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別回頭,一直跑下去完整後續

2025-12-17     游啊游     反饋

  「然後報警。」

  保鏢們立刻行動。

  大伯和三叔想跑,但很快被抓住。

  三聲脆響,三個男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舅舅轉向律師。

  「聯繫省廳。十五年的綁架、非法拘禁、強姦、故意殺人。」

  「還有,查封這個村子,所有人都是幫凶。」

  「是。」

  律師立刻拿出電話。

  村長這時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郁先生,郁先生,我們不知道啊!我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十五年,一個女人被囚禁在這裡,生了孩子,你們不知道?」

  「一個女孩被打死在柴房裡,你們不知道?」

  村長說不出話來。

  我飄在空中,看著這一切。

  看著爸爸在地上打滾哀嚎,看著大伯和三叔抱著斷腿慘叫,看著奶奶昏迷在地。

  我應該感到痛快的,但我什麼都感覺不到。

  我只是看著媽媽。

  她被陸瑾行抱在懷裡,眼神空洞,嘴裡還在喃喃自語。

  「念念……媽媽的念念……」

  突然,爸爸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我看向他,發現他的眼神變得渙散,然後他開始瘋狂地撕咬自己的手臂。

  「別打我!別打我!鬼啊!有鬼!」

  「媽,跑!媽媽快跑!」

  那是我說過的話。

  他看見我了。

  不,他看見的不是我,而是他心中的恐懼。

  他瘋了。

  媽媽被強行注射了鎮定劑。

  醫生說她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必須立刻送回魔都接受治療。

  陸瑾行抱著她,小心翼翼地把她放進車裡。

  她已經失去了意識,臉色慘白如紙。

  我的屍體被法醫團隊小心翼翼地裝殮,放進白色的裹屍袋裡。

  他們動作很輕,很溫柔,像是怕弄疼我一樣。

  外婆一直跟著我的屍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外公扶著她,也在不停地掉眼淚。

  「我的外孫女……我的外孫女啊……」

  「我還沒見過你一面……」

  車隊緩緩開出村子。

  舅舅沒有走,他留了下來,要配合警方徹底查清這個案子。

  村口已經被警察封鎖了,幾十輛警車停在那裡,警燈閃爍。

  村裡的人都被集中起來,一個一個接受詢問。

  有人在哭,有人在辯解,有人沉默不語。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跟著媽媽的車,一路飄回魔都。

    回到魔都的別墅後,媽媽陷入了嚴重的PTSD和自閉。

  她不說話,不吃飯,整天坐在窗邊,看著牆上那張她年輕時的照片發獃。

  外公外婆心碎不已,他們守在她身邊,輪流陪著她,但她對一切都沒有反應。

  醫生來了一撥又一撥,開了各種藥,但都沒有用。

  媽媽就像一尊雕像,坐在那裡,眼神空洞。

  陸瑾行搬進了別墅,住在客房裡,每天陪著媽媽。

  他給她讀新聞,關於村子被查封,罪犯被審判的新聞。

  「婉寧,李老二在精神病院了,他徹底瘋了。村長和那兩個幫凶都被判了刑……」

  媽媽沒有反應。

  他給她念詩,那些她年輕時最喜歡的詩。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媽媽還是沒有反應。

  他給她講這十五年他是如何找她的。

  「我去過無數個山村,看過無數張照片,問過無數個人……每次失望,但我從不放棄……」

  媽媽依然沒有反應。

  我飄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心如刀割。

  媽媽,看看我,我在這裡啊。

  我想讓她走出來,可我什麼都做不了。

  一個星期後,屍檢報告出來了。

  肋骨斷了七根,其中三根插入肺部。

  肝臟破裂。

  長期營養不良。

  致命傷是肺部的穿刺和內出血。

  看到報告的那一刻,外公把茶杯摔在地上,外婆暈了過去。

  舅舅為我辦了一場隆重的葬禮。

  黑色的靈堂,白色的花海,哀樂低回。

  我的遺照放在正中央。

  那是從山村派出所的戶籍檔案里翻拍出來的一寸照片。

  模糊的黑白照,但能看出我在笑。

  那是我小學一年級時拍的照片,那時候我還不知道生活會變成什麼樣。

  墓碑是黑色的大理石,上面刻著一個新名字:

