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就聽到戒指落地的聲音。
小小的戒指彈來彈去,最後落在桌角旁。
周若若梗著脖子,一臉受辱不屈的樣子。
「還給你就是了。」
我小心撿起戒指,吹落上面的灰塵,收進口袋裡。
回臥室簡單收拾了一下,拉著行李箱徑直離開。
沈青時正要上前,被周若若拉住。
「學長,清歡姐現在正在氣頭上,你就讓她靜靜吧。」
沈青時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畢竟從前死皮賴臉,被罵到臉白我也沒想過離開。
周若若回臥室掏出一沓照片。
上面都是沈青時的臉,可能因為像素的原因,有的像,有的又不像。
「你看,清歡姐這麼喜歡你,她就是嚇嚇你的,才不會走的。」
沈青時摩挲著照片。
兀自笑了笑。
「她以前可不這樣。」
周若若咬緊了牙。
「那是以前,我也是女人,我知道清歡姐怎麼想的,以前學長你窮,自然聽她的話,可是她現在不是蘇家親女兒了,你又這麼有成就,她自然患得患失了。」
沈青時覺得有道理,我確實是在蘇家親女兒回來後才對他忽冷忽熱的。
「接著說。」
「所以呀,要是這麼下去,清歡姐一輩子只能依附你,可是呢,現在她對你發脾氣,你要是去主動哄她,就代表你心虛,那在她面前永遠都要低一頭了。」
周若若又掏出夾在相片里的星星紙,裡面赫然寫著我最想要的婚禮形式,婚紗樣式。
密密麻麻的字寫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沈青時看著事無巨細的計劃表,揚了揚嘴角。
「你看,清歡姐就是欲擒故縱,肯定會回來的,現在就是要刺激刺激清歡姐,讓她有危機感。」
我處理完公司的交接事務,拿到了父母給我訂的機票。
朋友圈是沈青時和周若若高調秀恩愛的朋友圈。
每天的愛心早餐。
浪漫的燭光之吻。
一生一世的戒指。
剛準備關手機,就接到了陌生電話。
一接聽,原來是沈青時。
「你什麼時候回來?」
他不自然清了清嗓子。
「你回來要是還和以前一樣乖乖聽話,我沒準可以考慮一下和你長遠發展。」
「不過,訂婚結婚的話,你可別妄想,還要看你的表現。」
我聽得緊皺眉頭。
電話那邊沈青時的兄弟們起鬨,還有鼓掌聲。
「清歡,恭喜恭喜啊,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快點回來吧,再不回來,青時就要被人搶走了。」
漫長的沉默。
那邊有人疑惑。
「清歡高興傻了?」
我確實傻了。
我看著眼前熟悉的臉,嗓子像被塞進一團濕棉花,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聲音飄渺仿佛穿越半個時空,卻如有實質般擊中我的心臟。
「清歡,我很想你。」
電話那邊頓了兩秒,反應過來一樣吼道。
「蘇清歡你在哪裡?!為什麼會有男人聲音!」我立刻掛斷電話,拔下電話卡扔進垃圾桶,低頭的時候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陸硯星微笑看著我,並不急著催促我。
比質問先來的是淚水。
「叔叔,阿姨都說你死了,我也以為你死了,所以你們在騙我是不是!」
陸硯星眼底泛起水汽,他抬手擦掉我的眼淚。
「說來話長,回去有時間講給你聽。」
他將我手機的機票扔進垃圾桶。
「這裡就是你的家,沒人能趕你走。」
這天晚上是我睡得最不踏實的一個晚上。
我時不時驚醒。
每一次睜眼都要確定我旁邊是真的有人。
而陸硯星每一次都眨著眼睛,笑著捏捏我的手。
「睡吧,阿清,我陪著你。」
等我完全休息過來後。
陸硯星才告訴我實情。
那個時候陸硯星出了車禍,確實是下了死亡診斷了。
但是陸父陸母的一個朋友是醫學界腦科學方面頂級專家。
可以一試,但是有風險。
陸硯星手術成功了。
但沒完全成功。
他失去了所有記憶。
五年里,他慢慢地記起來所有的事情。
可是唯獨不記得我。
陸父陸母想著這樣也很。
但是就是這麼巧,陸硯星偶然發現了我們拍過的視頻。
他想起了我和我們的一切。
同時他也知道了我在國內的遭遇,所以不顧阻攔,在沒完全好的情況下回來找我。
我突然想到了沈青時,有些心虛,甚至刻意迴避這個話題。
陸硯星拆穿了我。
我著急解釋。
「我真的沒辦法了,那個時候我生不如死,有時明明在房間裡卻像溺水一樣不能呼吸,有時看著窗戶就控制不住地跳下去,可是我不能自私,那個時候爸媽就我一個女兒。」
