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臥室門口聽到聲音,深吸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才出去。
紀岑淵已經回房了,可我進去的時候並沒看到他。
衛生間裡隱隱約約有水聲傳來。
我知道他在洗澡,就爬上了他的床。
紀岑淵出來看到我在床上,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誰讓你睡在這兒的?滾下去!」
我抓緊被子瑟縮著:「可是我害怕,哥哥,我想跟你一起睡。」
他剛要發火,我就「嗚嗚」哭了出來。
我能在紀岑淵的臉上看到深深的無力感,和殺氣攪和在一起,還真是複雜的一個人呢。
他閉了閉眼,許久之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國粹。
我故作懵懂地問道:「哥哥,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閉嘴!」紀岑淵突然過來,一把掀開被子就把我拎了起來。
我剛要張嘴哭,就被他指回去了。
他又把我丟到床上:「你明天就給我滾去上學去。」
「!」
這就完事了?
太順利了吧!
6
我上學一個禮拜後,才在學校看到周秘。
她穿著昂貴的公主裙,拎著個精緻的小籃子,一進教室就挨個桌子放禮物。
到我桌子前的時候,她挑釁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放了個小盒子在我桌子上,就走了。
一個沒落地發完禮物,周秘才又走到最前面,對著大家優雅地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叫周秘,是首富紀家紀老爺子的孫女,以後請大家多多關照哦。」
就這開場白讓我懷疑周秘根本沒重生,不然一個二十多歲的靈魂怎麼可能在面對一群八歲的小孩子時,說出這麼裝逼的話?
和一群小孩子顯擺有什麼意思?
班裡有個叫陳俊軒的男生指著周秘問:「首富姓紀,你怎么姓周?」
周秘神色微頓,眉宇之間閃過一絲難堪,但下一秒就又揚起下巴:「我是首富家領養的。」
「你和周穗是什麼關係?」有人指著我問,「你們兩個長得好像啊,又都姓周。」
周秘看了我一眼,撇撇嘴,沒說話就下去了。
班主任這時開了口:「好了,讓我們掌聲歡迎新同學,然後就上課。」
我同桌湊過來小聲問我:「你認識新同學嗎?」
我只是點點頭,但並沒說周秘是我的異卵同生雙胞胎姐姐。
下課之後,周秘把我叫到操場上沒人的角落裡,警告我:「周穗,雖然我們兩個是姐妹,同時被紀家領養,但你跟了紀岑淵,我跟了爺爺,現在又不住在一起,以後還是少來往吧!」
她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
只能點頭。
周秘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突然笑了出來。
「怎麼樣啊?跟紀岑淵的滋味不好受吧?你看你穿的,什麼呀?」
她在我面前轉了一圈:「這是爺爺買給我的,怎麼樣?好看嗎?」
「……」
見我不說話,周秘又揚起了下巴:「總之,你以後有什麼事情都不要來找我,我是不會幫你的。」
「既然這樣了,周穗,我們就各遭各的罪,各受各的苦吧。」
她說完轉身朝教學樓走去,又嘟囔了一句:「反正我是再也不會遭罪受苦了。」
看得出來,紀老爺子這幾天還沒對她動手。
不過別著急。
快了。
果然沒過幾天,我突然收到一個消息。
紀老爺子帶著周穗去國外療養了。
上輩子是我上大學的時候紀老爺子才帶我出國的。
這輩子怎麼這麼快?
難道真的是我放出的消息奏效了?
看出我的詫異,紀岑淵冷然一笑。
仔細一看,那抹笑容殘忍至極。
「你這個姐姐從到爺爺身邊開始到現在,什麼都要,看來是對上老爺子的胃口了。」
「放心吧,國外那地方開放,老爺子會把她喂得飽飽的。」
我只能裝出一副迷茫的樣子。
心裡卻一清二楚。
是周秘過早暴露的貪婪本性害了她。
而且,我也推波助瀾了一把。
7
時光飛逝。
再次見到周秘的時候,是在我們十八歲那年。
她作為交換生,來到了我的大學。
一眨眼我們兩個已經十年沒有見過面了,她的樣貌跟上一輩子比並沒有什麼變化,看上去依舊死氣沉沉的。
只不過穿得比上輩子奢華多了。
上輩子她是被紀岑淵那個變態折磨的,這輩子折磨她的人變成紀老爺子。
雖然換了個對象,但總歸是殊途同歸。
緣分天註定,我們這對姐妹花一起死,一起重生,如今上同一所大學,又被分在了同一個宿舍。

我開門進去的時候,她正呆呆地坐在床邊。
聽到聲音,她就跟受了驚的兔子似的猛地彈了起來。
看到是我,她恍惚了一下,但似乎鬆了口氣。
「是你呀。」周秘微微揚起下巴,上下掃了我一圈,「你這幾年過得怎麼樣啊?紀岑淵那個變態對你好嗎?」
我剛張嘴,身後便傳來一陣輕哂聲。
紀岑淵走了過來,在我身邊停下,手裡還拎著我的行李箱。
他淡漠的視線在周秘的身上掠過,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我怎麼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成變態了?」
周秘看到紀岑淵,本就不好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就像我對紀老爺子有陰影一樣,周秘對紀岑淵何嘗沒有陰影?
