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的威嚴,讓這些只會撒潑打滾的親戚們,瞬間啞了火。
就在這時,門鈴又響了。
是警察。
看到穿著制服的警察走進來,趙軍腿一軟,直接尿了褲子。
一股騷臭味,在奢華的客廳里瀰漫開來。
我全程一言不發,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著他們內訌、狗咬狗,看著他們在我面前,露出了最醜陋、最不堪的一面。
警察簡單了解了情況後,便將涉嫌故意毀壞財物的趙軍,帶走問話了。
客廳里,只剩下李婷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和一群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親戚。
親情綁架,在絕對的實力和冰冷的法律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而這場審判,還遠遠沒有結束。
10
趙軍被帶走後,客廳里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親戚們不敢再對我指手畫腳,便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我媽身上。
「嫂子!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這麼冷血!這麼無情!連自己的親妹妹和妹夫都要往死里逼!」
「就是!不就是來北京住幾天嗎?摔個破瓶子就要坐牢,心也太狠了!」
「她那麼有錢,幫我們一下怎麼了?她就是自私!你這個當媽的也自私!」
「早知道她是這種白眼狼,我們當初就不該跟你們家來往!」
這些惡毒的、充滿怨恨的話,像一把把尖刀,一句句地,扎在我媽的心上。
她臉色慘白,渾身顫抖,茫然地看著眼前這群曾經對她笑臉相迎、現在卻面目猙獰的「親人」。
她又轉過頭,看看我。
我依舊是那副冰冷而決然的表情,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我堅定而陌生的樣子,和那群親戚醜惡的嘴臉,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我媽看著,看著,眼裡的淚水,慢慢地乾了。
她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麼。
她一直以來所珍視的、維護的,所謂的「親情」和「面子」,在這一刻,顯得那麼可笑,那麼諷刺。
突然,她站直了身體,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她猛地走上前,走到還在地上哭鬧撒潑的李婷面前,揚起手,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
也包括我。
「住口!」
我媽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軟弱和哀求,而是充滿了顫抖,但卻無比清晰的憤怒。
「這些年,我們家幫你們的還少嗎?你上大學的學費,是誰給你出的?你結婚的彩禮,是誰給你添的?你兒子生病,又是誰三更半夜送錢去醫院的?」
「你們是怎麼對然然的?她是我女兒!她辛辛苦苦在北京打拚,吃過的苦,受過的罪,你們知道嗎?你們不知道!你們只知道向她索取!把她當成你們的提款機!當成你們在老家炫耀的資本!」
「現在,你們毀了她的東西,不知悔改,還想讓她坐牢!你們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我媽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那些親戚的心上。
也敲在了我的心上。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我媽如此強硬,如此憤怒。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地,站在了我這一邊。
她拉住我的手,那隻曾經無數次想要把我往後拉的手,此刻卻緊緊地握住了我。
她轉過身,面對著所有目瞪口呆的親戚,一字一句地,斬釘截鐵地說:
「從今天起,我們周家,和你們,再沒有半點關係!」
說完,她拉著我,轉身就走,走向我的臥室。
她對我說:「然然,媽對不起你。我們回家。」
這個「家」,她指的,是我的家。
我的眼眶,在那一刻,瞬間濕潤了。
遲來的正義,雖然晚了,但終究還是來了。
我等了二十八年的,來自母親的保護和支持,在這一刻,我終於等到了。
11
那場鬧劇,最終以李婷一家簽署了分期賠償協議而告終。
為了不讓趙軍坐牢,他們只能接受了用老家唯一的房產做抵押的方案。
他們變賣了所有值錢的東西,湊了不到十萬塊錢的首付。剩下的二十多萬,他們需要用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來償還。
他們灰溜溜地回了老家,從此,在親戚朋友面前,再也抬不起頭來。
而始作俑者張倩,因為敲詐勒索未遂,被我發了一封措辭嚴厲的律師函警告。
她嚇得再也不敢出現在我面前,從此銷聲匿跡。
我在老家的名聲,徹底「臭了」。
所有的親戚,都說我「六親不認」、「冷血無情」、「為了錢連親戚都不要」。
但這些,正是我想要的結果。
那些曾經像蒼蠅一樣圍著我的親戚們,現在都對我避之不及。
我的世界,終於清凈了。
我媽留在了北京。
我帶她去做了最全面的身體檢查,請了最好的營養師為她調理身體。
我帶她去巴黎看鐵塔,去瑞士看雪山,去馬爾地夫看大海。
在巴黎塞納河的遊船上,她握著我的手,眼含熱淚地對我說:「然然,以前是媽太糊塗了,太在乎那些沒用的面子了。以後,媽只認你一個親人。」
我笑了笑,把那套被他們弄得烏煙瘴氣的小公寓,重新裝修了一遍,然後把鑰匙交給了她。
「媽,這是你的家。你想什麼時候來北京,就什麼時候來。」
她拿著鑰匙,哭得像個孩子。
那個被趙軍摔碎的清代琉璃瓶,我沒有扔掉。
我請了最好的工匠,把那些碎片,做成了一個小小的、不規則的藝術裝置,鑲嵌在了一個水晶底座上。
我把它擺在了我大平層玄關最顯眼的位置。
它時刻提醒我:
善良要有鋒芒,仁慈要給對人。
你的退讓和容忍,在貪婪的人眼中,只會是軟弱和可欺。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屋裡,把整個客廳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一切,都溫暖而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