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這拙劣的表演，我心中只剩鄙夷。
「一時糊塗？糊塗了十年？拿女兒的錢去養那個意外？顧知源，你把我當三歲小孩騙嗎？」
我的冷靜和嘲諷似乎激怒了他。
他猛地站起來，臉上那點偽裝的懺悔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惱羞成怒的猙獰。
「是！我是拿了她的錢怎麼了？我是養了劉慧和言輝又怎麼了？
白靜婉，你看看你自己！整天一副高高在上、冷冰冰的樣子！
你心裡只有你的工作，你的女兒！你關心過我嗎？給過我一點溫柔嗎？
我在這個家裡感受不到一點溫暖！劉慧她懂我！她需要我！言輝他叫我爸爸，他崇拜我！
你呢？你除了會質問我，還會什麼！」
他像一頭被困的野獸，咆哮著，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所以，這就是你背叛家庭、欺騙女兒、轉移財產的理由？」
我聽著他無恥的言論，心冷如鐵。
「顧知源，別為你卑劣的行為找藉口了！你就是自私，就是貪婪，就是無恥！」
「我無恥？」他赤紅著眼睛逼近我。
「要不是你逼得太緊，我會這麼做嗎？這個家也有我的一半！錢是我賺的！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你賺的？」我嗤笑。
「沒有我白靜婉當初和你一起打拚，沒有我娘家的支持，你能有今天？別忘了，公司最大的客戶資源，是誰帶來的！」
我們激烈地爭吵著，聲音越來越大。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17
是湘瑤放國慶假回來了。
她站在玄關，看著客廳里劍拔弩張的我們，小臉煞白。
「爸，媽……你們……在吵什麼？」
顧知源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猙獰，試圖挽回形象。
「瑤瑤怎麼回來了……沒事，爸爸媽媽在討論一點事情。」
我深吸一口氣，也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現在還不是讓女兒直面這一切的時候。
「沒事，瑤瑤。」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餓了嗎？媽媽去給你做飯。」
湘瑤擔憂地看著我們，最終點了點頭。
這場正面交鋒，暫時以顧知源的徹底暴露和我的暫時隱忍告終。
但我知道，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18
那次爭吵之後，家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顧知源開始破罐子破摔，經常晚歸，甚至夜不歸宿。
我知道他狗急跳牆，絕不會坐以待斃。
果然，十一月初，湘瑤突然在周末回家時，憂心忡忡地找到我。
「媽，」她猶豫地開口，「爸爸……前幾天給我打電話了。」
我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
「哦？他說什麼了？」
「他說……說你最近身體不太好，工作壓力也大，好像……好像投資還失敗了一筆錢。」
湘瑤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的臉色。
「他說家裡現在經濟有點緊張，問我……問我手頭有沒有多餘的錢，可以先拿給家裡應應急。」
一股怒火直衝頭頂，顧知源！
他竟然真的還敢把主意打到女兒頭上，用如此拙劣的謊言！
我強壓著怒火，握住湘瑤的手，目光嚴肅地看著她。
「瑤瑤，你看著媽媽的眼睛。媽媽身體很好，工作也很順利，沒有任何投資失敗，他在騙你。」
湘瑤愣住了，「可是爸爸他……」
「瑤瑤，」我打斷她，下定決心告訴她部分真相。
「有些事情，媽媽本來想等你再大一點告訴你，但現在看來，必須讓你知道了。」
19
我拿出手機，調出之前偵探發來的，顧知源給劉慧轉帳的部分記錄截圖，以及那張三人進入小區的照片。
「你爸爸，他這些年，一直在把我們家的錢，轉給這個女人和這個孩子。」
我把手機遞給她，聲音沉重，「他在外面，有另一個家，那個孩子，叫顧言輝，已經十歲了。」
湘瑤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手指顫抖地翻看著那些證據，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她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受傷和憤怒。
「所以……所以他跟我說家裡困難，是騙我的？他是想拿你給我的錢去養……養他們？」
我心疼地抱住她，「對不起，瑤瑤，媽媽早就發現了，但一直沒想好怎麼告訴你，媽媽怕你受傷……」
20
湘瑤在我懷裡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推開我，擦了擦眼淚，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媽，我不怪你，我只怪他！他怎麼能這樣對我們！他怎麼配做一個父親！」
看著女兒迅速成長和清醒的樣子，我既欣慰又心酸。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湘瑤問我，眼神里已經有了主見。
