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濤慌了，求助地看向爸媽。
突然，一直沒說話的浩浩跳下沙發，衝過來對著我的大腿就是一口。
劇痛傳來。
我痛呼一聲，下意識地推了他一下。
浩浩順勢往地上一躺，開始打滾大哭：「啊！殺人啦！姑姑殺人啦！肚子好痛！」
楚茵立刻撲過去抱住浩浩，尖叫道：「姜婉晴你個毒婦！你竟然踢孩子！浩浩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拼了！」
她一邊喊，一邊沖姜濤使眼色。
姜濤心領神會，立刻衝上來抓住我的胳膊。
「你打了人還想走？賠錢！今天不拿十萬塊錢出來給浩浩檢查身體，你就別想走！」
我看著這一家子無賴的嘴臉，突然覺得之前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老公一把推開姜濤。
就在場面混亂不堪的時候，老公的手機突然響了。
「您好，這裡是派出所，您之前報警說有人長期騷擾並恐嚇您女兒，我們剛才接到了一個新的情況……」
我愣了一下，看向老公。
老公輕輕攬住我的肩膀，低聲說：「昨晚看見那個帖子後，我就找律師諮詢並備案了。這種事，不能光靠嘴吵。」
我心裡一暖。
電話那頭的警察繼續說道：「我們在調查中發現，您愛人的嫂子楚茵在網上不僅發布了那條帖子，還在一個收費的虐童群里，分享過您女兒受傷的私密照片，以此來換取紅包打賞……」
我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虐童群？打賞？
我猛地抬頭看向楚茵。
楚茵正抱著浩浩乾嚎，聽到我的目光投過來，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恐。
我握緊了手機，一字一頓道。
「不是要賠償嗎？警察馬上就到。」
「這十萬塊錢，恐怕你們有命拿，沒命花。」
楚茵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10
聽到「警察」兩個字，原本還在撒潑的楚茵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她臉上的囂張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恐。
她下意識地鬆開浩浩，手忙腳亂地去掏兜里的手機。
「你嚇唬誰呢！警察還能管家務事？」
她嘴硬著，手指卻在螢幕上瘋狂點擊。
我太了解她了，她這是要銷毀證據。
「老公，攔住她！」
其實不用我喊，一直盯著她的老公早就一個箭步衝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打人啦，非禮啦！妹夫打嫂子啦！」
楚茵發出殺豬般的尖叫，另一隻手拚命想把手機往地上砸。
我媽見狀，像發了瘋的老母雞一樣衝過來，對著我老公又抓又撓。
「放手！你個外人敢動我兒媳婦！姜濤，你是死人嗎？看著你老婆被人欺負！」
姜濤這才反應過來，抄起旁邊的板凳就要砸。
「都不許動！」
一聲暴喝在門口炸響。
大門本來就沒關嚴，兩個民警站在門口，神情嚴肅。
身後還跟著幾個輔警。
姜濤手裡的板凳僵在半空，砸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後訕訕地放了下來。
「警察同志，誤會，都是誤會。」
我爸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迎了上去，「一家人拌嘴，動靜大了點。」
領頭的民警沒理我爸，徑直走到我老公面前：「是你報的警？」
老公點點頭，民警扭頭看向楚茵。
「楚茵是吧？你涉嫌利用未成年人傳播淫穢色情及暴力信息牟利，請配合我們調查，我們需要帶你回去了解情況。」
我爸媽和姜濤都愣住了。
我媽目光躲閃，避開了視線。
楚茵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在發抖，死死護著手機。
「我沒有！那是他們汙衊我！我不去！浩浩，快救媽媽！」
浩浩被這場面嚇住了，哇哇大哭起來。
民警沒跟她廢話，強制將楚茵的手機取證，並拿出了銀手銬。
當冰冷的手銬拷在楚茵手腕上時，她終於崩潰了。
「姜濤，救我！爸，媽，我也沒辦法啊，姜濤那點工資夠幹什麼？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我不就是發幾張照片嗎？又沒少塊肉！」
她這一喊，等於不打自招。
民警冷著臉，點亮了楚茵的手機螢幕。
因為剛才她急著刪東西，手機還沒鎖屏，介面正停留在一個名為【暗黑蘿莉養成記】的群聊里。
民警只看了一眼，眉頭就緊緊皺起，眼神里流露出明顯的厭惡。
他把螢幕轉向我爸媽和姜濤，語氣冷得像冰：「這就是你們說的誤會？就在十分鐘前，她還在群里問，如果不小心把孩子弄骨折了，能不能多加兩千塊錢打賞。」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
那一瞬間，我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11
