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 鶴府完整後續

2025-12-17     游啊游     反饋

聽到這裡,我來了興趣,道:「聽名兒,可是個美貌過人的丫頭。」

雅畫卻冷笑道:「咱們大奶奶心眼子堪比蜂窩眼兒,這紫黛啊別聽名兒好聽,卻是個相貌普通的,哎喲,連相貌普通都夠不上,別提當時把咱們大太太氣成了什麼樣兒。」

「什麼?」我驚訝道,「大爺他也願意?」

雅畫斜睨了過來,道:「所以說咱們大爺能有今日成就呢,大爺他恁是忍了,我聽大奶奶身邊的丫頭馨兒說,大太太氣得在屋裡砸了三個花瓶兒這才堪堪止怒呢。」

我想了想,後面的事兒便也說得通了。

有了前面那位大奶奶的陰影在,大太太再不願委屈自己兒子,所以在聽說老太太要送丫頭去雲夢軒的時候,便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親自掌眼。

而老太太許是被勾起了對她那大孫兒的憐愛之情,所以最後不僅把人換了,還湊了一雙。

誰想雅書卻是個膽兒大的,趁機做了那等爬床的事兒。

只是鶴知舟我也好歹見過幾次,也能看出他實則是個霸道的性子,能讓他犧牲自己終身大事,還如此忍氣吞聲的,當年鶴家所遇之事定然極為棘手。

說到末了,雅畫幽幽地嘆了一句「終究是雅書誤了自己」便閉眼睡了過去,可憐我剛聽完八卦的心還頗為激動,翻來覆去到半夜才睡著。

自從升了二等,我便開始進屋伺候,在三個大丫頭下面做些幫襯的事兒,一時也無事發生。

沒幾日,大太太的娘家妹妹鄭姨媽,便帶著女兒鄭華櫻登門來了。

這便是自年前起府里就念叨著的貴客。

10

前面那位大奶奶已走了四年多,鶴知舟卻一直沒有娶新婦進門的意思。

這幾日我在屋裡伺候時,卻聽老太太開始念叨他的續娶之事。

大太太也因此事跑了集福堂好幾趟,多次拐著彎兒向老太太誇她這位即將進府的侄女兒,相貌如何如何好,性子如何如何賢良,最要緊的是身子骨自小就好,是個好生養的。

丫頭們私底下議論,說這位鄭姑娘可能就是咱們未來的大奶奶了,我卻覺得有點懸。

大太太雖將她這位侄女兒誇得天花亂墜,老太太卻未正面回應過。

端看老太太這架勢便知,這事兒還有得磨。

而這裡面頂頂重要的,還是雲夢軒那位爺自己的意思。

兩位嬌客到的時候,大太太親自出門去迎,再親自引著二人到集福堂向老太太見禮,自又是一堆丫頭婆子媳婦擁簇著。

鄭姨媽本名溫卉,因嫁進了金陵鄭伯府當媳婦,府中上下多稱她為鄭姨媽。

大太太生了一雙細長眼,鄭姨媽雖與她同母所出,卻生了一對兒雙眼皮的圓眼,因此二人給人的感覺便截然不同,相較而言鄭姨媽顯得性子更加活絡。

說了幾句話不到,外面一片嬌笑聲傳來,是姑娘們到了,因我站的地方離門口近,聽著聲響連忙走了幾步掀開帘子。

鶴家一共三房,到了孫兒這一輩共出了三子四女。

其中這四女分別是大房的二姑娘鶴新筠、七姑娘鶴新苓,二房的六姑娘鶴新芷,三房的五姑娘鶴新蘅。

其中二姑娘鶴新筠已經嫁了人不在府中,七姑娘鶴新苓這些日子在生病也到不了,所以如今攜手同來的是鶴新蘅和鶴新芷。

之前我只是粗使丫頭,雖心裡對這府里的主子們有幾分好奇,卻因一直沒有近身伺候的機會,是以府里的姑娘們到底是什麼面貌我也從未瞧仔細過,今日才算第一次看清楚。

這二人生得各有風情。

鶴新蘅明眸皓齒,眉淡春山。鶴新芷杏眼瓊鼻,唇若丹霞。再加上個鬢如蟬翼,冰肌玉骨的鄭華櫻。

三個美人兒湊到一起,讓這集福堂都鮮亮了幾分。

眾人陪著老太太說話,無非說些吃什麼、喝什麼,一路上是否順利,家裡人可好,最近在吃什麼養身子的藥丸子等等。

眾人又笑了一回後,老太太問大太太,道:「可安排好了住處?」

大太太道:「距離知真堂不遠有一處蓼聽軒還空著,地兒也清靜,我已讓人打掃了出來讓她們母女倆住進去。」

老太太點了點頭。

鄭華櫻問道:「不知兩位妹妹住在何處?」

鶴新蘅笑道:「我在衡蕪院,六妹妹在翠攏居,姐姐得閒了可來找我們玩兒。」

這三個姑娘坐在一排,鄭華櫻年方十七,在三人中最大,又來者是客,坐在了挨著老太太最近的右下首;次之是家中行五的鶴新蘅;再次之是行六的鶴新芷。

鶴新蘅因坐在二人中間,聽見鄭華櫻問,便扭頭回了她,臉上帶著笑,頗為親近。

誰想鄭華櫻抿唇一笑,眼睛卻越過她朝鶴新芷看去,道:「等我過兩日得閒了,便去找六妹妹玩兒,六妹妹別嫌我煩才是。」

鶴新蘅的臉色唰地一下垮了下來。

11

鶴新芷卻並未發現似的,應承道:「華櫻姐姐多來找我才是,我一個人在屋子裡整日被拘著做針線,無聊得緊,你來了咱們正好做伴。」

櫻、芷二人一時熱絡地攀談起來,而觀被夾在中間的鶴新蘅,臉上都能滴出墨來。

我不由暗道,這些姑娘的心思當真一個比一個多。

且不說鶴新芷到底察覺其中門道沒有,單說那鄭華櫻為何要冷落了正經與她搭話的五姑娘鶴新蘅,而偏去找六姑娘鶴新芷說話?

