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之上的張鳳嵐,頭髮凌亂,眼睛紅腫,完全沒了之前那副刻薄囂張的樣子。
一看到我,她立馬紅著眼激動大喊:
「沈晚寧,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特意搬走找個怪物住在我樓上,就是為了折磨我對不對?」
「你就是存心想讓我死對不對?!」
說實話。
看到她這樣。
我真的有點想笑。
她之前對付我的時候,不是很狂很囂張嗎?
那股氣勢呢?
怎麼到了我妹這,就開始尋死覓活了?
我忍住了笑,一臉無辜道:
「張姐,你這話就有點過分了。」
「我只不過是讓我正在衝刺高三的妹妹住到我家方便複習和上學,怎麼就變成存心想讓你死了?」
「你之前看到我妹妹的時候,不是還覺得她好欺負嗎?」
提到我妹妹,張鳳嵐像是應激了一樣,滿臉驚恐:
「我,我那是不知道她這麼恐怖!」
「那就是個怪物!」
「是個魔鬼!」
「你趕緊讓她搬走!」
「讓她走!」
「不然我今天就死在這!」
張鳳嵐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儼然有種馬上就要跳樓的架勢。
見狀,王志強立馬緊張大喊:
「表姐你別衝動!」
「我特意叫沈小姐過來就是解決問題的!」
說著,他看向我,認真道:「沈小姐,先別在這聊天刺激我表姐了。」
「咱們先上樓看看你家,去找你妹妹看看情況吧!」
我點了點頭:
「行。」
見我同意,樓下眾人瞬間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個個雙眼放光的看著我。
就這樣,一群人簇擁著我往樓里走,那架勢,像是在迎接什麼重要人物。
走進樓棟大廳,王志強優先摁開電梯,帶著我去七樓。
電梯里,所有人都沉默著,王志強則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汗。
電梯里並不熱,但他卻濕了後背。
很快,七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七樓走廊里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都是這層的住戶。
他們看到我,眼神複雜,有憤怒,有驚喜,但更多的是期待被拯救的渴望。
的門開著,一個中年男人扶著門框站著,臉色也很差:
「王經理,我媽剛送去醫院,醫生說需要靜養,703的情況要是再不改善,我們真要低價賣房換住處了。」
王志強連連點頭,一臉無奈:
「我知道我知道,沈小姐這不是來了嗎,馬上就解決。」
說著,王志強帶著我走到了我家門口。
他迫不及待敲了敲門。
門內傳來妹妹清脆的聲音:
「誰呀?」
我看了眼身後一臉痛苦的眾人,淡淡道:
「依依,是我,姐姐。」
很快,門開了。
看到屋內的情況,所有人都驚呆了。
只見我妹妹站在門口,穿著乾淨的白色T恤和運動褲,馬尾鬆鬆地扎在腦後,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練習冊。
看到我後,那張清純的臉上,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姐姐!」
「你怎麼突然來了?不是說這幾天讓我一個人好好複習嗎?」
她的聲音清脆自然,沒有任何異常。
房間裡的景象更是讓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客廳整潔得像是樣板間。
書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科教材和複習資料。
桌角放著一個水杯,裡面是半杯清水。
旁邊的垃圾桶里只有幾張廢紙團,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整個屋子裡,乾淨又安靜。
什麼都沒有。
無論怎麼看,都只是一個普通高三學生,在認真地複習功課。
王志強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掃視著房間,然後快步走進去,在各個角落查看。
「什麼都沒有?!」
「這,這怎麼可能?!」
他難以置信的驚呼出聲。
其他鄰居也跟了進來。
一個個在屋內四處張望。
越看,大家臉上的震驚和疑惑就越強。
張鳳嵐被兩個人攙扶著走了進來。
看到眼前這一幕,張鳳嵐的臉色從慘白轉為鐵青,又從鐵青轉為通紅。

「不可能!」
「這不可能!」
她掙脫攙扶,踉蹌著走到客廳中央,環顧四周,然後死死盯著我妹妹:
「你,你早就做好了準備?」
「說!你把東西藏哪了?」
妹妹困惑地眨了眨眼:
「阿姨,你在說什麼呀?」
「什麼東西?」
似乎是想到了那東西,張鳳嵐的臉色立即變得驚恐了起來:
「你少給我裝傻!」
