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兩個拳頭大小,外表看起來石質疏鬆,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料子,壓根沒人肯多看它一眼。
我伸手戳了它一下。
聽見它驚恐地叫:【你不要過來啊!】
就是剛才說紫羅蘭的那個聲音。
嚯,還是個社恐小石頭。
6
賭石太火熱,砍價是很不好砍的。
於是我轉了一圈,挨個問了問價。
我都能聽見我從社恐紫羅蘭跟前走開時,它鬆了一口氣的長吁。
我露出一臉又想買又沒錢的神色,問了一大圈之後,又回到了紫羅蘭面前,一把薅起來它。
「還是這個吧,老闆能再便宜點嗎?你看這表皮……」
紫羅蘭嗷地一嗓子,差點讓我笑出聲。
嘿,主打的就是一個猝不及防。
店主看我都轉一圈了,實在太想買,這塊石頭又一直賣不出去,還真給我降了價。
開價四千塊錢,愣是讓我講到了一千。
可就這,店裡的其他買家都還是目含同情或者鄙夷,覺得我買了一個不忍直視的歪貨。
直播間也不太樂觀。
「聽店裡其他人的意思,這玩意好像不咋地。」
「所以剛才的撿漏都是靠碰運氣吧?實際水平也就這。我要是有這運氣,我也行。」
「還沒切呢,怎麼就知道不行了?」
「怎麼,選擇性眼瞎?別人做好了就是運氣好?我就賭小姐姐這把一定能翻身!」
時歡看不懂那石頭,但是她無限相信我:「追追姐拿的一定是最好的!」
周圍幾個大老爺們一陣鬨笑。
店主問我:「切嗎?」
我十分果決:「切!」
店家切了一片。
露出了裡面不容錯認的紫羅蘭肉。
「嘶……」店家都有點不敢信,扭頭看我,「沒想到啊小姑娘,讓你撿了個漏。這一刀切下來,一千變一萬了。」
我笑笑:「繼續切。」
店家又切一片下去。
紫羅蘭濃郁了很多,而且龍水流過,顯然至少是個冰種。
不少人開始湊上來看。
有人梗著脖子不信,也有人開始來開價了。
「十萬,小姑娘賣嗎?」
直播間也開始譁然。
「怎麼,她又撿漏了?」
「可能是剛才看的那幾個賣得太貴了,現在十萬讓我激動不起來了,是怎麼回事?」
我沒理會那些,跟店主說:「換個角度,接著切。」
一個明窗一個價。
如果再換一個角度,依然切出來高品質的肉,那這塊料的價格就會暴漲。
店家也來勁了,跟我確認了位置之後,一刀切下去。
一片譁然。
這一片露出來,是比剛才還要濃郁還要紫的紫羅蘭好肉。
就這一刀,現在這塊原石已經直直漲價到一百萬了。
剛才看不起這塊的那些人,現在臉上已經是肉眼可見的羨慕和後悔了。
已經有人拿計算器過來跟我開價:「姑娘,這個價,您願意割愛嗎?」
1000000.
一百萬。
從直播間的角度能看見計算器頁面,這會裡面已經翻天了。
我笑了笑,搖搖頭:「現在不出,接著切。」

再切的時候,店家已經謹慎了很多。
一刀刀下來,一塊濃郁剔透的紫羅蘭已經逐漸成型了。
等到終於切好,店家頭上已經有汗了。
圍觀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他們眼中的驚愕艷羨也越來越重。
那塊社恐小石頭,現在端正地在中央坐著,優雅得像極了一千萬。
是的,現在這塊石頭已經身價一千萬了,幾個人搶著出價想買。
連店家都長出了一口氣,羨慕地看著我,問:「小姑娘,今日這石頭賣嗎?我有幾個朋友一直留意這種料子,賣的話我喊人過來。」
我拿起那石頭看了一下,微微一笑,搖搖頭:「不賣,繼續切。」
這話一出,店裡和直播間都炸了鍋。
直播間都在勸我見好就收。
店裡更是各種聲音一片。
店家神情不忍,勸我:「姑娘,一千塊錢買的,一千萬能賣,真的相當不錯了,別切了。這行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麻布。再切一刀,也許什麼都沒了。」
他說得有道理,的確發生過很多這種事。
到完美處忍不住,再往下一切,發現原來只有這麼一小片好料,頓時就從雲端跌成一文不值的垃圾。
不少人因此虧得傾家蕩產。
我看著我手心裡的社恐小石頭,側耳聽了聽,笑起來。
沒辦法,誰讓我有金手指,能聽見它自己的話呢。
「繼續。」
「接著切。」
7
切料的手微微顫抖。
店裡其他人都不做事了,全都圍過來看。
我到底是能一刀富豪,還是一刀麻布,都在這一刀。
咔。
新的切面出現在眾人面前。
店裡一片寂靜。
寂靜過後,猛然喧鬧起來。
「我去!這都能行?!」
「這麼濃郁的帝王紫羅蘭!還是高冰!」
「無紋無裂!棉都不多!」
「這把真的賺翻了。」
店裡炸了。
直播間也炸了。
時歡瞪大了眼睛,驚嘆:「哇,好漂亮啊,追追姐,這個我可以買的吧?」
我重重拍了她一把。
什麼不諳世事的有錢人?