「後來才遇到的沈青時,一開始我討厭見到他,見到他我就會想起你,後來我發現他不是你,但是可以幫我驅散一部分痛苦,他只是個工具而已!」
我舉起手指,向天發誓,唯恐陸硯星嫌棄我。
陸硯星不說話了。
我慌忙去找他的手。
他攥住我的手腕,另一隻手摸著我的頭髮,像是在詢問。
「那你喜歡他嗎?」
我猛猛搖頭,如果脖子可以全方位旋轉,我可以轉360度。
陸硯星像以前一樣颳了刮我的鼻子。
「那就和他斷了,以後只能和我在一起,只能有我一個人。」
我撲上去摟緊他的脖子。
「早就斷了,我和他是金錢交易,我心裡只有你,紂王來了我也這麼說。」
陸硯星被我逗笑。
「讓你等我這麼久,辛苦了。」
我搖搖頭。
又聽他說。
「明天我陪你回家。」雖然要陪我回家,但是爸媽陪他們親生女兒度假去了。
所以陸硯星先去醫院做維護治療。
沒想到我能碰到沈青時。
「誰讓你辭職的!你這是玩忽職守,你這幾天消失去哪了,手機關機怎麼回事?」
不知道該回答哪一個問題,我索性不再回答。
沈青時不依不饒。
「我耐心有限,只哄你這一次,我勸你見好就收。」
我沒太懂他的動機。
「你哄我幹什麼?我沒錢付你了沒聽懂嗎?我們之間的交易結束了。」
手腕上被他捏出青紫。
沈青時不可置信。
「交易?五年時間都是交易?」
我用「當然了」的表情回復他。
沈青時當然不會認輸。
他甩開我的手。
「確實是交易,不然我怎麼會被逼忍受和你這樣刁蠻,嫉妒,惡毒,任性的女人在一起五年!」
周若若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跑過來,攙住他的胳膊。
「青時,你發燒很嚴重,我們回家吧。」
我才發現沈青時的體溫確實燙得驚人。
沈青時看我低頭愣神。
伸手拉過周若若重重吻了上去。
旁若無人的接吻,又狠又凶。
周若若一愣,雙手攀上他的脖子。
一吻結束。
沈青時看著我冷哼。
「蘇清歡,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你對我來說也不是不可替代的,若若就比你好百倍千倍。」
我鬆了口氣。
剛才沈青時那氣勢,我還以為他要纏上我。
現在看來確實是多餘了。
沈青時摟著人離去。
門被重重摔上。

「為什麼你說的方法不管用!」
周若若被嚇懵了,好一會才回答。
「蘇清歡可是千金大小姐,肯定要拿拿架子呀,學長你不是查到了她有國外的航班嗎?她既然沒去,那肯定是捨不得你啊。」
沈青時聽得眉頭緊鎖,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有些懊惱。
「那我剛才不應該說那些話的。」
周若若摸了摸嘴唇,說不清的嫉妒在心裡憤憤滋長。
「學長你沒說錯呀,清歡姐就是太任性,太刁蠻,太惡……」
被沈青時眼神盯得發毛。
周若若及時閉了嘴。
「別隨便評判她,以後別讓我聽見你說她的壞話。「
周若若眼睛通紅,緩慢點了點頭。
沈青時心煩意亂,一個人去找了兄弟。
兄弟剛和女朋友和好,喜上眉梢。
沈青時納悶。
「蘇清歡怎麼這麼難哄?」
周暢震驚。
「你們還沒和好?不應該呀,清歡追你追得那麼緊,不可能撒手的。」
「我能做的都做了。「
周暢納悶。
「你做什麼了?」
沈青時一五一十說了。
周暢一拍腦門。
「你瘋了吧,和蘇清歡在一起五年都沒公開過她女朋友的身份,和周若若不到幾天,又是燭光晚餐,又是浪漫親吻的。」
「而且你們還曬戒指了,咱們兄弟誰不知道蘇清歡明里暗裡暗示你多少次用戒指求婚你都沒做,讓人家苦等五年,轉頭給了別的女人,要是我,我也不原諒你。」
沈青時茅塞頓開。
怪不得我在見到那枚戒指是情緒那麼激動。
感情是把它當作了定情信物。
沈青時拍拍兄弟的肩膀。
「我知道怎麼做了,雖然我不喜歡她,但是都五年了,湊活著吧。」我沒想到我還能再遇到沈青時。
我剛點好菜單,沈青時就坐在了我對面。
被他手裡的捧花嚇了一跳,我慌張看向洗手間。
「你有事嗎?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沈青時彆扭了一瞬,把捧花塞給我。
「行了,我和周若若都是假的,你不用不高興了。」
「訂婚儀式什麼的,你要是實在想要,我也能給你。」
我哪裡還能聽得進去,只想著他快點走。
沈青時低頭皺眉。
「你點的這些都是我不愛吃的。」
話音剛落,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占了我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