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境斯就是那個朋友。
也是他的室友。
數學學院的超級大學霸,家境也很厲害,父親是北市的首富,母親是醫院的院長。
大一剛入學的時候,他就是由司機開著賓利送到宿舍門口的。
周家的財富也不少,但比起傅家還是差了一些。
剛上大學的時候,周燼的父親還特意叮囑過自己兒子,要他和傅境斯搞好關係。
社交是周燼的強項,他以為不過交一個朋友,這沒什麼難的。
可他後來發現,傅境斯這個人習慣獨來獨往,沉默內斂。
別說成為朋友了,就是和他說上幾句話都困難。
直到後來有一次意外,傅境斯出了個不大的車禍,腿部受傷。
進了醫院。
不少同學帶著東西去看他。
周燼也去了。
當時他正好在和余夏約會,兩個人一塊。
余夏和傅境斯不認識,她只是淺淺打了個招呼,然後就站在門口,默默地自己刷起了手機。
畢竟傅境斯喜歡安靜,周燼原本準備放下東西就離開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天的傅境斯竟然難得的話多了一些。
兩人聊了好一會。
也似乎正是從那天開始,傅境斯開始融入周燼的兄弟圈子裡。
兩人參加了不少比賽,甚至還準備一起創業。
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傅境斯找周燼的頻率越發頻繁,甚至主動組了一兩次酒局。
在聚會上,傅境斯就提起了創業的計劃。
「我們可以提前進行。」
「但在這段時間裡會非常忙,我們都必須全身心地投入進去,準備材料、聯繫合作方投資人……可以嗎?」
17
周燼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他不是那種不學無術的富二代,本身就想自己闖出一番事業來的。
但他沒想到,傅境斯說的那個忙,竟然會有這麼忙。
他有時候被指使得一天連轉好幾個小時,飯都來不及吃幾口。
更糟糕的是。
傅境斯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工作效率和水平似乎直線下降。
給他的東西經常出現基本錯誤,搞得他還要臨時返工,耽誤時間。
好不容易要邁上正軌了。
傅境斯和周燼說要引薦幾個業界這方面的權威和投資界大佬,推動公司正式成立了。
周燼自然很開心。
但麻煩的是,那一天剛好是他和余夏戀愛四周年的紀念日。
他思前想後了很久。
最終還是決定先委屈一下自己的戀人。
他想,夏夏這麼善解人意,一定會理解他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
當余夏真的連鬧都沒鬧,一下子同意了的時候。
周燼卻慌了,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莫名蔓延開來,就好像有什麼事情開始變得不受控制了一樣。
甚至那天晚上,當他坐在酒桌上,需要開始和其他投資人介紹工資項目了。
他的腦海還是不斷閃回著過去和余夏相處的點點滴滴——
她生氣了嗎?
她會不會不理自己了?
她為什麼不和自己發脾氣啊?
……
直到投資人叫了他一聲名字,他才如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來。
有人笑:「周同學是不是有什麼事啊,怎麼心不在焉的,用不用我們換個時間?」
周燼心中一喜,立刻就要答應下來。
可下一刻。
坐在他旁邊的傅境斯卻打斷了他的話。

「不用的,您調出時間出來這一趟也不容易。」
「有什麼需要了解的,我也可以解釋嘛。」
18
那場酒局直到凌晨才結束。
傅境斯家就在附近,他直接回傅宅了。
周境斯原本也是打算回家的,但他後來想了想,還是打了一輛車,去了學校。
然後來到了余夏的宿舍樓下。
時間太晚,余夏估計已經睡了。
周燼就坐在關了門的宿舍樓下,這麼呆呆地坐著。
夜晚的空氣很涼,有冷風吹過,鑽入他的衣服里。
但他渾然不覺似的。
就這麼等到了早上宿舍大門打開。
然後第一批早八的學生出來……
他抬頭,看到了余夏的室友。
對方叼著一個小麵包,有些愕然地看著周燼。
周燼朝她笑了笑。
問道:「夏夏呢,她醒了嗎?」
女生指了指後面,努了努嘴。
余夏背著帆布包,她早上沒課,是準備去圖書館占位的。
看到周燼,也是一愣。
但很快,臉上表情就恢復了正常。
「剛好,我也有話要和你說。」
19
我知道周燼這段時間在忙著創業,所以也沒多打擾。
