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宴中計完整後續

2025-12-17     游啊游     反饋

秦熙辰聞言,勾起桃花眼,向我得逞似的一笑,眉宇間風華流轉,活像一隻狡黠的狐狸。這一笑稍縱即逝,他移開視線,抬手一請,示意宋引默先投。宋引默不再推辭,深深看我一眼,攥緊了手中的矢便上前投壺。

宋尚書負手立於宋引默身後,此間情形盡落入了他眼中。他看我一眼,眼底有探究也有思索。長幼有序,我向他坦然一笑,屈膝行一小禮後,鎮定地移開視線去看宋引默投壺。

長身玉立的男子手執了矢,目光微凝,抬手輕擲,第一箭便投中了壺口,而後連投餘下三箭,姿態利落好看,繼齊少邧後又投了個全壺,引得一陣掌聲。宋引默投罷,抬目看向秦熙辰,淡淡一笑,做了個請姿,端的不顯山不露水的傲氣。

秦熙辰唇邊翹起一點,眼含了淺淡的笑意,卻輕嘆一口氣做為難狀:「小宋大人珠玉在前,著實為我出了個好大的難題。」

宋引默勾了勾唇角,道:「二公子還未出手,焉知是珠玉在前,還是拋磚引玉?」

秦二輕笑一聲,不再多言,伸手拿一支矢,在手中略略掂量,屏氣凝神,專注地看著地上壺具,放手一投,徑直投中壺耳小孔,有初貫耳,更勝宋引默所投的有初。有按捺不住的年輕臣子在一旁為他鼓掌叫好,他卻不驕不躁地另執了矢依次投之,餘下三發皆是貫耳,殿中一時掌聲如雲。

宋引默淡淡一笑,願賭服輸地取了一杯酒飲盡,末了,拭去唇邊酒痕,問道:「壺已投了,現下我可以走了嗎?」

秦熙辰低低一笑,目光稍稍放遠,似在估量什麼,而後眉梢輕挑,笑著道了一句「請便」。

他將說罷,安政殿外遠遠地傳來帝王儀仗。眾人聞聲,忙重回各自席位伏跪在地行君臣大禮,動作整齊劃一,齊整得賞心悅目。我也跟隨著眾人行禮,深深俯首下去,神情平靜瞧不出端倪,心底卻醞釀著滔天的恨意。

有一個輕飄飄的男聲問道:「宋卿是要到哪兒去?」聲音雖放得低,語中卻隱隱積澱著上位者的威壓。

那縷玄色攜著一干后妃穿過殿堂,過處「吾皇萬歲」的呼聲一片,他卻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安然坐在了最高位上,略略調整姿勢後,笑著道了一句「平身」。

我慢慢地直起身來,掀開眼帘一線,不動聲色地向昭帝望去。已至暮年的帝王形容並不枯槁,灰白的頭髮高高盤著,梳的是道士髻。他未著明黃龍袍,而是穿著一件玄色道服,一舉一動拎開看時還算仙風道骨,映襯著身後的金玉滿堂、翠羽嬌娘時,卻格格不入得有些滑稽。

便是這個瞧著慈眉善目的老者,一聲令下就害死了我的爹娘。

娘親的血色至今仍灼痛著我的眼睛,我冷眼看著他,在心底默默盤算著就這般撲身上去,拔下發簪刺入他頸脖,教他一擊斃命的可能性有多大。可能性自然是零。記憶中的血色催促著我行動,我垂下眼瞼,攥緊十指,任由尖銳的指甲刺入掌心。

掌心刺痛在仇恨遮目中予了我一絲清明,我這才感覺到我的手背被一處溫暖覆住。抬目望向溫暖來源,是身側端然而坐,目不斜視的秦熙辰。

男子輕抿著薄唇,眼睫微垂,遮住燦若星河的眼眸,眉目風流,神情清冷。他的雙手不知何時自然地放到了案下,右手隱蔽地握住了我的手。我心底一軟,沖他輕輕笑了笑,示意我無恙。他這才鬆開,不動聲色地執起酒壺倒酒。

皇帝來後,說了些場面話便開了宴。宮女們婷婷裊裊地端著盤子上了滿案的佳肴,一一退下後,翩然的舞姬便在殿中起舞助興。金碧輝煌的宮殿中,一派觥籌交錯之景,食之有味,視之有花,聽之有樂,真真是奢靡煩瑣到了極致。

秦熙辰仿佛不大喜歡這般宴席,偏過頭來與我耳語,道:「這一場筵席花的銀兩,能給一營將士添置上冬衣。」語中甚有些鄙夷。

我輕輕一笑,啟唇欲言,卻聽到昭帝在叫晚妍的名字。

「秦家三小姐何在?」

我並不曾驚慌,施施然出列殿中,在滿殿寂靜中向昭帝拂上一禮,輕聲道:「秦家晚妍見過陛下,賀陛下生辰之喜。」

昭帝凝神看了我片刻,旋即笑道:「是個不可多得的佳人,宋少卿,朕為你擬定的親事你可還滿意?」

宋引默應聲從位上起身,行至我身側向昭帝行禮。行罷禮,他側首看我一眼,而後輕聲開口,話中聽不出情緒:「陛下聖恩,臣……銘感於心。」

昭帝輕笑著抬了抬手,便有內侍將金托盤呈至我與宋引默面前。我垂目望去,托盤上置著一對銀杯,杯中盛滿了銀晃晃的酒。遠遠隔著便聞到了撲鼻的酒氣,想來應是一等一的烈酒。

昭帝道:「杯中酒是國師所釀,名字十分應景,叫作鴛盟。今日看到你們一雙璧人,應了這名字,便將此酒賜予你們飲之罷。」

我與宋引默對視一眼,一齊向昭帝施禮謝恩。內侍將酒托於頭頂,呈得又近了些,熏人的酒氣單聞一聞便能教人生出醉意。眾目睽睽之下,又是皇帝親賜的酒,我心知不得不飲,於是垂下眼瞼,慢慢地拿起了酒杯。