「收集證據，保護好自己，然後，讓他付出代價。」我冷靜地說。
「瑤瑤，你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媽媽和你站在一起，我們的錢，一分都不會再讓他拿走。」
湘瑤重重地點頭，「媽，我聽你的。」
女兒的覺醒，讓我卸下了最大的心理負擔。
現在，我可以毫無顧忌地，進行最後的清算。
21
十二月初，在一個寒冷的周末，我通過偵探確認顧知源、劉慧以及顧言輝都在那個小區的房子裡。
是時候了。
我沒有通知任何人，直接開車來到了那個小區。
站在那扇緊閉的防盜門前，我能聽到裡面傳來的電視聲和孩子嬉笑的聲音。
我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裡面安靜了一下，然後傳來劉慧不耐煩的聲音，「誰啊？」
「物業，檢查管道。」我壓低聲音。
門開了。
劉慧穿著睡衣，看到是我，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血色盡褪，下意識地想關門。
我一把抵住門，用力推開，走了進去。
客廳里，顧知源正坐在地毯上陪顧言輝玩積木。
看到我進來，他手裡的積木「啪嗒」掉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原地。
那個男孩也好奇地看著我這個不速之客。
「白……白靜婉？！你又怎麼找到這裡的！」
顧知源猛地站起來，又驚又怒。
22
「怎麼？很意外？」
我環視著這個裝修奢華、充滿生活氣息的房子，心裡冷笑。
「看來，你用我們的錢，把這裡經營得很不錯嘛，顧知源。」
劉慧反應過來，立刻衝到顧知源身邊，挽住他的胳膊，像是宣示主權，尖聲道。
「你來幹什麼？這裡不歡迎你，出去！」
我懶得理她，直接拿出手機，播放了那段模仿我聲音要錢的錄音。
尖酸刻薄的聲音在客廳里迴蕩。顧知源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錄音播完，我冷冷地看著他。
「顧知源，你不僅用我們母女的錢養著這對母子，還想出這麼惡毒的辦法，冒充我去榨乾剛剛上大學的女兒，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你胡說八道！」劉慧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
「誰知道你那錄音是哪裡弄來的！假的！都是假的！知源愛的是我！他說了你又老又無趣，他早就想跟你離婚了！」
「哦？」我挑眉，看向顧知源。
「是嗎？那你為什麼還不離呢？是捨不得我「又老又無趣」，還是捨不得我名下那些你還沒轉移走的財產？」
顧知源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劉慧見他不說話，更加氣急敗壞，指著我的鼻子罵。
「都是你這個黃臉婆，要不是你纏著知源不放，我們早就是合法夫妻了，言輝早就能光明正大地叫他爸爸了。
「你占著茅坑不拉屎，活該你女兒和你不親！」
她的話惡毒得像毒蛇的信子。
顧知源聽到她提及湘瑤，猛地吼道：「你閉嘴！」
「我偏不閉嘴！」劉慧徹底撒潑。
「顧知源！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你到底選她還是選我和兒子！你要是敢不要我們，我就……我就帶著言輝去死！」
那個叫顧言輝的男孩被嚇到了，「哇」地一聲哭起來。
23
場面極度混亂和醜陋。
顧知源看著哭泣的兒子，又看看面目猙獰的劉慧，最後看向面無表情的我，徹底撕下了最後的偽裝，他沖我咆哮道。
「是！都是我做的，怎麼樣，白靜婉，我告訴你，這個婚我離定了，但你想讓我凈身出戶？做夢！家裡的錢有我一半，公司的股份也有我一半，我要讓你和你的寶貝女兒一無所有！」
看著他這副窮凶極惡、毫無悔意的嘴臉，我心裡最後一絲對這個男人的憐憫也消失殆盡。
「凈身出戶？」
我冷笑一聲，從包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副本，摔在他面前。
「顧知源，你看看這些，再想想你有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協議後面，附上了他這些年來所有轉移財產、給劉慧大額轉帳的證據，以及他偽造我聲音錄音的音頻文件副本，還有他與劉慧、顧言輝的所有親密照片。
「這些證據，足夠在法庭上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甚至還可以追究你重婚罪的刑事責任！」
我的聲音充滿了嘲諷。
「簽了它，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我暫時不送你進監獄。
否則，我們法庭見！讓你那些生意夥伴，讓你的寶貝私生子，都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
24
顧知源顫抖著翻看著那些鐵證，臉上的囂張氣焰一點點熄滅，最後只剩下絕望的死灰。
他癱坐在地上，雙手抱頭，發出如同困獸般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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