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陳述階段,陸時安幾乎是咬著牙完成的。
我平靜地聽取雙方最後意見,然後宣布:「本案擇日宣判。現在休庭。」
法槌再次敲響。
我沒有再看陸時安和夏語桐一眼,起身,在法警的護衛下,從容地走向法官通道。
庭審結束的瞬間,網絡輿論就炸開了鍋。
「驚天反轉!被嘲考不上紅圈的溫念初竟是法官!」
「一次就考進紅圈的夏語桐,業務能力卻差的讓人不忍直視!」
夏語桐學歷造假的證據被一一扒出,
要求嚴查夏語桐履歷以及當年惡意卡我入職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我和傅硯塵的場外眼神交流,又被吃瓜群眾津津樂道。
夏語桐的第一場官司的結果也被公布,以敗訴告終。
陸時安怒氣沖沖,衝到我的辦公室。
「溫念初,你怎麼能這麼做?」
我大概知道了他的來意,只平靜地看著他。
「我怎麼做了?」
「語桐因為庭審結果哭了好久,你為什麼要故意針對她。」
面對他的質問,我卻不想糾纏。
「陸律,庭審你是全程參與的,如果你認為有任何不公的地方,我歡迎上訴。」
「沒事的話就請出去,我還要工作。」
可他一動不動看著我,最後妥協般地開口。
「你不要再針對語桐,我答應跟你結婚了。」
「這樣你滿意了吧?」
我終於忍無可忍:
「陸時安,我再提醒你一便,我們分手了,我不要你了,更不會跟你結婚!」
「夏語桐敗訴,是她自己能力不足,咎由自取。」
陸時安愣住,完全沒想到我會拒絕。
「我說要跟你結婚了,你不是最想跟我結婚嗎?」
他不確定地看著我,眼底有一絲慌亂。
甚至抬手想來摸我的額頭。
「是高興傻了?溫念初,我說要結婚。」
我一把打開他的手。
「剛才我已經表明過態度了,不想再重複。你再不走,我就要叫保安了。」
我轉身就要按響警鈴。
夏語桐卻從牆角撲了出來,擋住了警鈴。

陽光落下,她瞪大了眼睛,裡面布滿了血絲,顯然是一夜不眠。
那樣子顯得很可怕。
「溫念初,你不是一直都喜歡陸時安的嗎?我已經給你機會了,我勸他找你結婚,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趕緊答應了。」
她的語氣甚至帶著些偏執。
「你趕緊跟他結婚,然後讓律所不要開除我。」
「你答應時安啊!你不會是真愛上傅硯塵吧。」
我剛想避讓,陸時安就擋在了我的面前。
「夏語桐說的是真的嗎?」
夏語桐想讓陸時安冷靜,
可過去最在意她感受的陸時安,卻仿佛沒聽見,甩開她的手重複。
「你真的愛上傅硯塵了?」
看著我無動於衷地看著陸時安的表情。
夏語桐眼底的那點期望,終於滅了。
她終於相信,我是真的不要陸時安了。
隨即,她的表情卻變得更加癲狂。
「溫念初,你到底是怎麼勾搭上傅硯塵的。」
「我要是早一點打聽到傅硯塵的行程去踩點就好了,現在和他在一起的就是我了。」
「可為什麼他這麼不挑,你這樣的貨色,他都不介意,為什麼!他可是北城頂級豪門啊!」
「我費了那麼大努力把陸時安當工具,為什麼最後會是這樣,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是第一次看到夏語桐如此崩潰。
比過去我崩潰痛苦時,要狼狽很多倍。
陸時安緩緩地鬆開夏語桐的手,他沒想到夏語桐一直都在利用他,
可奇怪的,他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生氣,
反而我和傅硯塵的關係讓他更在意。
「你真的喜歡上傅硯塵了?我不信。」他來拉我的,「跟我走。」
我躲開了他的拉扯,保安恰好趕到。
見到是他,態度還算客氣。
「陸總,有什麼話好好說,不要動手。」
陸時安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死死地看著我。
「初初,為什麼不回答我?」
「難道,是真的?你怎麼敢,溫念初,你怎麼敢!」
「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在一起了,所以才會跟我提分手。」
「這麼多年的感情,你怎麼能說放就放?」
可是很快,他的質問卻變成了哀傷。
甚至帶著一絲哽咽。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為什麼你說不要就不要了呢?」