宋引默倒飲得格外利落,抬手便將他手中的酒喝了個乾淨,輕放下酒杯後,側首看我一眼,而後輕輕一笑,伸出手強硬地奪過了我手中的酒杯。這廂我還未曾反應過來,他便喝掉了原該我喝的那杯酒。

兩杯烈酒下肚,他動作變得有些遲緩,躬身向皇帝行禮的動作卻分外標準,低聲道:「晚妍不勝酒力,酒後恐御前失儀,臣既是她未婚的夫郎,她的酒便由臣代飲之。」

昭帝不曾惱怒,聞言拊掌大笑,道:「今日得見宋卿之愛護,朕便知道,朕果真是指了一樁好姻緣。」

宋引默微微閉了閉眼,睜開眼時,唇邊勾出一抹苦澀的笑,眼睫輕顫,低低道了一聲「是」。

回到席位之前,我與宋引默並肩退下,一起行了一小段路。他沉默地走在我身旁,眼底已有了微薄的醉意。我不曾看他,低垂著眼瞼,輕聲向他道了一句謝。他無力地笑了笑,目光沉沉,似在思索什麼。

宋引默的席位離我的要近上許多,眼見著將要走到了,他卻停下了腳步,伸手緊緊拽住了我的衣角。

我感覺到身後的阻力,回眸看他,平靜地與他對視,輕聲問道:「小宋大人還有事嗎?」

他近乎貪戀地看著我,因了那兩杯烈酒的緣故,他眼底清明不見,目中滿是難掩的悲涼寂寥。

我不曾急於掙脫,耐心地看著他。良久,他終於輕聲開口:「如果我說,我後悔了呢?」

我抬目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後,抬目看著他淡淡一笑,旋即低聲問道:「大人這話是說予誰聽的?若是說予晚妍的,大人不必再說了,晚妍知曉了只徒惹她難過。」

宋引默低垂下目光,唇角微微勾起,說話間將我的衣角攥得更緊,仿佛是怕我下一刻便消失不見:「你便不難過嗎?我早便後悔了,五年前便後悔了,悔我不曾繞過屏風看你一眼。若我多看你一眼,你便該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如我在夢中構想了千萬遍那般,三書六禮,聘汝為婦,如何會走到今日?」

我勾了勾唇角,輕聲道:「難過又如何,再難也終究會過。我過了,大人還未過嗎?大人與我說這些話,是要置晚妍於何地?」

他自嘲一笑,極力維持著淡然的神情,聲音卻不自覺帶了一絲輕顫:「天底下,我最不願辜負的便是姑娘了,不願辜負,卻到底負了。」

我唇角彎起,垂下眼瞼,將衣角一點一點從他手中抽離出,淡淡道:「所以大人後悔了?打一巴掌再給的一顆糖,再甜我也吃不下。辜負的是大人,後悔的也是大人。往事不可追,我予大人的休書上早寫得明明白白。大人若心存虧欠,請盡數償在晚妍身上,她才是大人三書六禮求娶的女子。」

說到此處,我已抽回了被他緊攥的衣袖,垂首看了看身側宋引默的席位,輕輕一笑,意有所指道:「大人與我的位置不同,我與大人便就此別過了。」話畢,向他盈盈一拜,在他慘然的目光中轉過身,提著裙子款款離去。

秦熙辰手裡轉著一隻酒杯,疏疏懶懶地坐在位上,微仰著下巴抬頭看我,下頜線條精緻流暢,非同一般的好看。我將將坐下,他便勾了一雙桃花眼,斜斜看過來,道:「鴛盟?應景?璧人?呵。」說這話時,他一點點加重了語氣,最後那聲輕蔑的「呵」簡直教人吐槽無力。

我眉眼彎起,愉悅地看著他,笑道:「哥哥,你仿佛酸得很吶。」

秦熙辰微微一愣,不自覺彎了眉眼便要笑,卻在半途生硬地剎住,置氣般輕哼了一聲,問道:「我如何便酸了?京都少女的夢中情人,昭國第一芳心縱火犯秦二公子,會酸?呵。」聽他說罷,該是我酸了。

我挑眉看他,與他的角色瞬間對調,一字一頓道:「夢中情人?」

「……」

「芳心縱火犯?」

「……」

「呵。」

「……」

聽到這聲模仿到靈魂的「呵」,他終於忍不住低笑一聲,伸手揉了一把我的頭髮。幸而有面紗遮擋,教我藏住能掛醬油瓶的嘴角。我偏過頭去不看他,矜雅地掀開面紗一角,低頭抿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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