群里最新的那張照片，是綿綿昨天磕破的膝蓋特寫。
而楚茵的配文是：【這丫頭皮嫩，一推就破，下次試試煙頭。】
下面是一排排的紅包和「叫好」表情。
我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差點吐出來。
哪怕是姜濤，看到這些內容也傻了眼。
然而，
我媽盯著螢幕看了半天，突然轉過身，揚起手，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極重，我的臉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響。
我難以置信地捂著臉看著她。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報什麼警！啊？你報什麼警，她是你嫂子，是你侄子的親媽」
「不就是賺點網上的錢嗎？綿綿不是好好的站在這嗎？你非要把這個家毀了你才甘心是不是！」
我爸也在一旁頓足捶胸：「家門不幸啊！為了個丫頭片子，要把親嫂子送進監獄，姜婉晴，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嗎？那可是五千塊錢啊！你嫂子為了貼補家用容易嗎？」
我忽然就明白了，在他們眼裡，從來都沒有我和綿綿。
所謂的親情，不過是基於利益至上。
我擦掉嘴角的血絲，平靜地說，「警察同志，帶走吧。」
「我不接受調解，我要告到底。」
12
楚茵被帶走了。
姜濤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坐在地上。
我帶著綿綿去醫院驗傷，老公陪著我。
醫生說，綿綿的心理評估顯示，她處於高度應激狀態，對「哥哥」和「遊戲」這兩個詞有極度的恐懼。
老公緊緊握著我的手，眼眶通紅：「晴晴，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們。」
我搖搖頭：「不怪你，怪我太蠢，引狼入室。」
晚上，我在派出所做筆錄。
負責辦案的女警告訴我，楚茵的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
那個群是一個境外的暗網分支，專門滿足一些戀童癖和施虐狂的變態需求。
楚茵不僅發照片，還根據群友的「定製要求」，指使浩浩對綿綿進行特定的傷害行為。
比如拽頭髮，用指甲掐或是推下台階。
她把這稱為「姐弟互動」，既滿足了群友的變態心理，又規避了直接動手的風險，甚至還打著「育兒」的旗號在公開網絡上引流。
「她在審訊里交代，一開始只是偶然拍到浩浩打綿綿，發到網上抱怨，結果有人私信給錢求更多。」
「她嘗到了甜頭，就開始刻意引導。」
女警合上文件夾，嘆了口氣，「她說，反正你家有錢，孩子嬌氣點也正常，而且……她說你爸媽其實知道。」
我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她說，有一次她在家裡拍視頻，被你媽看見了。你媽問她在幹什麼，她說在給網友拍視頻賺錢，一次能賺好幾百。你媽聽了很高興，還說……」女警頓了頓，似乎有些不忍心.
「還說讓你女兒多受點罪也沒事，反正以後是要嫁人的賠錢貨，能給浩浩賺奶粉錢也是她的福氣。」
我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從派出所出來，已經是深夜。
手機上有幾十個未接來電，全是我爸我媽和姜濤打來的。
微信更是被轟炸了。
我直接拉黑了他們所有人的聯繫方式。
13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公司樓下，就看見一群人圍在大門口，指指點點。
人群中間，拉著一條白色的橫幅，上面用黑字寫著：【無良高管姜婉晴，陷害親嫂，逼死親媽，天理難容！】
姜濤披麻戴孝地跪在地上，旁邊放著一個骨灰盒，手裡舉著我的大頭照，正在對著圍觀群眾和幾個拿著手機直播的「網紅」哭訴。
「各位好心人評評理啊,我是姜婉晴的親哥哥！我妹妹為了獨吞家產，設計陷害我老婆坐牢。現在還要把我爸媽趕出家門！」
「大家看看啊，這就是知名電商公司的總監！」
他哭得聲淚俱下，演技比楚茵還好。
圍觀的人群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連親媽都不管，這種人怎麼當領導的？」
「拍下來髮網上，讓她社死！」
我站在不遠處，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可笑。
姜濤不知道，對於一個搞電商運營的人來說，流量是一把雙刃劍。他既然要把事情鬧大，那我就幫他一把。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公司法務的電話。
掛了電話，我又打給了在媒體工作的朋友。
「幫我發個通稿，，素材我一會兒全發你，包括警方的通報回執。」
我看著還在賣力表演的姜濤，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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