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我大大方方地在他們面前牽起了祝循然的手,像人形掛件一樣抱著他胳膊,讓他一邊喂我吃糖葫蘆一邊往食堂方向走。
虐狗而已,遇見喜歡的人自然無師自通。
9.
吃飯的時候,我聽到旁邊桌的女生在議論:
「想不到祝循然也會笑,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她對面的姐妹立刻拍她一下。
「哎呀,人家已經名草有主了,他和喬喬校花真的很配。」
10.
上午祝循然所在的計算機系沒課,他便跟著我來一起上課。
這是小班課,教室的人不多,大家都因為祝循然的到來清醒了不少。
但更引起轟動的是,曾有段時間經常跟祝循然一起出沒的另一個女校霸,丁洛煙也來了。
前段時間丁洛煙辦理了休學,所有人都以為她近期不會出現在學校了。
丁洛煙染黑了頭髮,頭一次將總是束著的高馬尾散下,襯得本就瘦削的下巴更加精緻。
她今天穿了一套白色小香風,上衣敞開露出裡面性感的抹胸,弄得旁邊的男生臉紅不敢直視。
我忽然想起,丁洛煙也曾經被評選為計算機系的系花,只是後來她喜歡裝成假小子和祝循然他們玩在一起。
見到我和祝循然走進來,丁洛煙乾脆地開口道:
「呵,循哥也來上課了。」
祝循然看都沒看她一眼就拉著我的手坐到後面。
丁洛煙笑了一聲,她依舊笑嘻嘻地扭過頭道:「不至於吧?我不就是給你表白失敗了麼,至於躲我躲成這樣嗎?做不成戀人我們也可以當朋友啊,就像以前一樣,我繼續當你小弟行不行?」
祝循然從鼻孔里發出一道冷哼,一聲不吭地拿紙給我擦桌子。
丁洛煙還在說話,這次她的目光看向了我:
「循哥,我才知道原來你喜歡這樣的啊,可我現在跟她有什麼區別嗎?你為什麼不能看我一眼?」
祝循然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了。
他咬著牙威脅道:「丁洛煙,我不想凶女生,你給我老實點。」
「成。」丁洛煙嘻嘻笑了一聲,就去翻攤在桌子上的漫畫書去了。
其實愛與不愛,真的是很明顯。
如果我沒猜錯,丁洛煙看的那本漫畫書是祝循然喜歡的風格。
而此刻的祝循然,正皺著眉頭翻看我的高數課本,擺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這道題你會嗎?」我故意伸過頭去逗他。
祝循然看了我一眼,臉頰立馬紅了,他點點頭,又搖搖頭。
「那我就講給你聽啊。」
我對他眨眨眼睛,祝循然的臉紅得更加明顯了。
他真可愛。
我強忍著笑意拿筆演算給他看,我認真地把這道題講完,抬起眼睛的時候,發現少年正匆忙地移開目光。
「祝循然,」我假裝嚴厲道,「你剛才是在看課本還是在看我?」
他看了我一眼,垂下眼睛就像一隻犯錯的小狗。
「看你。」
「祝循然,你這樣一直盯著我,是會被老師罵的。」
他眼皮動了一下,滿不在乎地說:
「我還是選擇看你。」
那幅畫再次出現在我的腦海里。
女孩牽著小狗走在前面,小狗凝視著女孩的背影,一直。
祝循然,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11.

