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跟您姓？」
我冷笑。
「三個孩子，老大叫周樂樂，老二叫周陽陽，老三叫周睿睿。周，是誰的姓？」
婆婆愣了一下。
「那……那是建軍的姓——」
「建軍是您兒子，您姓什麼？」
她不說話了。
「您不也姓錢嗎？您憑什麼說孩子不跟您姓？」
「我不是那個意思——」
「您什麼意思我不管。」
我盯著她。
「我只知道一件事。這幾年，我為這個家付出了一切。工作沒了，收入沒了，自由沒了。我圖什麼？」
「我圖的就是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可是您呢？您不幫忙就算了，還往外扒拉錢？」
「您把我當什麼了？」
婆婆的臉漲得通紅。
「我沒把你當什麼……我就是……」
「您就是沒把我當一家人。」
我說完，站起來。
「行，媽。您不還錢是吧？」
「那咱們走法律程序。」
她一愣。
「什麼法律程序？」
「我讓建軍起訴您，要回這些年的錢。」
「你——」
「您別以為我不敢。」
我看著她。
「您是建軍的媽不假。可您這些年做的事，已經觸犯法律了。」
「您私自截留兒子工資，屬於侵占。您轉移家庭財產補貼女兒，屬於損害家庭利益。」
「真鬧上法庭，您不一定討得了好。」
婆婆的臉色變了。
「你……你是在威脅我？」
「我是在告訴您實話。」
我拿起手機。
「我已經諮詢過律師了。您如果不還錢，我下周就去立案。」
婆婆看著我，嘴唇哆嗦。
「建軍！」她喊老公，「你老婆要告我！你管不管？」
老公在旁邊，臉色很難看。
「媽，您就把錢還了吧……」
「什麼？」
婆婆瞪大眼睛。
「你幫著她？」
「我不是幫著她……」老公低著頭，「是這錢，確實不應該拿。」
「我是你媽！」
「我知道。可是小雨是我老婆，孩子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讓她們受委屈。」
婆婆愣住了。
她看看老公，又看看我，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好……好……」
她一連說了幾個好字。
「我養了你三十年，你就這樣對我？」
「媽——」
「行，我還！我還錢！」
她一把抓起包，從裡面掏出手機。
「多少錢？你說！」
我報了個數字。
「12萬4。」
「我轉！」
她氣呼呼地轉了帳。
我收到到帳通知，確認了金額。
「媽，謝謝您配合。」
她瞪著我。
「林小雨，你給我記住。今天的事，我不會忘。」
「我也不會忘。」
我看著她。
「這些年您做的事，我一筆一筆都記著。」
「今天這12萬，只是一個開始。」
她冷哼一聲，拎著包就走。
門砰的一聲關上。
老公看著我。
「小雨……」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我打斷他。
「你想說我太過分了，你媽多大年紀了，我怎麼能這樣。」
他不說話。
「建軍，你記住一件事。」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些年，過分的人不是我。」
「是她。」
9.
婆婆還錢的事，很快傳開了。
小姑子第一個打來電話。
「嫂子，你怎麼能逼我媽還錢？」
「我沒逼。」我說，「我是讓她還她欠我的。」
「什麼欠你的？那是我哥孝敬她——」
「你哥的錢，應該養他的老婆孩子。不是補貼你。」
那邊沉默了一下。
「嫂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心裡清楚。」
我冷笑。
「小敏，你每月從你媽那兒拿多少錢，我都知道。這些錢，本來應該是我們家的。」
「我——」
「你什麼都別說了。」
我打斷她。
「以後你媽的錢，你願拿就拿。但我老公的錢，一分都不能動。」
「你——」
我掛了電話。
老公在旁邊，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
「小雨，你跟小敏……」
「跟她沒什麼好說的。」
我看著他。
「建軍，我問你，這些年小敏從你媽那兒拿了多少錢，你知道嗎？」
他搖頭。
「我估算了一下。」我說，「每月2000，這些年下來，至少20萬。」
他的臉色變了。
「這還只是你這邊的。你爸那邊，可能還有。」
「小雨——」
「我不是想追究這些錢。」
我深吸一口氣。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媽有多偏心。」
「她口口聲聲說身體不好，不能幫我帶孩子。可她幫小敏帶了三年。」
「她口口聲聲說養老金不夠，讓你每月補貼。可她把錢全給了小敏。」
「建軍，你覺得這公平嗎？」
他低下頭。
「不公平……」
「那你為什麼不說？」
「我……」
「因為你怕。」
我看著他。