若我所料不錯,因為鶴新蘅是三房的王姨娘所生,乃庶出的姑娘。而鶴新芷是從二房的正房太太尤氏的肚子裡出來的,乃嫡出的姑娘。

鄭姨媽本在說著家裡的哥兒娶妻的事兒,只見她眼珠子一轉,忽然問道:「我瞧著府里的姐兒都長得跟嬌花似的,就是不知府里的哥兒們都在忙什麼?」

大太太忙道:「你有所不知,舟兒今兒一早就出門去了,他素來公務纏身;二房的老三現如今還在遼東軍中,輕易回不來;三房的老四因著準備春闈,現今正閉門讀書,輕易也不出門。不過我已經跟舟兒說了,讓他一回家就來見你,到時候再……」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道聲響,我還來不及反應,帘子已從外面掀開,一道修長的身影跨步而入,一陣風似的就進了屋,不正是才被念叨的鶴知舟是誰。

「院門口就聽見大太太在念著我,」說著朝鄭姨媽行了一個晚輩禮,「姨媽安好。」

鄭姨媽喜得連將他扶住,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連連點頭,又示意鄭華櫻的方向道,「舟哥兒,這是你表妹華櫻,你們小時候還在一張炕上睡過,可還記得不曾?」

她話一落,屋內人的臉色就是一變。

這小時候能睡在一個炕上的表哥表妹,定然是年紀極小還不論男女大防的時候。

這事兒本也沒什麼,可這時二人都已大了,且不說鶴知舟已娶過一妻,那鄭華櫻也已到了能嫁人的年紀,鄭姨媽挑著這個時候當著眾人的面兒說出來,不僅不合時宜,且還顯得過於急功近利,上不了台面。

再觀華櫻姑娘,倒是滿臉通紅,垂了頭不吭聲。

兩位姑娘各有形容。

最不動聲色的還屬老太太和鶴知舟。

老太太放了茶碗,忙讓鶴知舟坐她身邊來。

鶴知舟坐下後,也不急著說話,等雅畫沏了一碗釅茶端上來,撇開浮沫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才道:「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兒,做不得真。」

一句話輕描淡寫地就將前事抹了過去。

他話一落,姨太太臉上的笑容微凝,轉而又笑道:「也是、也是,那時候你才幾歲,又怎會記得清楚。」

我低頭憋笑,暗道鄭姨媽賊心不死。

12

鶴知舟前句說小時候的事兒做不得真,姨太太后句便提醒「你雖然年紀小不認這事兒了,可這事兒實在發生過,抵賴是抵不了掉的」。

不想此人竟是一個臉皮極厚的,話里話外都將鶴知舟吃定了般。

我偷偷朝鶴知舟瞅了一眼,果然見他臉色已經淡了下來,坐在老太太身邊垂著眼瞼喝茶,一絲插話的意思都無。

我極力抿著唇憋笑,正要收回目光的時候,卻被他逮個正著,心裡一驚,忙垂了眼,屏氣凝神。

這時大太太問鄭華櫻道:「平日裡可有什麼愛好?」

鄭華櫻抿唇一笑,道:「也沒甚特別的,針織女紅倒也做得些,還得過宮裡姑姑的誇讚。」

說罷,便拿眼睛瞟了鶴知舟好幾次,顯是想引他側目。

鶴知舟卻側頭朝籠子裡的雀兒看,像沒聽見似的。

鄭華櫻一雙明眸眨了眨,繼續道:「詩詞歌賦也略有涉及,還拜了江南大儒張之玩為師。」

鶴知舟捏著茶碗蓋的手頓了頓,隨即扣上。

鄭華櫻顯然是注意到了,抿唇而笑,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不置一詞,未免又失望了一回。

很明顯,鶴知舟對這位表妹的興趣還不如那位大儒。

恰時一聲輕笑聲響起,鶴新蘅的目光在二人之間轉了轉,譏諷道:「確實沒甚特別的,這針織女紅、詩詞歌賦,有些家學淵源的姑娘誰不會呢?便是那寒門裡的姑娘,也是從小都要學的。」

說罷不知又想到了什麼,笑道,「呵呵,別說,就是我大哥屋子的通房丫頭,平日裡也會吟幾句詩作幾首賦呢。」

她這話當真是說得一點也不含蓄,先是將鄭華櫻跟寒門女子相比,後又將之與通房丫頭作比較,連著噁心了鄭華櫻兩次,竟是一個一點虧都不肯吃的性子。

鄭華櫻臉色已然變了,坐在她斜對面兒的鄭姨媽氣得暗暗瞪了鶴新蘅一眼,大太太也已經面露不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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