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張董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申總,你確定這位小姐是你的妻子嗎?」
申明一怔:
「當然,整個公司都知道夢夢是我領了證的合法妻……」
「張叔!」
我笑著打斷他,從角落裡起身。
在申明和秦夢驚恐的眼神中走到張董面前,挽住了他的手。
「張叔,你回國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晚上我爸叫你喝酒,可不許遲到。」
5.
我和張叔熱絡的寒暄,並不在乎簽約現場的人震驚的表情。
多年不見,張叔還跟記憶中一模一樣,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得出來為了今天的簽約儀式,或者說是為了給我撐場子而特意打扮過。
「小栩!」張叔張開雙臂給了我一個結實的擁抱,完全無視了站在一旁的申明和秦夢:「幾年不見,都長成大姑娘了。」
「張叔,您還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麼的年輕。」我親昵地說道:上次見您還是在我爸的生日宴上呢。」
我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家常,仿佛這不是一個嚴肅的商業簽約現場,而是尋常的家庭聚會。
站在一旁的申明見此情景,終於忍不住插話:「張總,您和方栩認識?」
申明並不知道我認識張叔,
或者說他對我們那個圈子的人脈關係並不熟悉,
他理所應當的享受著我帶給他的資源,卻不知道這些資源並不是他這樣的人觸手可得的,
而且幾代人日復一日的積累。
張叔聞聲回頭,眼神里的溫度驟降:「何止認識,小栩是我看著長大的,她父親是我的至交好友,當年我因為工作忙沒能參加她的婚禮,卻也是收到過請柬的。」
他的目光轉向緊挨著申明站著的秦夢:「你剛剛說,這位是?」
申明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還是強作鎮定:「她,她是我......」
他回答不出來,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張叔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他聲音冷得像冰:「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小栩才是你的合法妻子吧?」
我適時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清:「申明,看來你好像忘了,我們還沒辦完離婚手續,你說這位秦小姐是你的妻子,是犯了重婚罪的。」
周圍的記者們頓時騷動起來,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
申明臉色煞白:「張總,您聽我解釋......」
「你想解釋什麼?」張叔的聲音陡然提高:「今天要不是小栩過來,我還不知道你竟然敢這樣對她,」
「你以為我為什麼從這麼多項目里選中了平平無奇的你?要不是看在方家的面子上,就你那個漏洞百出的企劃書,也配得到我的投資?」
張叔冷冷地從西裝內袋取出一份文件:「這份合約,從此作廢。」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合約撕成兩半。
紙片飄落在地的瞬間,我看見申明和秦夢的臉上徹底失去了血色。
申明喃喃自語,整個人都在發抖:「可......可您不是說很看好我們的項目嗎?」
張叔冷笑一聲向前一步,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看好的是方家的女兒,不是你這個人品低劣負心漢,這些年,你靠著岳父上位,混出來個人樣,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申明一直以來以青年才俊自稱,
聽到這樣羞辱的話,他臉色突變,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反駁。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站在角落裡的幾個人,
也就是當初跟著申明一起跳槽的前台小妹和人事經理陳凱。
他們顯然聽到了全部對話,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懊悔。
陳凱忍不住走上前來:「方總,我不知道這些。」
我瞥了他一眼,看著他:「那現在知道了?」
他點點頭,說:「我知道錯了,方總我以後一定跟著你好好乾,求您讓我重新回到公司吧,我媽......」
「我已經幫過你一次了,我家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說完,我看著陳凱眼裡的淚水,沒有半分同情。
前台小妹見狀也怯生生地開口:「方總,我當時真的不知道申總他出軌。」
「不知道他出軌?」
我想起來那天非要打電話的前台,微微一笑,不想在跟她廢話。
反正這兩個人也不可能再回方氏旗下任何公司工作了。
意外吃到了這麼炸裂的大瓜,記者將我們團團圍住,問題一個接一個拋向申明和秦夢:
「申先生,您真的是靠岳父家的關係才得到這次投資機會的嗎?」
「秦小姐,您是否插足了別人的婚姻?」
「兩位對今天的局面有什麼想說的?合約還能進行嗎?未來你創立的公司將何去何從?」
申明和秦夢在閃光燈下無處遁形,只能用手擋住臉,卻回答不了那些尖銳的問題。
我看著他們狼狽的模樣,心裡卻沒有想像中的快意。
張叔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走吧,小栩,你爸還在等我們吃飯呢。」
我點點頭,最後一次看向申明。
他正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望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一般。
過去我還是對他太好了,以至於,他連真正的我是什麼樣都忘了。
在張叔和保鏢的保護下,我離開了簽約現場。
6.