這一路她最高頻的詞彙就是「我買了吧」?
建議這話少說,不然我會嫉妒。
我拿回來切好的翡翠。
確實,從切面望進去,濃郁得像一片紫色的深海,顏色深邃不說,更難得的是水頭足、種頭老,至少得是高冰,高冰再往上一點,就是玻璃種了。
再往上,就沒有了。
玻璃種就是頂級種水。
紫羅蘭有十紫九木之稱,說的就是種水。十個紫羅蘭,九個得是乾巴巴沒有種水的,所以這樣種水色俱佳的紫羅蘭,是極為罕見的珍品。
我這裡切出來極品紫羅蘭的消息很快就散播開了,數個翡翠老闆已經聞訊趕來,二話不說就開價。
好料難尋,誰也不想錯過。
這一行的競價方式我不太適應,好在不需要我適應多久,就順利脫手出去了。
一位常年賣翡翠高貨的老闆,財大氣粗,直接將價格抬到三千萬,買走了。
我揮手告別小社恐。
剛才切料的時候,別的翡翠跟它聊上了,人家找了十個話題,它乾巴巴地回個一句半句。
希望它能找到新的朋友吧。
三千萬立刻就銀行卡到帳了,我揣著卡里的三千萬,在一店人複雜的眼光中,快樂地和時歡一起出了門。
財富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連有錢人時歡都適應不過來。
直到家裡司機來接她走時,她都是恍惚的。
等她走後,我看了一眼直播間。
好傢夥。
他們就像吃了貓薄荷的貓一樣,集體在我直播間裡昏迷不醒、神志不清了。
我問:「你們怎麼了?」
「不用理我,單純嫉妒發狂不省人事而已。」
「哦,沒啥,財富使我迷醉罷了。」
……行吧。
8
經過這一出之後,我的直播間竟然火了。
最初那個只有十幾個粉絲的寥落直播間,現在一上線就有一百萬人在觀看了。
對我來說,除了在裡面能聊天的人多了,收入增長了不少之外,沒有什麼別的感覺。
但是這日我照常打開直播間,一個叫文玩之眼的人來勢洶洶,非要找我 PK,語氣十分不善:「直播撿漏第一人就是你?老子撿漏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現在就敢來壓老子一頭?我們來比一場,你輸了,滾出直播間,退出撿漏界,撤下你那個第一人的名號,要是我輸了,我就退出撿漏界。」
哦,原來外面叫我直播撿漏第一人呀。
我不喜歡與人衝突,但是別人都懟到我臉上來了,我也不會慫。
「怎麼比,你說吧。」
PK 是線下的。
地方是文玩之眼找的。
他在文玩市場找了一個店面,店面很大,裡面的東西堆得到處都是,很雜,東西十分之多。
「限時一個小時,就限在這家店裡,每個人只能找三樣東西,誰找到的東西加起來價值最高,就算是誰贏了。」
聽起來好像很公平,但是店主出來之後,文玩之眼雖然極力裝作與他不認識,但是他們舉手投足和眼神交流之間,足以透露出兩個人實際上很熟稔。
直播間也有人看出來這一點了,喊著作弊,要求更換地點。
「誰知道店主是不是早就已經把店裡東西的價格都告訴他了,這還比什麼?」
文玩之眼假裝沒看見,從店裡隨便拿個老鐘錶出來,硬生生地把我的手也按在表上,直接宣布計時開始。
直播間一片譁然,都在罵他這就是耍無賴。
我笑笑,安撫直播間:「沒關係,我們一個小時之後看結果。」
計時一開始,文玩之眼就鑽進店裡飛快地找。
店裡的東西實在是多,他也果然很熟練,從最裡面開始找,看一樣拋一樣,土撥鼠挖洞一樣往文物里鑽。
二十分鐘過去了。
文物之眼手裡已經拿了兩樣東西,頗為得意地瞟我一眼。
我手裡還空空的,在店裡這裡碰碰那裡戳戳的,閒逛一樣。
直播間的人都替我急了。
「這個店那麼大,那個文玩之眼對這裡那麼熟,你怎麼還不急不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