她咽了咽口水,嗓音變得有些乾澀:「我……我胡說八道,對不起。」
紀岑淵沒再看她,也沒說什麼,而是掃視了一圈宿舍,然後過去幫我把床鋪好。
又開始給我整理行李,把我的衣服都疊得整整齊齊,放到柜子里。
弄完之後又囑咐我:「司機給你留下了,下課之後要是想回家的話,就隨時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如果不用我接你,就讓司機先送你去公司。」
說完又掃了眼宿舍里的環境:「住幾天體驗一下就算了,還是住在校外的房子裡方便。」
我這輩子好不容易活得像個正常人了,現在又和普通大學生一樣,我可不想搬到校外去住。
「我想住在這裡。」
紀岑淵點點頭:「好。」
「都弄好了,我先走了。」他走到我面前,還是和我小時候一樣,輕輕揉了揉我的腦袋,隨即又警告地看了眼周秘,出去了。
我送他下去,一回來就對上了周秘難以置信的視線。
她迫不及待地問我:「他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周秘的破防來得如此之快,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故意做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他是我哥,對我好不是應該的吧?」
「難道紀爺爺對你不好嗎?」
周秘崩潰了。
她跌坐在床邊,抱著自己的頭,像是陷入了極致的痛苦之中無法自拔。
嘴裡還念念有詞。
「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突然,她又站了起來,上來就要扒我的衣服。
我一把推開她:「你幹什麼?」
周秘臉色漲紅,一直搖晃著腦袋,臉上的肉都是顫抖的。
她像魔怔了一樣,又朝我伸出手:「你把衣服脫了,我看看。」
「給我看看!」
「我要看看!」
她是真的受到刺激了。
比上輩子的我還嚴重。
紀老爺子果然沒讓我失望。
8
我再次推開周秘,抬手就是一個嘴巴子,重重扇在了她的臉上。
「清醒了嗎?」
周秘就像是斷電了似的定定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上去抓住她的胳膊,故作關心:「姐姐!姐姐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周秘用力把我推開,怨恨地瞪著我,眼睛裡流下不甘的淚水。
「憑什麼?憑什麼所有人都對你那麼好?紀老爺子是,紀岑淵也是!到底憑什麼?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我的姐姐啊,你哪裡知道呢?
我上輩子被紀老爺子折磨得不輕,要不是你燒死我,我還要繼續活在那人間煉獄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拯救出自己呢。
其實上輩子我是想過自救的,報警或者逃跑,總之等我長大了,都可以做。
可紀老爺子那個死變態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樣。
「你別想逃走,也別想找警察幫你,就算你不想想你自己的小胳膊能不能斗得過我這大腿,也該為你自己的姐姐著想一下。」
「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眼睛裡,千萬別衝動,否則不僅僅是你的小命不保,就連你的姐姐,我也會讓她給你陪葬。」
「小穗穗,你乖乖待在爺爺身邊陪伴爺爺,以後爺爺的東西都是你的。」
「難道爺爺對你還不好嗎?」
我長期生活在他的壓榨和 PUA 之下,最後也就妥協了。
可就是這個我想保護的姐姐,最後卻因為嫉妒我,一把火燒死了我。
上輩子的我活得真像個笑話。
這輩子的周秘又何嘗不是呢?
我淡淡地看著她,無聲冷笑:「姐姐,爺爺是不是虐待你了?他到底把你怎麼了?」
周秘一把抹掉眼淚,突然又對我笑了出來。
「我沒事啊,我很好。」
「我只是最近壓力太大了,你還不知道吧,我要當大明星了。」
我點點頭:「那恭喜你呀!」
娛樂圈那個沒有道德底線的地方,可不是什麼好去處。
更何況還是紀老爺子給送進去的,會發生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周秘得意地揚起下巴:「等我做了大明星,一切就都會迎刃而解,再有人欺負我,我的粉絲也不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