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爸爸呢?」
「爸爸在忙。」我說,「周末爸爸會來看你。」
「好。」
他很乖,從不追問太多。
我和林建國還沒離婚。
分居一年,他來看過小北很多次。
每次來,他都會跟我聊幾句。
聊工作,聊小北,聊一些有的沒的。
但從不聊他媽,也不聊他弟弟。
我也不問。
直到上周,他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
「晚晴,小磊出事了。」
「什麼事?」
「被騙了。」他聲音很疲憊,「那500萬,全沒了。」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怎麼被騙的?」
「說是投資什麼項目,結果是個騙子公司。」他嘆了口氣,「錢打過去就沒了,人也找不到了。」
「然後呢?」
「他來找我借錢。」
「你借了?」
「沒有。」他頓了頓,「我媽讓我借。」
「你怎麼說的?」
「我說,各人爹媽各人疼。」
我愣住了。
半晌,我笑出聲來。
「林建國,你終於開竅了。」
「晚晴,」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知道這5年我做得不對。我一直在想,一直在反省。我……我想彌補。」
我沉默了一會兒。
「彌補不了的。」
「我知道。」他說,「但我想試試。」
「讓我想想。」
「好。」
掛了電話,我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夕陽。
500萬,一年就敗光了。
婆婆把一切都押在小兒子身上,結果……
也是報應吧。
第二天,林建國又打來電話。
「晚晴,我媽想見你。」
「見我幹什麼?」
「她說……想跟你道歉。」
我沉默了很久。
「不見。」
「晚晴――」
「林建國,」我打斷他,「你媽當初說我是嫁過來的外人。現在錢沒了,她想起我了?」
他不說話了。
「告訴她,道歉不接受。以後小磊的事,別來找我。她的養老,我也不管。各人爹媽各人疼,這是她自己說的。」
「晚晴,你就這麼絕情?」
「是她先絕情的。」我聲音平靜,「林建國,你想復合,我可以考慮。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以後你媽的事,你自己管。別指望我出錢、出力、出人情。我們過我們的日子,她過她的日子。」
他沉默了很久。
「好。」
「還有,」我又說,「你每個月給你媽的錢,從你自己的工資里出。不能動家裡的錢。」
「好。」
「最後,」我看著窗外,「你弟弟要是再來借錢,你自己掂量。反正我的錢,一分都不會給他。」
「我知道。」
「那你回去好好想想。」我說,「想明白了,再來找我。」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一年了。
這一年,我終於學會了不委屈自己。
不為了所謂的「家庭和睦」而忍氣吞聲。
不為了所謂的「孝順」而被人當傻子使喚。
我只是做了一件事――
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12.
一年後的一個周末。
我帶著小北去遊樂場。
陽光很好,小北在滑梯上玩得很開心。
「媽媽,你看我!」他從滑梯上滑下來,咯咯笑著。
「真棒!」我給他鼓掌。
他又跑上去,繼續玩。
我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很滿足。
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
林建國搬回來了。
我們沒有復婚,但住在一起,一起照顧小北。
他變了很多。
學會了做家務,學會了分擔家庭開支,也學會了在他媽和我之間做出選擇。
上個月,婆婆又住院了。
這次是心臟病。
林建國去醫院照顧了幾天,問我要不要去看看。
我說不去。
他沒有強求。
小叔子倒是去了,但只去了一天就跑了。
說是忙著找工作。
500萬敗光後,他一直沒有正經工作。
前段時間聽說在送外賣,但乾了幾天就不幹了,嫌累。
婆婆躺在醫院裡,嘴裡念叨著「小磊怎麼還不來」。
據說,念叨了三天,小叔子都沒出現。
林建國跟我說這事的時候,語氣很平淡。
「我媽現在總算知道了,誰是真的對她好。」
我沒說話。
有些事,不用我說。
她自己會明白。
或者,一輩子都不明白。
但那是她的事了。
我只管過好我自己的日子。
手機響了。
我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但來電顯示是那個熟悉的名字――婆婆。
她換號碼了嗎?
我盯著螢幕,手指懸在接聽鍵上。
三秒後,我按下了掛斷。
「媽媽,你在看什麼?」小北跑過來,拉著我的手。
「沒什麼。」我收起手機,笑著抱起他,「走,我們去買冰淇淋。」
「好!」
陽光灑在身上,暖暖的。
小北的笑聲在耳邊迴蕩。
我抬起頭,看著藍天白雲,深吸一口氣。
各人爹媽各人疼。
這句話,婆婆教給我的。
現在,我學會了。
謝謝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