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不應該拿娘家的門禁卡。」
「我在這住了好幾年，我媽就在裡面，你們不讓我進去，真是笑話!」
李安安想硬闖，卻被死死攔住。
「有門禁卡才能進，這是我們的規定!別為難我們這些打工的!」
「我們只對業主和住戶負責!」
接到小區物業的電話時，我正在機場候機。
「李女士，真的不用重新給您女兒辦門禁卡嗎？」
「不用，放心，我不會反悔找你們麻煩的。」
買這套房子時，因為和女兒都是女人，所以特地挑選了這安保措施做得極好的小區。
沒想到在今天派上了用場。
得到我的答覆後，物業也不再多問，堅決拒絕女兒進入小區。
李安安不停地撥打我的電話，簡直要把手機按廢了，我也沒接通。
看著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太簡直要喘不上氣了。
轉了個身，就暈倒在地上。
我一個人飛到了無數次想來，卻從來沒到過的海島。
剛離婚時，我帶著女兒幹著一份薪資微薄的工作。
吃盡了沒錢的苦頭。
後來舍下面子，擺了個小攤賣烤串，因為烤串味道好，生意越來越紅火。
日子才漸漸過好。
可那些貧窮的經歷，已經刻入了骨髓。
我不想再連在冬天給女兒買一件羽絨服都要猶豫半個月。
所以我拼了命的賺錢。
女兒漸漸長大，花錢的地方也越來越多。
別的孩子有的，我都盡力讓她也有。
到後來，年紀越大，賺錢更是成了一種執念。
因為我越來越明白，在這個世界上，什麼都沒有錢靠得住。
錢，是我和女兒的底氣。
而且賺錢的機會，隨時都可能溜走。
哪怕是擺攤，雖然我穩定地乾了十幾年，但是也有可能因為種種原因不能再做。
或者有了更強勁的競爭對手，沒有了生意。
我珍惜能賺錢的每一天。
賺錢攢錢，存摺里日益增長的數字是我和女兒的底氣。
所以這麼多年，我哪怕再想出門玩，都生生忍住了。
只那錢給女兒，和朋友來玩。
嚮往的海島，只在網上和女兒發給我的照片和視頻里看過。
當光著腳踩上沙灘，看著海浪翻湧。
這些天來，我的痛苦和憤怒，還有恨意，在此刻都被海風撫平。
這樣好的風景，我早該來看看的。
這些年我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女兒身上。
漸漸地卻忘了自己。
現在，我要找回自己。
在海島玩了十天後。
我又去了北方，看了南方人少見的大雪。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生活還能這樣過。
感受到旅行的快樂後，我報了一個中老年旅遊團。
認識了不少朋友。
他們大多都已經退休，對人生的看法豁達，讓我從他們身上學到了很多。
漸漸地，我不會在午夜夢回時，看見女兒盯著我吃藥時那直勾勾的眼睛。
也不會夢見自己，沒有刷到那篇帖子，不停地掉入女兒替我設好的陷阱。
下場悽慘。
我決定回家，相熟的食客們已經催促我無數遍回去賣烤串。
我提著行李箱下出租時。
一個身影淒烈地喊著「媽」。
就要撲進我懷裡。
我反應迅速地後退了一步。
看清了那人是女兒。
「媽，你幫幫我，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能幫我了!」
她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肚子。
「媽，你看，我肚子裡懷了你的外孫!」
「再有幾個月，你就能抱外孫了!」
我冷漠地看著她，完全沒有她以為的。
會激動，會為了這個孩子就對她為我之前取消了她的婚宴道歉。
「你有了孩子，該去找孩子的父親。」
「或者，去找你認可的那對父母。」
「而不是找我這個你嫌棄，千方百計為了不讓我出席婚禮，而下毒手的親媽!」
女兒瞪大眼睛看向我，半晌才說出一句話。
「媽，你聽誰胡說了什麼？我怎麼可能會害你？」
我連連冷笑:「你以為我沒有看到你發的帖子嗎？」
這一次回來，我已經做好和女兒徹底攤牌的準備。
「水壺，微波爐，要不是我看見帖子，肯定傻傻地就聽你的話去做了。」