漸漸有員工來上班,看著我們三個人劍拔弩張的樣子,都是滿眼好奇和探究。
就在這時,傅硯塵適時出現,摟住我的腰,
「我確實和初初在一起了。」
傅硯塵沉穩開口。
聲音不大,卻有著不怒自威的力量。
人群很快寂靜一瞬,卻又因為這句話,轟然炸開議論。
夏語桐不可思議地聽著,聲嘶力竭地反駁。
「那溫念初肯定是小三,傅家這樣的豪門,怎麼會看上溫念初那樣一個老女人。」
「啊!」
夏語桐痛苦地捂住臉。
原來是傅硯塵隨手接過助理手上的文件夾,丟在了她臉上。
一瞬間,夏語桐嘴角撕開一道口子,疼得直吸氣,再也說不出話來。
「如果說我和初初之間存在包養關係。」
傅硯塵摟著我,再度開口。
「那也是我被她包養。」
他側頭看我,眼底滿是溫柔:「對嗎,我的未婚妻?」
話音剛落,不遠處,浩浩蕩蕩走來一群人。
是傅父傅母一行人人。
「今天來給兒媳婦轉讓股份,沒想到看到一齣好戲。」
傅母氣場全開,環視眾人。
「我們傅家和溫家早就有婚約,初初和硯塵結婚,是我們傅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以後誰再敢嚼舌根,立刻走人!」
眾人震驚不已。
陸時安張了張嘴,可終究什麼都沒說出來。
傅父指了指夏語桐,吩咐保安:「把這個女人趕出去,行業內封殺,永不錄用!」
「憑什麼!」夏語桐尖叫起來。
「我是可是正兒八經的紅圈律師,你們怎麼可以為了一點私事趕我走?我要找媒體曝光你們!」
夏語桐已經明白,她輸了,她以為的那些伎倆,不可能讓她得到傅硯塵的心。
更不可能讓她成為傅夫人。
她眼底滿是算計,顯然有了新的想法。
「想讓我走,可以,要給我賠償,金額必須讓我滿意才行。否則,我就找媒體曝光你們!」
「最近傅家不是有個關鍵項目在談合作嗎?這個節骨眼上要是曝光負面新聞,損失會有多大,不用我說吧?」
她越說,越覺得有底氣。
「至於賠償金額,我要傅總親自跟我談。就我們兩個。」
看著她眼中灼灼的光,我明白過來,原來她到現在都還沒死心。
還妄想著用一個獨處的機會,讓傅硯塵愛上她。
我看著嘴角滿是血,滿臉狼狽貪婪的她。
想到第一次見她時,她高傲得像一隻天鵝。
可現在,她眼中只有市儈的瘋狂。
這樣的反差,連我都唏噓。
何況是陸時安。
他看著她,眼中滿是失望和疑惑。
仿佛想問,那個他放在心裡愛了那麼多年的白月光,到底去了哪裡。
也許,和曾經與我相愛的他一樣,都走散在時光里了吧。
傅硯塵沒說話,只看了看匆匆趕來的助理。
「傅總,調查清楚了。夏語桐海外的學歷,是假的。當年她確實入了學,可沒多久就因為一些原因,被學校退學了,而她的履歷也全都是盜用溫念初小姐的。」
夏語桐原本滿是算計,甚至有些得意的臉上,頓時沒了血色。
圍觀的同事看出端倪,有人湊過去看了助理手上的那份報告。
「一些原因?原來是和人鬼混,被包養後被正宮們找上門來,造成了很壞的影響,這才被學校勸退的。」
「這麼離譜的嗎?難怪剛才汙衊溫念初時,說得那麼順口,原來是她自己的親身經歷啊!」
「你們看這裡,她還賭博,欠了一屁股債,是為了躲債,才回國的。」
陸時安驀然轉頭,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所以,你問我借了一百萬,說要周轉,只是為了還賭債?你,從來沒打算還給我?」
他第一次,用那種失望至極,又帶著厭惡的表情看她。
「夏語桐,你的心怎麼能那麼狠?我為了你,辜負了初初那麼多次,可你竟然連我都騙。」
「誰說我騙你了。」夏語桐卻不知悔改,反而滿臉嘲笑,
「是你自己傻,怪誰!要不是聽說你能帶我進紅圈,你以為我會有空和你周旋?」
「更何況,我要是進入豪門,用你一百萬那是你的榮幸,是你自己沒本事,管不住自己的女人,本來她都要跟你結婚了,你卻讓她跑了!」
「要不是這樣,她又怎麼會跟我搶男人?」
她的話說得無情而刻薄。
陸時安卻沒有反駁。
他緩緩看向我,目光里滿是悲傷,甚至有一絲絕望,喃喃著。
「是我把初初弄丟了。」
「你弄丟的,不只是這個。「
傅硯塵冷冷開口。
「你幫助夏語桐履歷造假,知法犯法,八大律所聯合決定將你踢出紅圈。」
陸時安默默地聽著。
我以為他會辯解,會請求給他一次機會。
過去他有多在意事業,我再清楚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