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瘋了似的大吼:「閉嘴!賤人!你想死嗎!」
兩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撕咬,像兩條瘋狗。
曾經的「真愛」,在這一刻變成了最醜陋的狗咬狗。
全場觀眾看著這場鬧劇,只有鄙夷和厭惡。 我站在旁邊,冷靜地看著。
不悲不喜。
警察強行將兩人分開,押走。
路過我身邊時,徐浩死死地盯著我,眼睛充血。
「陳規……你好狠……你怎麼能這麼狠……」
我推了推新配的眼鏡。
「我給過你機會。」
「在那個十萬塊的包面前,在那些內衣發票面前,在你們撕毀我底稿的時候。」
「每一次,我都給過你預警。」
「是你自己選擇了無視規則。」
「在成年人的世界裡,沒有『不知者無罪』,只有『後果自負』。」
徐浩被押上了警車。
白茶茶還在哭嚎:「我的包!我的豪宅!我的錢!我不去坐牢!我想吃肯德基!」
警笛聲響起。
劃破了城市的喧囂。
這場盛大的婚禮,最終變成了一場盛大的逮捕現場。
三個月後。
法院判決下達。
徐浩因合同詐騙罪、職務侵占罪、偽造公司印章罪等多項罪名,數罪併罰,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白茶茶因犯合同詐騙罪、洗錢罪,作為從犯,且有立功表現(揭發黑帳本),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罰金人民幣五百萬元。
徐浩的公司宣布破產清算。
我也從那家頂級會計師事務所離職了。
因為這件事,我成了業界的傳奇,但也成了許多企業的「噩夢」。
畢竟,誰也不敢請一個能把未婚夫送進監獄並判無期的審計師。
但我不在乎。
我成立了自己的獨立審計工作室。
專門接手那些複雜的、棘手的、甚至涉及犯罪的審計案件。
半年後的一個冬日。
我在市中心的商業街路過。
寒風凜冽。
在一個地下通道的出口,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茶茶的母親。
那個曾經也很囂張的老太太,現在穿著破舊的棉襖,跪在地上乞討。
旁邊立著一塊紙板:「女兒入獄,欠下巨額高利貸,求好心人施捨。」
因為白茶茶名下的資產全部被法院查封拍賣,用於償還債務。
但高利貸的那部分利息,法院是不認的。
那些放貸的人找不到白茶茶,就只能找她的擔保人――她的家人。
老太太看到了我。
她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仇人。
她爬過來,想抓我的褲腳。
「陳小姐!陳老闆!求求你行行好!當初是我們瞎了眼……你那麼有錢,手指縫裡漏一點,救救我們家吧……」
我後退半步,避開她滿是污垢的手。
我從包里拿出一枚一元硬幣。
輕輕丟進她面前的破碗里。
「叮噹。」
清脆的響聲。
然後,我從包里拿出一本便簽紙。
寫下一行字,撕下來,遞給她。
「收好。」
老太太顫抖著接過去,以為是支票。
定睛一看。
那是一張手寫的收據。
《捐贈收據》。
金額:人民幣壹元整。
備註:贈與。
我在她絕望的目光中,淡淡開口。
「記得報稅。」
說完,我拉緊大衣的領口,轉身走進風雪中。
身後,只有寒風呼嘯。
在這個世界上,規則就是規則。
既然做錯了帳,就要用一生來填補虧空。
這就是審計師的法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