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還好嗎？」我問。
「還行。」他苦笑，「搬磚雖然累，但至少能養活自己。」
「那就好。」
「曉曉，謝謝你還讓我見小雨。」他看著我，「我知道我沒資格請求什麼，但……能不能以後，讓我多來看看她？」
「可以。」我說，「她是你女兒，你有探視權。」
「謝謝。」
他轉身離開。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肩膀有些佝僂，完全沒有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3000萬的債務，壓垮了他。
也許，這就是代價吧。
那天晚上，我又收到了那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這次，我接了。
「喂？」
「林曉嗎？」對面是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陌生。
「對，你是？」
「我是XX銀行的王經理。」他說，「關於陳建先生的貸款，我想和您談談。」
「我和他已經離婚了，那筆貸款與我無關。」我說，「法院有判決。」
「我知道，我知道。」王經理說，「我今天打電話來，不是要您還債，而是想告訴您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
「陳建先生現在每月還款5000元，按照這個速度，他需要還款400年才能還清。」王經理說，「所以銀行決定，免除他的剩餘債務。」
我愣住了。
「什麼？」
「我們免除他的剩餘債務。」王經理重複道，「他已經還了40個月，總計20萬。考慮到他的實際情況，銀行決定不再追究剩餘債務。」
「為什麼？」
「因為……」王經理停頓了一下，「因為他寫了一封信給我們，說他願意用餘生來還債，希望我們不要為難他的家人。這封信很感人，我們的行長看了，決定給他一個機會。」
我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說話。
陳建的剩餘債務被免除了。
他自由了。
但這份自由，是用一年多的搬磚，用無數個日夜的煎熬，用徹底毀掉的信用換來的。
我不知道該不該替他高興。
也許，對他來說，這是一種解脫吧。
窗外，夜色降臨。
我站起來，走到陽台。
城市的燈火輝煌，江面倒映著點點星光。
我想起一年多前，也是這樣的夜晚，我拿著離婚協議，看著陳建簽字的樣子。
那時候，我以為我會恨他一輩子。
但現在，我只覺得，一切都過去了。
他有他的人生，我有我的生活。
從今往後，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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