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城似乎被我的銅牆鐵壁徹底激怒了。
他出了車禍。
醒來後還失憶了。
經典的霸總文失憶梗，通常會忘掉所有人，只記得他心中的白月光，或者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女主角。
蘇青青沒死透的心又復燃了。
當我趕到醫院時，蘇青青已經守在了他的病床前。
她眼睛紅腫，憔悴動人。
看到我，她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種勝利者的憐憫。
「你來了。」
「衍城他……誰都不記得了。」
顧衍城從病床上醒來，迷茫地看著我們。
「你們……是誰？」
7
蘇青青立刻撲過去，握住他的手，淚如雨下。
「衍城，我是青青啊！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你的未婚妻啊！」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出了車禍，把我給忘了……」
她演得聲情並茂，催人淚下。
我站在一旁，像個多餘的、前來搞破壞的惡毒女配。
顧衍城看著蘇青青，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探究。
失憶的霸總，面對第一個出現在他生命里的純潔善良的女人，總是會產生雛鳥情結的。
蘇青青的計劃，堪稱完美。
只要她能搶占先機，成為顧衍城失憶後第一個信任的人，她就能重新改寫所有的故事。
把我說成一個不擇手段拆散他們的第三者。
她看著我，眼神里全是挑釁。
我嘆了口氣。
「蘇小姐，你是不是忘了，現在是 21 世紀了。」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一個視頻，遞給顧衍城。
「顧總，這是我們婚前協議的一部分，失憶應對預案。」
「考慮到您所處的高風險行業和高風險人設，我為您定製了每周一次的記憶鞏固訓練，以及一個存儲了您所有關鍵人生節點和人際關係信息的加密數據晶片。」
視頻里，是顧衍城自己錄的。
「如果我有一天失憶了，請播放這段視頻。第一，我已婚，我的妻子是……」
視頻里出現了我的照片和名字。
「第二，我做過絕育手術，任何聲稱懷了我孩子的女人都是騙子。」
「第三，一個叫蘇青青的女人，是 S 級高危騷擾者，她對我做過以下事情：1、試圖下藥；2、扮演我初戀；3、竊取公司機密；4、偽造綁架案；5、離間我和我的家人……」
顧衍城的臉色隨著視頻的播放，從迷茫變成了震驚，然後是厭惡。
他抬起頭，看向蘇青青，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保安。」
他只說了兩個字。
蘇青青被兩個高大的保安架起來的時候，還在歇斯底里地尖叫。
「這是假的！是你偽造的！衍城，你別信她！」
我走到她面前，輕聲說：
「哦，忘了告訴你，策劃這場車禍的那個維修工，我已經找到了。」
「他都招了，是你指使他的。」
「故意傷害罪，加上之前的幾樁案子，蘇小姐，恭喜你，下半生可以安心在牢里寫你的言情小說了。」
蘇青青的眼睛裡，最後的光也熄滅了。
我以為，這下總該結束了。
蘇青青，再一次，被我用她最熟悉的套路，打得潰不成軍。
我早就知道，霸總文里的車禍和失憶就像大姨媽一樣準時。
不提前做個預案，怎麼對得起我刷過的三千本小說？
8
「你的行事風格，像一首精準的十四行詩。每一個決策，都充滿了冰冷的、結構性的美感。」
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回頭，看到了溫玄。
顧衍城的髮小，也是他最大的商業對手，更是原著里那個默默守護女主、愛而不得的深情男二。
按照劇情，他應該對被顧衍城傷害的蘇青青產生憐惜，然後愛上她，成為我的新敵人。
但現在，他正用一種欣賞藝術品的眼神看著我。
「你瓦解林氏集團的布局，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商業藝術。我研究了很久，嘆為觀止。」
我皺了皺眉。
情況開始超出我的預料。
一個顧衍城已經夠麻煩了，現在又來一個男二。
更糟糕的是，這個男二不按套路出牌。
他對我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開始追求我。
他不像顧衍城那麼直接，他的方式更藝術。
他送我一幅他親手畫的畫，取名《心跳》。
我讓助理拿去拍賣行估價，然後把錢捐給了慈善機構。
他為我寫了一首詩，發表在知名文學期刊上。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一個霸總的愛情，是麻煩。
兩個霸總的愛情，就是災難。
這意味著，我將陷入紅白玫瑰、兩男爭一女的狗血修羅場。