「還有你拿過來的保健品，你以為我沒有拿去檢測嗎？」
「那裡面的藥早被你換成了慢性致病的毒藥!」
女兒還要狡辯:「媽你現在不是沒事嗎？如果那真是毒藥，你怎麼可能會好好地在這裡？」
「那是因為我，就從來沒有把藥吞下去過!」
我低聲吼道。
女兒辯無可辯。
只想跳過這個話題。
「媽我知道錯了。」
「你不是已經取消我的婚禮報復回來了嗎？你就原諒我好不好？我是你的女兒啊!」
我搖頭:「取消婚宴那是因為我不可能掏錢讓背叛我的渣男和他的小三風光!」
「媽，我現在已經夠慘了，你就不要和計較這麼多好不好？」
女兒苦苦哀求，哭訴自己這段時間遭遇了什麼。
「那天我被保安攔在小區外面，之後就暈倒了。」
「到了醫院，醫生說我懷孕了，我和老公都很開心。」
「可是我沒想到的是，我爸和周潔潔不開心了!」
「剛開始他們一直勸我，說我還年輕，多過幾年二人世界把孩子打了。」
「我當然不肯，後來他們就越來越急，有一次脫口而出，我要是不打胎，他們的兒子怎麼辦。」
「原來，我爸回來找我，不是因為想我要補償我，而是，他們的兒子生病了，需要腎臟移植!」
「他們兩個人的腎臟不匹配，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剛開始我老公也是不同意，可是後來不知道他們對他許諾了什麼，我老公也和他們一起逼著我打胎!」
「媽，我真的後悔了，我只是太渴望父愛一直昏了頭，我沒想到他真的不愛我啊!」
我絲毫沒有被她的眼淚和懊悔打動。
而是淡淡道:「看來你是真忘了，你爸當年為了逼我凈身出戶，可是能把你都在荒郊野外。」
「如果不是我找了一整晚，你可能就凍死了。」
我又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斷親協議的照片。
「這是他怕你分了他的財產，要我簽的斷親協議。」
女兒看著那協議上籤的字，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
「你嫌棄我這個對你掏心掏肺，但只是擺攤賣烤串的媽。」
「我也不再耽誤你，以後我們母女就恩斷義絕。」
「我養你到二十多歲，也算是我把你生下來盡責了。」
「以後，我不需要你養老，你的事也和我無關。」
「生你一場，我再給你最後一個建議，聽不聽由你。」
「既然你老公能逼你打胎，就證明我當初的眼光沒錯，他不值得託付終。」
「和他離婚，打掉孩子，養一個低劣的人的孩子，將來它極有可能背刺你，我的親身體驗。」
「至於張凱誠和周潔潔那對賤人逼你捐腎，你可以報警。」
說完，我就頭也不回地拖著行李箱進了小區。
不管女兒怎麼在身後呼喊，也沒有回頭。
我的生活歸於平靜，繼續守著我的燒烤攤最做生意。
但也不像從前那樣，為了賺錢，身體也不顧了。
偶爾會出門遊玩，享受人生。
三個月後，憔悴的女兒出現在我的烤串攤上。
「媽，我離婚了。」
「孩子也打了。」
「原來，我爸他們這些年靠著坑蒙拐騙過日子，壓根不是什麼大老闆。」
「我報了一回警後，他們就不敢再來找我了。」
「這次，我真的長教訓了，你能原諒我嗎？」
「我以後一定好好孝敬你!」
說著說著，她就捂臉大哭起來。
我心無波瀾。
「吃烤串就坐下點單，不吃就別擋著我做生意。」
女兒像是被我的冷漠刺痛了一般，整個人都快碎了。
「抱歉，我現在就走。」
她拋下這句話就匆匆離開。
後來間隔幾天，就要來我的烤串攤上吃東西。
執拗地幫我打下手試圖打動我。
直到有一天，她來到熟悉的攤位，卻發現被別人占據了。
她急切地詢問周圍的攤主我去哪了。
他們答道:「老李啊，說她錢賺夠了，年紀大了要歇歇了!」
「聽說，連買的房子都賣了，去外地養老去了呢!」
女兒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很久。
周圍來買東西的人，都一臉訝異地和這個淚流滿面的女人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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