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喂不進它嘴裡去。
更何況是……別的什麼人。
8
時機成熟。
我如期出差,目的地卻離家只有兩條街。
在酒店房間裡架好電腦,我打開了藏在奔奔項圈裡的微型攝像頭監控後台。
沒錯,我是故意的。
故意成全林佑安和任悅。
給他們製造機會,放任他們在我和林佑安的家裡偷情。
第一天,風平浪靜。
林佑安和平常一樣晚歸,在沙發上躺了很久。
第二天照舊,林佑安蹲在奔奔籠子前,陪它玩了好半天。
奔奔卻興致缺缺,連頭都沒怎麼抬。
視頻被它的大臉擋住大半,只能看到林佑安的腳尖。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
畫面里,終於出現了我等了很久的身影。
任悅熟門熟路地走進客廳,穿著我的拖鞋,像是回了自己家。
一路走到奔奔面前,不顧它害怕得直往後躲,隔著籠子「嘬嘬嘬」。
林佑安緊隨她之後,也出現在畫面里。
沒有預想中的乾柴烈火。
視頻中的他們,像是剛發生過爭執。
「你他媽離它遠一點!」
林佑安聲音暴躁,聽起來一點兒都不溫柔,「我問你話呢,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招到人接手?」
「我說過我只幫你兩個月,現在已經超期了,醫院萬一知道,我工作就保不住了!而且,喬笙那邊……」
他擰了擰眉,語氣低沉了些,「她最近不太對勁,我擔心她已經開始懷疑了。」
「林佑安,你別逗我。」
任悅嗤笑一聲。
漫不經心地離開狗籠,踱步到我的攝影器材收納櫃前。
那個玻璃櫃里,擺滿了我這些年攢下的家當。
長槍短炮,定焦變焦。
既是我吃飯的傢伙,也是我多年的愛好。
「我沒記錯的話,你家喬笙……是個攝影師?」
任悅揚起下巴,隔著玻璃櫃門虛點了點,「她這一柜子鏡頭,不便宜吧?」
隨即回頭,眼神玩味地看著林佑安。
「以你的收入……半年夠不夠送她一個?林佑安,你給我乾的這倆月,我開給你的價可不低,一台手術賺你在市醫院半個月的工資,你確定你要走?」
我隔著螢幕緊緊捏拳。
那一柜子鏡頭,每一個都是我用自己賺的錢買的,沒花過林佑安一分錢。
他不懂這些,曾經試探著問過價格。
我怕他有心理負擔,特意把每隻的價格都減了個零才告訴他。
「喬笙很會賺錢,這些都是她自己買的。」
視頻里,林佑安淡聲回應了。
他語氣倏然軟了些。
當著任悅的面,毫不掩飾對我的維護,「她不嫌棄我賺得少,也從不要求我送她什麼名貴禮物,喬笙她單純、天真,只是純粹地愛我這個人。」
心口驟然一痛。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意猛地衝上鼻腔,我眼前瞬間模糊成了一片。
林佑安!
他明明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我的付出,知道我對他的體諒,知道我愛他無關物質。
可他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
「嘖,還真是情比金堅。」
任悅笑得古怪。
一步步走到林佑安面前站定,猛地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扯得低下頭。
「林佑安,你每次都只許我來你家,不肯去我那裡,是怕我又會像第一次那樣,錄像……然後威脅你嗎?」
「如果你敢告訴她。」
林佑安沒有掙扎,垂眸看著她。
他一字一頓,語氣冷得要命,「你知道我會做什麼。」
「怎麼?」
任悅非但不怕,反而笑了起來。
伸手一勾林佑安的脖頸,身體也貼了上去,「難道你還能為了她,賭上自己的職業生涯跟我同歸於盡不成?林佑安,我不信——」
她的話沒能說完。
林佑安猛地低頭,狠狠咬住了她的唇。

不知是心虛,還是怒氣上了頭。
他選擇用這種方式,堵回了不想聽的話。
任悅沒有躲。
反而更激烈地回應著,抬腳勾住他。
兩人交纏在一起,一路跌跌撞撞,消失在了臥室門口。
難言的噁心和眩暈感一齊襲來。
我眼前陣陣發黑。
猛地關掉視頻衝進洗手間,對著馬桶,開始劇烈乾嘔。
直到吐空了胃,流乾了淚。
心,也跟著徹底空了。
9
縮在酒店裡悶頭昏睡了三天。
這期間,林佑安給我打了不少電話,我都沒有接。
不想聽見他的聲音。
也實在不知道。
事到如今,我和他還能說什麼。
監控里他和任悅的對話內容,已經足夠我腦補出,我問了自己很多遍的那句「為什麼」。
唯獨有一件事,我怎麼都沒想通。
——林佑安到底是為什麼,要冒這麼大風險去幫任悅?
