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稚,你他媽是沒長嘴嗎?」
我手一抖,蘋果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22
沒等我開口,冷郁陰涼的目光就逼向我: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賤,我的感情可以任意被你踐踏,被你踩到泥里去?」
「不然為什麼我媽一句話,你就把我刪了?」
我撿起蘋果丟進垃圾桶,垂著眼,平心靜氣:
「裴司,我們不合適。」
他是意氣風發的大少爺。
而我甚至沒有一個可以容身的家。
裴司向來冷淡的眼躍動著火光,因為太過激動,他撐起身子,咳了幾聲。
紅著眼朝我吼:
「你也上 A 大,我也上 A 大,同樣是十九歲,有什麼不一樣?」
「蘇稚,你沒有家,我也說過可以給你一個家,但是你接受了嗎?我向你走了九十九步,可唯一的那一步,你都不肯走。」
「你什麼時候,才能變得勇敢一點。」
高考前那幾個月,裴司每天送我上下學。
我家什麼情況,他都知道。
從小到大,我都像一隻躲在陰溝里的老鼠。
稍微遇到一點亮光,就害怕得縮回去。
我怕玷污他呀。
可是,我現在才知道。
我的逃避,也會傷害太陽。
那麼。
我想要,為他變得勇敢一點。
裴司此時已經平靜下來。
他看著窗外。
眉眼很冷,像凍著一層寒霜。
鼓起勇氣,我悄悄勾住他一根手指,輕聲:「裴司,我會變得勇敢的。」
23
回到公寓的時候,對面的門開著。
尋川倚在門框上,地上都是煙灰。
看到我,他眼神一亮。
煙酒浸潤過的嗓子又沙又啞:
「你這些都去哪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他遞給我一瓶牛奶。
草莓味的。
被我用力摔在地上。
奶汁四濺,打濕他蒼白的臉。
我抬手, 狠狠甩了他一個巴掌。
冷冷地看著他:
「尋川, 你真賤!給我滾遠點!」
說完,不顧尋川難看的臉色。
我進屋,猛地關上門。
汪妮妮告訴我, 她跟裴司的母親,就是從小人物一步一步建造出自己的商業帝國的。
我無法原諒她曾經對我說過的那些話。
但也能理解。
她不願意自己的兒子跟一個不知進取、囿於黑暗中的女孩在一起。
裴司一定也不會再喜歡這樣的我。
我得努力,向前走才行。
從網吧辭職後, 我把時間都用在學習上。
經濟、編程、政治、心理……什麼樣的書我都看。
我告訴自己, 一定一定要努力走出來。
有時候,我會帶著書和自己做的飯去醫院陪裴司。
他還生我的氣。
除了回答我問的一些編程方面的問題,幾乎不說話。
安靜地吃著我擺成兔子形狀的便當。
我在喂他的時候, 故意露出自己被刀劃傷的指尖。
故意沒有貼創可貼。
鮮紅的皮肉露在外面。
裴司蹙眉,抓住那隻手。
與此同時, 一個手機從我袖口掉落。
螢幕朝上,不斷放著愛心煙花。
還有花瓣掉落的玫瑰。
因為特效太多,有點卡。
這是我學會編程後,做的第一個代碼。
有點粗糙。
但是, 我就是想第一個給他看。
我有些緊張, 問:「裴司,好不好看呀?」
他拉開抽屜, 翻出一張創可貼, 細心給我包紮。
一直沒說話。
我有些泄氣,安慰自己他只是還沒消氣而已時。
創可貼終於粘好。
低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好看。」
「你做的, 都好看。」
那一刻, 我心裡好像炸開了煙花。
24
裴司完全好的時候,已經快開學了。
他騎著機車來接我, 說要帶我去看螢火蟲。
在他出事的那座山里。
「當時就是想給你抓一罐螢火蟲,才不小心摔下去的。呵,蟲沒抓到, 命差點玩沒。」
「不過還好, 現在能親自帶你去看了。」
我被裴司攬著腰抱上機車,靠在後面的擋板上。
被他壓著親。
眼尾洇濕間,餘光瞥見一個人影急匆匆從公寓樓上跑下來。
許久不見的尋川。
我還以為他已經走了。
沒想到還沒死心。
裴司從我身上移開, 冷冷地望著他。
尋川猛地拉住我,雙目通紅:
「蘇稚, 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現在乖乖跟我走,我就不生你的氣。」
他仍舊那麼傲氣。
哪怕被我潑牛奶,被罵噁心, 被扇巴掌, 仍舊活在自己的少爺世界裡出不來。
以為我還在跟他賭氣。
像從前一樣, 等著我跟他求饒。
可是。
我又重重扇了他兩個巴掌, 坐在機車上, 笑:
「怎麼樣, 這樣,清醒一點沒有?」
裴司直接啟動機車。
強風直接將尋川掀翻在地。
我眼睛從頭盔里探出來,冷淡地瞥了眼蒼白瘦削的他,環住裴司的勁腰, 緊緊靠住。
25
螢火蟲很美。
男朋友超帥。
下山的時候。
衣服是亂的,頭髮是散的。
腰是酸的。
腿也是軟的。
被裴司抱著,才勉強能走。
可是。
心真的好滿好滿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