他?」

「他」是誰,我與宋引默都心知肚明。我抬目看他,應了一聲「是」,而後勾了勾唇角,好奇道:「今夜之事,大人是如何知曉的?」

經我一番整治,昭明司中絕不可能存有細作,而塞北軍情線報最早也要明日才能傳回京都。我實在想不通宋引默是如何得知,並領人在必經之路上設伏的。

宋引默垂目一笑,如實答道:「桃兒以為趙景明的傷是如何受的?秦二尚在塞北,他卻硬闖城門回京,唯有一個解釋,秦二出事了。」

硬闖城門?確乎是趙景明做得出來的事。

我揉了揉額角,不教自己露出倦怠神色,淡淡問道:「所以,大人想做什麼?」

仿佛是急於認證我的猜想一般,宋引默身後的人小聲催促他:「大人快些動手罷,尚書大人有令,萬不能將人放去塞北。」

我抬目看他,他微微揚起下頜,目光沉沉地望著我,低聲道:「我絕不會放你走,放你……到他身邊去。」

我微微蹙眉,目光掠過他身後一字排開的寒槍鐵劍,最終落在他臉上。雨水從額上滑落,順著眼睫垂落下去,教我的視線變得有些微模糊。

我恍惚想起,我與宋引默的初見仿佛也是一個雨夜。我與他的角色仿佛從沒調轉過,從前他拿晚妍的名聲威脅我,現在他用鋒利的刀劍威脅我。

思及此處,我嘲諷一笑,道:「若我偏要走呢?」

聞言,宋引默將腰際的劍拔出了半截,劍光森森,灼人眼睛,只露了一瞬便收劍入鞘。他躲避著我的目光,緩緩道:「我不願傷你。」

我與他隔了一輪雨幕相望,我靜靜看著他,他也沉默地看著我,二人僵持不下。

雨水沖刷到了手上的傷口,我恍不覺痛,任由血液混合著雨水從指尖滴落。宋引默身邊的流電卻一聲嘶鳴,拖著韁繩躥到我身邊,吐出舌頭輕輕舔舐我手掌的傷。

宋引默微微一怔,旋即大步上前抓過我的手,低頭看了一眼,而後毫不猶豫地撕下衣襟一角輕柔地為我包紮。他仿佛忘了我與他尚在敵對之中,眉心微微擰起,專注地看著我的傷口,神情認真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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