對他來說,這怎麼看都不合算。
但,很快我便有了答案。
在我決定回去找林佑安攤牌的前一天,任悅給我打來了電話。
「林佑安這個人啊,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她在那頭笑得雲淡風輕。
說出來的話,卻一句比一句扎心。
「我在國外這幾年,生活費都是他轉給我的,我回來開醫院,最開始也是他主動提出要過來幫忙的,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他欠我的。」
「當年我給你爸爸的那套手術方案,是他替我做的。」
「不幸的是,手術是我操刀的,效果不達預期也正常,畢竟我沒他那個技術。」
「林佑安很清楚,那個手術我做起來有難度,但他沒有阻止我。」
我慢慢捏緊了手機。
只覺得頭皮正在一寸寸發麻。
「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我被開除、停業,林佑安頂上來成功補救,給你爸爸延續了一年生命,雖然最終人還是死了,他卻藉此一路晉升,成了市醫院最年輕的副主任。」
「其實,如果從一開始就由他操刀,你爸爸可能還能多活幾年。」
「現實很殘酷吧?小妹妹?」
「你以為林佑安愛你愛得無法自拔,這裡面……到底是愧疚更多,還是愛更多些,誰又說得清呢?」
我呼吸粗重了起來。
啞聲問她:「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不為什麼。」
任悅嗤了一聲。
「單純看他現在過得太幸福,有點不爽。」
「反正我也看明白了,林佑安是鐵了心不想在我這兒乾了,他也沒打算跟你離婚,跟我也就頂多能做個炮……」
她停頓一下。
想起什麼似的,突然大笑起來。
笑了很久才樂不可支地跟我道起了歉,「哎喲,對不住啊妹妹。」
「我忘了,有件事你還不知道呢,你家林佑安跟我睡了得快一個月了,他生怕你知道了要跟他離婚,威脅我說要是敢告訴你,他就跟我魚死網破。妹妹你猜猜,他這種人,能捨得為了你放棄自己的事業嗎……」
一個字都不想再聽。
我「啪」地一聲掛了電話。
將錄音內容導了出來,在沒開燈的房間裡枯坐很久很久。
黑暗徹底吞噬掉整個房間的時候。
我終於,還是做了決定。
10
第二天,趕在傍晚「出差」回家。
我沒有提前通知林佑安,帶著奔奔突襲市醫院。
雖然我知道。
這個點,他早就已經去任悅那裡上班了。
我此行也不是為他而來。
算準了時間。
趁林佑安的死對頭王醫生下班經過時,我弄掉了奔奔的項圈。
奔奔被動靜驚得跳了一下。
我裝作慌亂地蹲下身去安撫它,隨即出聲喊人,「王醫生!」
「不好意思,可以幫我撿一下嗎?」
王醫生自打畢業,就和林佑安在一個科室。
他水平也很高,卻處處被壓一頭。
之前每次見我去找林佑安,他都格外冷淡。
這次卻意外地熱情。
「喲,你來接林醫生下班?」
他從地上撿起項圈,邊往我手裡遞,邊撇著嘴笑得意味深長,「你老公不在醫院,早早就被老朋友接走了。」
「任悅,是嗎?」
我絲毫不覺得意外,也笑著看他,「她自己開了家醫院,聽說很缺醫生。」
「王醫生你這麼優秀,她居然沒邀請你去她那邊飛刀嗎?」
見我完全打明牌。
王醫生眼神立刻警覺起來,遞向我的項圈滯在了半空中。
我起身,示意他看手裡。
「側面有個卡扣,裡面有張儲存卡。」
「這東西在我手裡只夠離個婚,給你或許有大用。」
王醫生盯著我看了很久。
最終心領神會似的咧嘴一笑,什麼也沒說,就緊捏著項圈轉身離開了。
我牽著奔奔,目送他背影消失。
才一步步走向停車場,開車回了家。
這一晚,林佑安依舊很晚回來。
我用了三個小時打包好自己的全部東西,坐在客廳里等他。
「笙笙?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門剛被拉開,林佑安的驚喜聲音便傳了過來。
可很快,驚喜變成了驚嚇。
「你……笙笙?!你收拾行李做什麼?!」
他直愣愣地站在一地箱包中,望向我,語氣震愕萬分。
「林佑安,我要跟你離婚。」
我起身。
盯著林佑安驟然倉皇到驚懼的眼睛。
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你也不用表現得太驚訝,你早就該有這個覺悟了,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