離開簽約現場,張叔親自開車把我送回了爸爸家。
一路上他一句話都沒說,我知道他在擔心我。
車子駛進熟悉的小區,遠遠就看見爸爸站在陽台上張望。
車剛停穩,車門就被拉開了。
我跟申明的事,我還來不及跟家裡人說,但我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知道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爸爸拍著我的肩膀,聲音有些發顫,
當初他就不同意我嫁給申明這個窮光蛋,
只是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責備我什麼了。
客廳里坐滿了親戚,姑姑一把將我摟進懷裡:「我們家栩栩受委屈了,都是姑姑不好,沒有早點發現那個壞人。」
「申明簡直不是東西,」大伯猛地一拍茶几:「當年要不是娶了你,他哪有今天,還敢出軌!」
「還有那個叫秦夢的狐狸精,偷人偷到我方家來了,真是不要命了。」
我靜靜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替我打抱不平,心裡難受,卻流不出眼淚。
也許是因為我終於看清了一些事情,以及一些人的本質。
「栩栩,」爸爸示意大家安靜下來:「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從包里取出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在茶几上,客廳里頓時安靜下來。
「申明說他凈身出戶,房子、車子、存款,他都不要。」
姑姑倒吸一口涼氣:「他捨得?」
我苦笑,他當然捨不得。
簽字時以為自己要飛黃騰達了,對於我帶給他的一切簡直不屑一顧,
現在幻夢破碎,他後悔都來不及。
這些天他給我打了不下五十通電話,每次都在電話那頭痛哭流涕,
他說秦夢只是他一時糊塗玩兒玩兒而已,說他真正愛的人始終是我。
還說他知道錯了,以後會對我好的,求我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原諒他。
可我的心早就已經死了,怎麼還會相信他這些虛偽的甜言蜜語呢。
手機又開始震動,螢幕上閃現著「申明」兩個字。
我沒有接,直接按了掛斷。
不只是申明,公司里那些曾經幫著隱瞞的人也紛紛發來消息。
前台小姑娘發來長長的道歉信,說自己是迫於壓力才幫申明打掩護,不是真的想背叛我。
人事經理陳凱更是委婉地表示,希望還能回公司工作,他母親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我看著這些信息,忽然覺得可笑。
一切都來的太遲了。
他們難道真的以為,在我發現真相後,還會繼續容忍這種背叛嗎?
「栩栩,你真的想清楚了嗎?」爸爸的眼中有擔憂,但更多的是支持。
我點點頭。
「爸,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申明背叛的不只是我們的婚姻,還有信任和尊重,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媽媽聽了這話,第一個握住我的手:「媽媽永遠支持你的決定,不過離婚後,你有什麼打算?」

「先把離婚手續辦完再說吧。」我說:「這幾年為了支持申明,當了太久的家庭主婦,是時候重新站出來了。」
親朋好友們都很贊同我,
張叔第一個表態:「栩栩,需要幫忙隨時開口,張叔一定支持。」
看著眼前這群始終站在我這邊的親人,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愛情可能會變質,但親情永遠不會。
我感動之餘手機又亮了,這次是秦夢發來的簡訊。
她說她不知道申明有家室,說她也是受害者,還希望我可以原諒申明。
我看著這條漏洞百出的信息,不知那對姦夫淫婦又在密謀什麼大計劃,直接刪除簡訊,拉黑了號碼。
事到如今,誰還關心這些細枝末節?
重要的是我認清了一個人,也認清了自己該走的路。
第二天,我很早就去了律師事務所。
律師說由於申明同意所有條件,離婚程序會很快。
走出律師事務所時,陽光正好,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