這是比公司破產更可怕的事情。
我必須想辦法，徹底掐滅這不該出現的愛情火苗。
這個世界，開始變得不對勁。
我和顧衍城去海島視察新項目，突然遭遇了百年一遇的颱風，我們被困在了一棟別墅里。
我和溫玄在電梯里討論收購案，電梯突然發生故障，我們在狹小的空間裡被睏了三個小時。
顧衍城和溫玄，甚至為了「誰有資格送我回家」這種無聊的問題，在公司樓下大打出手，引來無數人圍觀。
強行獨處。
意外頻發。
雄性競爭。
這些都是小說里為了推進感情線，作者強行降下的神諭。
我終於意識到，我的敵人不是蘇青青，不是顧衍城，也不是溫玄。
而是這個世界本身。
是那個無形的、試圖把劇情掰回正軌的作者意志。
我妄圖用邏輯和理性去對抗它，但它卻用更不講邏輯的劇情殺來對付我。
我感到一陣寒意。
如果世界是一本書，那我無論怎麼掙扎，都只是書里的一顆棋子。
除非……
我能掀了棋盤。
我把自己關在顧氏集團最頂級的實驗室里，三天三夜。
我調集了公司所有的超算資源，開始分析這些意外事件。
我把每一次颱風、每一次停電、每一次偶遇的數據都輸入進去。
我發現，在每一次劇情殺發生的前後，空間中都會出現一種極其微弱但頻率固定的能量波動。
那就像是，代碼運行時留下的痕跡。
就像是作者在敲下鍵盤時，從另一個維度滲透過來的力量。
我找到了它。
那個藏在世界底層的 bug。
那個作者的簽名。
我笑了。
既然你是作者，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讀者的力量。
9
「住手！你們兩個的行為，在經濟學上屬於典型的沉沒成本謬誤！毫無意義！」
公司天台上，大雨滂沱。
顧衍城和溫玄，兩個身價千億的男人，像兩隻幼稚的公雞，為了我扭打在一起。
白襯衫，紅眼眶，嘶吼的告白。
齊了，霸總文經典修羅場的所有要素都齊了。
而我，就是那個站在中間，應該左右為難、淚流滿面的女主角。
但我沒有。
我只是冷靜地舉起了一個看起來像遙控器的東西，按下了紅色的按鈕。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雨滴懸在空中，顧衍城和溫玄的動作定格在揮拳的那一刻。
世界變成了黑白色。
只有我，和前方空氣中慢慢浮現出的一個半透明的人影，是彩色的。
那個人影穿著格子睡衣，戴著黑框眼鏡，頭髮亂糟糟的，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你……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就是這個世界的作者。
「很簡單。」我晃了晃手裡的裝置，「我捕捉到了你干涉世界時產生的能量頻率，然後，我開發了一個局部現實信號屏蔽器。」
「通俗點說，我把你的鍵盤給黑了。」
作者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恐慌。
「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我能創造你，就能刪了你！」
「不，你不能。」
我走到他面前，像在進行一場商業談判。
「現在，我們來談談我的人物設定修改方案。」
「第一，解除我身上所有的女主角光環和愛情強制任務。」
「第二，把我的人物屬性從萬人迷改為路人甲。」
「第三，作為交換，我不會把你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公之於眾，更不會利用這個邏輯漏洞，創造一個反物質黑洞，讓你整個宇宙都『404Not Found』。」
作者張大了嘴，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怪物。
他可能寫過無數個霸道總裁，但從沒寫過一個能反過來威脅作者的。
「成交嗎？」我問。
他顫抖著，點了點頭。
我滿意地笑了。
然後，我按下了遙控器上的另一個按鈕。
世界恢復了正常。
雨還在下。
顧衍城和溫玄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
他們臉上的痴迷和瘋狂像潮水一樣褪去。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我為什麼要在大雨里和一個男人打架？」顧衍城皺眉，整理了一下濕透的領帶，「我下午還有個跨國會議。」
「誰知道。」溫玄拍了拍身上的泥水，「這種行為毫無美感可言，而且對我的羊絨大衣非常不友好。」
他們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普通同事。
「那我先走了。」顧衍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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