「你怕得罪你媽，怕得罪你妹。你寧可委屈我，也不願意開口。」
他不說話了。
「建軍，我嫁給你八年。這八年里，我受了多少委屈，我都忍了。」
「可是從今以後，我不想再忍了。」
「你媽欺負我，我會還手。你妹占我便宜，我會討回來。」
「你如果覺得我太過分，我們可以離婚。」
他猛地抬頭。
「小雨，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
我看著他。
「建軍，你選吧。」
「你媽和你妹，還是我和孩子。」
他的臉色很難看。
「小雨，你別逼我……」
「我沒逼你。我是讓你做個選擇。」
「這些年你一直當和事佬，兩邊不得罪。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呢？」
「我被你媽欺負的時候，你在哪兒？」
「我被你妹占便宜的時候，你說過一句話嗎？」
他低著頭，不說話。
「建軍，我不想再這樣了。」
我深吸一口氣。
「你要是選你媽和你妹，我成全你。房子車子孩子我都不要，我凈身出戶。」
「你要是選我和孩子，你就跟你媽和你妹劃清界限。以後她們的事，不能影響我們的生活。」
「你選吧。」
他沉默了很久。
「小雨……」
他抬起頭，眼眶紅了。
「我選你。」
我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選你和孩子。」
他握住我的手。
「小雨，對不起。這些年是我不對。我不應該讓你一個人扛。」
「我……我會跟我媽說清楚。以後她的事，不會再影響我們。」
我看著他。
「你說真的？」
「真的。」
他點頭。
「小雨，給我一次機會。」
我沉默了一會兒。
「行。」
10.
老公說到做到。
他打電話給婆婆，說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說了什麼，但婆婆之後再也沒打過電話來罵我。
小姑子也消停了，不再找我的麻煩。
日子慢慢好起來了。
老公的工資全部打到我卡上，我來管帳。
每月15000，我留12000家用，給他3000零花。
婆婆那邊，我們每個月轉1000，不多不少。
比以前的2000少了一半。
她有意見，但老公頂回去了。
「媽，我上有老下有小，手裡沒錢不行。您有退休金，夠花了。」
婆婆氣得夠嗆，但也沒辦法。
她拿我沒轍了。
三個孩子慢慢大了。
老大上五年級，老二上一年級，老三也上了幼兒園。
我終於有時間找工作了。
我去了一家公司做行政，月薪5000。
不多，但至少有收入了。
老公也有變化。
他開始主動做家務，接送孩子。
周末的時候，他會帶孩子出去玩，讓我休息。
有一次他說：「小雨，這些年辛苦你了。」
我愣了一下。
「你終於知道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以前是我不對。我以為你在家帶孩子很輕鬆，沒想到這麼累。」
我看著他。
「現在知道也不晚。」
他點頭。
「以後我多做一點，你少操心。」
我沒說話，但心裡暖暖的。
八年了。
我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11.
一年後。
我收到小姑子的消息。
「嫂子，我媽病了。」
我愣了一下。
「什麼病？」
「高血壓，住院了。」
我放下手機，跟老公說了。
他立刻請了假，去醫院看婆婆。
我沒去。
晚上老公回來，說婆婆情況還好，住幾天院就能出來。
我點點頭。
「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用，我和小敏輪流去照顧。」
我沒說什麼。
婆婆出院那天，老公把她接到我們家休養。
我沒反對。
她畢竟是老公的媽。
婆婆在我家住了一周。
這一周里，她沒說過一句難聽的話。
反而，她開始誇我。
「小雨現在工作了？挺好的。」
「這幾個孩子教育得不錯，都很懂事。」
「建軍比以前顧家了，都是你的功勞。」
我聽著，沒太當回事。
但老公很高興。
「媽變了，是不是？」
「可能吧。」
我淡淡地說。
變沒變，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人病了，會變得軟弱。
軟弱的時候，會說好話。
但等她好了，會不會故態復萌？
我不敢打包票。
婆婆回自己家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
「小雨，以前的事……是我不對。」
我愣住了。
她沒看我，低著頭。
「我那時候……偏心小敏。對你和孩子，照顧得不夠。」
「現在想想，挺後悔的。」
我看著她。
「媽，您這是……道歉？」
游啊游 • 29K次觀看
徐程瀅 • 156K次觀看
連飛靈 • 14K次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