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聽見自己牙關顫抖的聲音。
「你和她上床的時候,惡不噁心啊?你們搞在一起的時候,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孩子癱軟的身體!」
看見裴遇他們聊天記錄那天,我失望,但是同時也有幾分僥倖。
他只是短暫在婚禮里精神遊離。
我可以原諒他這一次。
可婚姻里的女人是偵探、是福爾摩斯、是必須要打開薛丁格盒子的人。
我帶著強烈的探知欲查他們。
查到我懷孕時,他在維港的夜風下親吻葉青青。
查到我小產那天,他們在酒店徹底糾纏。
原來,裴遇不是一下子爛掉的。
那天之後,葉青青就消失在我的視線里。
裴遇這人,自私薄情。
他當然不會要葉青青。
葉青青被她爸媽強行帶回了山里。
拿人錢財,葉母自然會替我消災。
葉青青被嫁給了一個豬肉佬,就是多年前,她爸媽要拿她換彩禮的那個,只是這幾年的時間,那個豬肉佬打走了上一個老婆。
我說過的,我能托舉她出山,就能讓她再回去。
14.
後來,我和裴遇,見過三次。
第一次,我在裴氏樓下,看他被保安趕出。
第二次,我驅車回別墅,而他衣衫襤褸在門口等我,當然,我連一句話都沒和他說。
第三次,他坐在被告席,我是聽眾。
這些年,他的生意或多或少有些灰色地帶。
牆倒,自然眾人推。
在裴遇被定罪扣押走的時候,他眼神落在我身上。
嘴唇顫抖,遙遙和我說了一句話。
口型應該是:對不起。
他真的後悔了嗎?
不,他沒有。
如果我讓一步,讓他和葉青青百年好合。
或許他有一天會看清葉青青的真面目,但那時他們早已兒女成群,他可能會為了孩子包容一切,或者在外面重新找幾個李青青、王青青去舒緩被欺騙的痛苦。
但是他不會覺得自己有錯,他只會認為,是葉青青勾引他,是我讓他在婚姻里失了興致。
是我們這些女人,不懂他。
不體恤他。
或許經年之後,他也會偶爾想起我。
在某個夜深時,懷裡摟著另一個年輕的女人,唏噓說起自己年少寡情,辜負了一個真心愛他的人。
但我,也只是他裝點情深的門面,是佐證他曾魅力無限的證據。
......
離婚後,我以我和裴遇的婚姻為原型創作了一篇小說。
結尾處,筆下的男人已經死在牢房裡了。
現實里裴遇會在十年後被放出來,但在我的筆下,怎麼可能讓他好過?
我可不會祈求他會在午夜夢回時後悔,他們這種背叛家庭的男人,根本就不會因為女人的離開而後悔,但是失去錢和權,他會。
我要讓他體會到一無所有,再絕望結束生命。
閉上眼。
我突然想起和裴遇結婚時的宣誓。
「我將對上帝起誓,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健康還是疾病,我將永遠愛她、尊敬她,忠貞不渝直到永遠。」
普通人的生活里,根本沒有上帝隨時存在。
所以,送他貧窮、疾病,以及從此困厄、難翻身的人生。
是我的責任。
順嘴提一句,這本小說,我會送一本給在牢里踩縫紉機的裴遇。
畢竟,他讓我又賺了一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