但既然他找過來了,那剛好就趁著見面,把事情說開了吧。
聽到我有話要說,不知怎麼的,周燼臉色蒼白了一瞬。
但還是緊了緊身上的大衣,跟我走了過來,去到了宿舍後面的長椅上坐下。
他伸出胳膊,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紅絲絨盒子,遞到我的手裡。
「禮物。」
「電話里說好給你買的,現在已經到了……你看看,喜不喜歡?」
我身子一側,微微朝旁邊偏過身子。
沒接那個禮物。
「算了吧。」
我搖搖頭,輕嘆了聲,「就這樣吧,周燼。」
「我們分手吧。」
熙熙攘攘的人流從我們身邊走過。
周圍很吵、很鬧。
只有我和周燼像是被某種奇怪的結界隔開一般,沉默地像兩尊雕塑。
他呆呆地看著我,像是不明白我剛剛在說些什麼似的,表情一片茫然。
「夏夏,你在說什麼?」
「大早上的,不要和我開玩笑好嗎?」
他試圖抓住我的手臂,可我已經站了起來——
周燼該知道的,我從不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那一刻,一種驚慌失措的感覺瀰漫了他的全身。
「夏夏!」
「夏夏你別走,我不是故意錯過昨天紀念日的,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怎麼可以這麼輕易說分手呢?」
他踉蹌了兩步。
因為被風吹了太久,整個人都站不太穩,聲音也有些啞。
「你不是說要打我一頓的嗎?」
「打我一頓好不好,別真不要我了,夏夏……」
我曾經確實是這麼和周燼說的。
如果他紀念日再放我鴿子,我就打他一頓出氣,絕不輕饒了他。
可等到這一天真的來到,我卻早沒了這份心性。
與其歇斯底里地爭執不休,不如給彼此一個體面吧。
我朝周燼擺了擺手,長長吐出一口氣。
「沒必要啦,就到此為止吧。」
說罷,我轉身大步往圖書館走去。
20
得益於傅境斯給我的筆記,我這段時間的數學題目提升得很快,隱隱有種要頓悟的感覺。
當自己漸漸明白數學學習的訣竅時候,再做題,就不是一件特別痛苦的事情了。
現在我一天能有好幾個小時泡在三樓自習室那邊研究各種題型。
和周燼分手後,我短暫地難過了一會。
又很快強迫自己平復了下來。
因為理智上畢竟知道。
隨著我們聯繫越來越少,是遲早都要走到這一步的。
盲目沉浸在難過的情緒中沒有任何必要。
所以到了下午的時候,我就恢復到了正常的學習節奏之中。
正當我翻著教材準備和往常一樣溫習期末重點的時候,放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我拿起來,視線往上面掃過去——
頓時看到了那個聊天記錄。
傅境斯在論壇發帖的帳號。
「同學,大消息!」
「我兄弟和他女朋友分手了!」
「應該是今天上午剛分的,我中午回宿舍就看到他躺在床上流眼淚,哭著問為什麼,現在還有點發燒了。」
「唉,看我兄弟這個樣子,我心裡也不怎麼好受。」
「但他和他女朋友真不合適啊,長痛不如短痛,早點分手對兩個人都好吧。」
「話說回來,你閨蜜現在分手了,應該心情也不是很好吧?」
「你覺得我用不用……用不用安慰一下她?」
周燼說他和傅境斯兩個人都在創業。
但不知道為什麼,傅境斯就好像時間管理大師似的。
可以一邊把周燼從我身邊調走,一邊時不時來這邊刷一刷存在感。
我轉著手裡的鋼筆,咬了咬唇,百無聊賴地打字。
「是嗎?」
「我沒覺得她心情不好啊,要不你還是去安慰一下你兄弟吧。」
對面幾乎是立刻回復了。
當聽我說到他這幾天心心念念的人分手後沒有產生難過、焦躁、悲傷等反應時,他肉眼可見的語氣高興了不少。
「她沒有難過嗎?」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她和我兄弟不合適,分手這個決定真是再正確不過了。」
【轉帳 200000】
「那我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她現在對我應該印象還不錯吧,我現在上位,是不是還挺有優勢的?」
【轉帳 200000】
【轉帳 200000】
「……我要不要現在表白呢?」
這一次,我沒收他的紅包。
而是抬起頭,看向了坐在斜對面角落裡的傅境斯。
敲了一行字。
「算了吧,傅境斯,我不會接受的。」
下一刻。
我看到他驚愕地抬起頭,和我的視線對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