這節課下了,祝循然被一個男生叫出去說有事。他前腳剛走,丁洛煙就坐了過來。
她一個字也不說,就撐著頭仔細打量我。
我面不改色地合上課本:「上課的時候你就一直在看,還沒看夠嗎?」
女生笑嘻嘻地說:「溫喬,他好像真的很喜歡你哎。雖然大家都說你是校花,可我還是驚訝於他選擇你。」
「不是你不夠好,而是,祝循然在我眼中是最好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
是一雙很美的鳳眼,裡面沒有嫉妒、怨恨,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羨慕。
像一種女生之間心有靈犀的感應,我能感受到她對我並沒有任何惡意。
我點點頭:「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丁洛煙拿起我的一綹頭髮,笑了一聲道:「你知道嗎?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也是和你一樣的髮型,那時候我也喜歡散著頭髮。第一次遇見循然,是我被一夥小混混堵住,路過的人沒有一個停下幫我,只有他,他騎著摩托車直直地撞了過來,擋在我身前。」
談及祝循然,丁洛煙的眼睛裡閃起了光,嘴角翹起的弧度更加明顯:
「我還記得他當時在夜色下冷峻的側臉,囂張又乖戾。他的眼睛帶著野性,卻又極為乾淨,對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看著那幾個小混混,很平靜地說『上車』。那是我第一次坐他的摩托車。後來我想一直跟著他,我便索性紮起頭髮,像兄弟一樣跟著他去任何地方。他剛開始不讓我跟,後來我拚命似的跟著他打了幾次架,和別人結下了梁子,他也就不得不讓我跟著他了。」
丁洛煙的笑容染上了幾分苦澀:「我曾以為只,要我能一直在他身邊,我就會有機會。但我錯了。溫喬,我頭一次輸給一個人,那個人就是你。你的出現,讓我一敗塗地。」
我同情地看著丁洛煙,伸手搭上她的肩膀,我正要開口說些安慰的話,沈棠不知從哪兒躥了進來。
她應該已經接收到很多學院裡的風言風語了,如今的她整個人精神狀態看起來都不太好。
「喬喬,我之前確實跟顧閒在一起了。是我不對,我不該瞞著你,但這都是他的意思,其實我答應他也是無奈之舉。」
「……」丁洛煙神情古怪地抬起頭,眉頭一挑。
沈棠緊接著說:「但現在我跟他已經分手了。喬喬,你永遠是我最好的閨蜜,什麼男人啊都去死吧!」
她強行拉起我的手,眼睛裡浮動著淚光:「讓我們回到從前的日子好不好?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做形影不離的好閨蜜行嗎?」
12.
「那你想怎樣?」我微笑著說。
沈棠以為我還像從前一樣好騙,她聲音帶著哭腔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拋棄我的,你人最好了!那個祝循然有沒有欺負你啊?他要是敢惹你生氣我來幫你出頭!」
「停停停。」
丁洛煙蹺著二郎腿道:「我怎麼有點聽不下去了呢?這位大姐,人家小情侶關係正好著呢,用你從中橫插一腳?你以為你誰啊?」
丁洛煙不認識沈棠,但沈棠聽說過丁洛煙的大名,她可不敢惹這個出了名的大姐大,本能地後退了兩步,小聲道:「我也是為了喬喬,站在她的立場上講話。你不愛聽就算了,可她都沒說什麼。」
我慢慢地開口了:
「洛煙說得沒錯。沈棠,你以為你誰啊?」
我一字一句吐得清清楚楚:「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我跟顧閒關係尚可的時候,就是你每天嚷嚷著說不能讓我被欺負,要為我出頭找他算帳。結果一來二去你倆勾搭在一起了,我反而成局外人了。現在你是又想故技重施,向祝循然下手?」
丁洛煙恍然大悟地總結道:「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綠茶加漢子婊嗎?撬閨蜜牆角這事可算被這大姐研究明白了。」
沈棠從昨晚到今天接連遭受多次重創,現在就連跟她素不相識的丁洛煙都能一針見血地揭露她的本質。
她憤恨地跺了跺腳,跑出教室。
我回頭和丁洛煙對視上,我們竟出奇一致地同時笑了起來。
「或許我們可以當朋友。」我說。
丁洛煙撇撇嘴道:「算了吧,畢竟你是我情敵,以後你們兩個我都不想再看到。今天是我最後再為自己嘗試一次。得,輸了,我認。」
那天等祝循然回來的時候,丁洛煙已經離開教室了。
而她曾翻了一上午的漫畫書,也已經悄無聲息地躺在了垃圾桶里。
頁面翻開到第一頁,上面的字跡笨拙而清晰:
「祝循然,能不能喜歡一下丁洛煙?」
13.
此後的日子我簡直每天都像泡在蜜罐里,祝循然寵我上天,事事聽我的,著魔一般每天都送我很多禮物,恨不得把所有他認為好的東西都給我。
他從前身上囂張跋扈的氣質仿佛一夕之間全然消失。
不僅髮型著裝都像個好學生了,也愛笑了,總是驕傲地跟他兄弟顯擺有女朋友,話多了不少,之前熟悉他的人都快不認識他了。
只是後來,我才意識到,他並沒有改變自己衝動冒險的本性,他只是為我收斂了一切鋒芒。
祝循然甚至還曾把他最愛的跑車車鑰匙送給我,被我執意拒絕了。
因為我早就已經收到過他給的最好的禮物了。
就是在我最孤獨無助時的那一封封書信,和那一枝枝美麗而孤獨的藍色桔梗花。
與此截然相反的,是顧閒和沈棠。
沈棠名聲很差,她幾乎是享受到了前世我享受到的待遇。
而顧閒也明顯沉默了很多,渾身散發著壓抑的氣息。
很多次我和祝循然手拉手出去逛街,都能在某處恰到好處地撞見他。
雖然彼此都沒有打招呼,但擦肩而過後,我都能強烈感受到,有一束很熾熱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