「你怎麼折磨大家的,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快把那個東西交出來!!」
妹妹更加困惑了,她轉向我,不解道:
「姐姐,這位阿姨在說什麼呀?」
「什麼東西?」
「什麼折磨人?」
「我一直在家裡複習,什麼都不知道呀!」
王志強一臉不敢置信的看向妹妹:
「小姑娘,你確定你一直在複習?」
「什麼都沒幹?」
妹妹認真的點了點頭:
「對呀!我從昨天搬過來開始,就一直在複習。」
「我們馬上就要模擬考試了,我試卷都做了好幾套。」
她表情無辜,眼神清澈。
看上去儼然就是一副單純懵懂的三好學生。
我嘆了口氣,轉向張鳳嵐和其他鄰居:
「各位,你們都看到了。」
「我妹妹只是在正常複習,房間裡什麼都沒有,也什麼都沒做。」
「至於你們嘴裡說的折磨人的東西,會不會是別人搞出來的?」
話落,六樓的一個年輕寶媽立即激動道:
「不可能!」
「昨天一整天,那動靜就是從你家傳出來的!」
「我和我老公反覆確認了好幾遍!」
我看向她:
「那你有證據嗎?」
聞言,她一下子哽住了。
「這,這還需要什麼證據嗎?」
「我們一整棟樓的人都知道!」
其他人紛紛附和:
「對!從昨天你妹妹搬過來開始,那動靜就一直沒消停過,除了你們這裡,還能是誰!」
「就是,我在這小區住了幾年了,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
「你們就消停消停吧,別再折磨我們大家了!」
我環視了一圈屋內,冷笑出聲:
「可現在你們也看到了,我家裡什麼都沒有。」
「我妹妹也確實只是在認真複習。」
「你們怎麼就能確定,你們口中那所謂的折磨人的動靜,就是我妹妹弄出來的?」
「我妹妹只是個高三學生,你們這麼往她身上潑髒水,可是會嚴重影響她的學習狀態的。」
「她是重點學校的清北苗子。」
「要是因為你們的一面之詞,影響她成績,耽誤她高考,你們負擔得起嗎?」
我的話,讓剛剛還嘈雜的現場,瞬間靜了下來。
所有人面面相覷,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
王志強不死心的再次在屋內檢查了起來。
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角落都沒放過。
可檢查完所有地方,他也依舊什麼都沒找到。
他走回客廳,臉上寫滿了困惑和挫敗。
「沈小姐,你妹妹真的就一直在這裡複習?沒做別的?」
妹妹搶先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絲被冒犯的不悅:
「除了複習還能做什麼?」
「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背一小時英語。」
「然後做一套理綜選擇題。」
「接著是數學大題專項訓練。」
「下午是語文和英語的套題。」
「晚上復盤錯題和背知識點。」
「我的時間表都排得滿滿的,所有做完的課題也都在這裡,哪有時間做別的?!」
「而且我壓根就不知道你們口口聲聲說什麼折磨的人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妹妹一連串說出的話,流暢自然,邏輯嚴密。
完全符合一個衝刺階段高三學生的狀態。
更像極了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者。
鄰居們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唯有張鳳嵐,更激動了:
「你們別聽她胡說八道!」
「就是這個小丫頭片子一直在折磨大家,我就在她家樓下,我很確定!」
妹妹突然看向張鳳嵐,一臉認真道:
「這位阿姨,你最近壓力是不是太大了?」
「我聽說睡眠不好的人容易產生幻聽。」
「我有個同學的媽媽就是這樣,老是覺得樓上有聲音,後來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是神經性耳鳴加上焦慮症。」
她說著,從書桌上拿起一本心理學方面的課外讀物。
「這本書里說,當人對某種聲音特別敏感時,大腦可能會自動補全這種聲音。」
「即使它並不存在,你也會覺得自己真真切切的聽到了。」
「這在心理學上叫做『預期性聽覺幻覺』。」
妹妹翻開書,指著一頁上的文字:「你看,這裡還寫了案例。」
「跟你們現在的情況很像。」
「我記得我剛搬來的時候,你們這裡好像有人在用震樓器。」
「你們是不是都被震樓器的巨大噪音給影響了?」
妹妹有條不紊的分析,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時間,現場鄰居們都開始竊竊私語:
「有道理啊,最近這幾天,震樓器天天震個不停,我耳朵二十四小時都在嗡嗡叫!」
「對對對,我現在一安靜下來就覺得有震動聲,特別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