  「郁念」

  「2011年12月-2025年11月」

  「她用生命換來了母親的自由」

  真好,我終於不叫李二丫了。

  我有了一個好聽的名字,有了一個體面的葬禮,有了一個漂亮的墓碑。

  葬禮上來了很多人,有記者,有醫學界的同行,有被媽媽的事跡感動的陌生人。

  但媽媽依舊面無表情。

  她穿著黑色的喪服,被陸瑾行攙扶著,站在我的墓碑前。

  她看著墓碑上我的照片,眼神依然空洞。

  外婆哭得昏過去了好幾次,外公也哭得渾身顫抖。

  只有媽媽,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我站在自己的墓碑前,感覺自己與這個世界的聯繫越來越弱。

  我的身體越來越透明,像是隨時會消散。

  媽媽,我要走了。

  你一定要好好的。

  葬禮後的一個月。

  舅舅來到別墅。

  他坐在媽媽面前,沉默了很久,才沙啞著開口。

  「婉寧,李老二在精神病院裡自殺了。他用頭撞牆,撞了一整夜,直到頭骨碎裂。」

  媽媽沒有反應。

  「那個老太婆,死在了監獄裡。心臟病突發,沒搶救過來。」

  媽媽還是沒有反應。

  「村長和那兩個兄弟,都判了無期徒刑。那個村子,被徹底查封了,所有參與掩蓋罪行的人都被追責。」

  媽媽依然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像。

    舅舅走了。

  客廳里只剩下媽媽和陸瑾行。

  陸瑾行走過去,坐在媽媽身邊。

  他握住她冰涼的手。

  「婉寧,我知道你很難受。我知道你覺得自己配不上我。」

  媽媽的手指顫抖了一下。

  「你聽錯了。」

  陸瑾行看著她,眼神溫柔而堅定。

  「我的意思是,我配不上你。」

  媽媽終於有了反應,她緩緩轉過頭,看向陸瑾行。

  「你在那種地獄裡,還能教出一個那樣勇敢、那樣有信念、那樣愛你的女兒。」

  陸瑾行的聲音在顫抖。

  「她才十三歲,她就懂得了犧牲和自由。她用自己的生命,換你的自由。」

  「婉寧,你才是我見過最堅強、最高貴的人。」

  「那個不幹凈的不是你,是這個世界。」

  我在旁邊哭得稀里嘩啦。

  陸叔叔,謝謝你。

  「我等了你十五年。」

  陸瑾行繼續說。

  「我不介意再等你十五年。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就結婚。」

  「我願意當郁念的父親,哪怕只是在墓碑前。」

  媽媽的眼淚終於流下來了。

  她張開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瑾行。」

  這是她回來後,第一次開口叫他的名字。

  陸瑾行一把抱住她,任由她的眼淚打濕自己的衣襟。

  「我在。」他說,「我一直在。」

  媽媽開始接受心理治療。

  專業的心理醫生每天都來,陪她做各種治療。

  外公外婆也在學習如何陪伴創傷後的她。

  她的身體在慢慢恢復,臉上有了一點血色,也開始能吃下一些東西。

  但她的眼鏡,那副我偷來的高度近視眼鏡,她再也不肯摘下。

  陸瑾行問她為什麼。

  媽媽摸著眼鏡框,輕聲說:

  「這是我女兒留給我的。戴上它,我才能看清這個世界。」

  「念念讓我看清了這個世界,也讓我看清了自己。」

  「如果不是她,我可能一輩子都活在那個黑暗裡,渾渾噩噩,像個行屍走肉。」

  陸瑾行握住她的手,沒有說話。

  兩個月後,媽媽開始整理我的遺物。

  那個破舊的書包被警方歸還了,裡面有我的課本,還有一本支教老師送的日記本。

  媽媽坐在陽光下,慢慢翻開日記本。

  第一頁,是我歪歪扭扭的字跡:

  「老師說,母親跑得遠,女兒才能跑得更遠。我一定要讓媽媽跑掉。」

  媽媽的手指撫過那行字,眼淚滴在紙上。

  中間的幾頁:

  「今天偷了爸爸的錢,五百塊。他一定會打死我。但我不能怕。媽媽必須跑。」

  「媽媽今天又被打了。我看到她在哭。我恨我自己還太小,保護不了她。但我可以讓她離開這裡。」

  「李老師說,知識改變命運。我相信。媽媽一定是有知識的人,不然不會說話那麼好聽,也不會那麼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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