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頭，看到遲妄長腿邁進食堂，他的身後，跟著一個溫柔漂亮的學姐。
「天呢，咱們學校還有這麼優質的學長嗎？好羨慕和他一起上課的人，也吃太好了吧！再看看咱班那群歪瓜裂棗……」
真真搖搖頭，手裡的雞腿也不香了。
而我，一眼就看到了遲妄身後的女生。
她是誰？
沒見過。
遲妄在外面有人了？
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們在一起多久了？
這算是官宣嗎？
一種難以言說的酸澀，在我的心臟處一點點瀰漫，這種感覺，讓我很陌生。
一定是剛才喝的檸檬汁太酸了。
一定是的。
「洛洛，你還好吧？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我搖搖頭，說：「沒什麼，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快吃吧，吃完回宿舍補個覺。」
我雖然出來住了，但是開學時交過住宿費，所以宿管阿姨一直給我留著床位。
我埋頭乾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今天的午餐好奇怪，我怎麼吃不出一點味道。
「啪——」有人將餐盤放到了我旁邊。
我抬起頭，看到遲妄懶倦的眉眼，問：「同學，這有人坐嗎？」
「沒有！沒有！學長，歡迎您坐！」
真真雙眼冒光，幫學姐拉開椅子，還給我使眼色，讓我有點眼力見。
我看著站在遲妄身後的學姐，搖搖頭：「沒人。」
他們坐下了。
遲妄坐在我身側，雖然貼得不算近，但他衣角上的檸檬味還是飄了過來。
這是和我一樣的沐浴露味。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聊天，聊的都是我聽不懂的話題。
我雖然也是計算機系，但跟遲妄這種學霸不一樣，我是連代碼都敲不明白的學渣。
當初報這個專業，是因為好就業。
最重要的是，遲妄也是這個專業。
從小到大，我好像已經習慣了追逐他的步伐。
放在手邊的檸檬汁，被遲妄一飲而盡。
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我們。
我連忙說：「學長，那是我的。」
「哦。」遲妄放下杯子，不以為然，「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了不用了。」反正，就剩一個底了。
但我注意到了，遲妄喝的，正好是我喝的那一邊。
他的唇印，印在了我的唇印上。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
間接接吻？
我不知道。
只是臉頰的溫度越來越高，剛才還吃不出味道的飯菜，突然有了味道。
好咸。
還在和學姐聊天的遲妄，突然把他的牛奶放到我手邊，眼皮也沒抬。
這樣的動作，他已經做過無數次。
「賠你的。」
「謝謝學長。」
太奇怪了。
怎麼今天的牛奶，都格外甜呢。
5
一直到下午上課，真真還在感慨遲妄有多帥。
「啊，我之前怎麼不知道，咱們學校還有一個這麼帥的學長啊！」
「突然覺得上學的動力，都增加了不少！」
我問她：「你沒刷過告白牆嗎？」
遲妄幾乎常年都掛在上面。
天天被人海底撈。
「沒啊，從來沒刷過。」
好吧。
真真是一個老二次元，沒有任何一個三次元的男人會勾起她的興趣。
「不過，洛洛，這個遲學長，你們是不是之前認識啊？」
我心「怦」一下亂了。
「啊？你為什麼會這麼說？」
「他今天喝你果汁的時候，還有給你遞牛奶的時候都特別自然，不像第一次，你老實說，你是不是認識他？」
我搖搖頭：「沒有，不認識。」
真真仔仔細細盯著我。
「好吧，那可能是我想多了，你要是不說，我還以為他暗戀你呢。」
我差點被口水嗆到。
「怎麼可能？真真，你肯定是想多了，坐在他對面的那個學姐，才是他的女朋友吧！」
「不可能。」真真斬釘截鐵，「他們之間沒有一點曖昧的流動，包沒談的。」
沒有嗎？
好吧。
雖然不想承認，但我的心間，確實溢出一絲絲的竊喜。
我突然想起來昨天刷到的帖子。
有占有欲的妹妹。
很黏人。
完蛋了。
我該不會——
真的對遲妄圖謀不軌吧！！！！！
上課時，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一直在走神。
老師喊我：「最後一排穿粉色毛衣的那個女生，對，就是你，你來回答一下，這道題應該怎麼做？」
我慢吞吞站了起來。
一定是我太想遲妄了。
所以眼花了。
不然為什麼，站在講台上的那個老師，竟然會是他？
我一臉迷惑地看著真真，小聲說：「是我眼花了嗎？」
「沒有！」真真同樣小聲回答我，「老師生病了，這節課讓遲學長來代課。」
啊？
所以遲妄在這兒站好久了？
我怎麼一直都沒看到啊！
「c！選 c！」
講台上，遲妄輕勾了一下唇，說：「這是簡答題，不是選擇題。」
遲妄身旁，給他當助教的學姐溫柔笑出聲，說：「行了遲妄，你不要嚇唬學妹了。」
「洛梨是吧？你先坐下吧。」
我坐下了。
但是心情並沒有好受多少。
這個遲妄，明明知道我是學渣，還故意讓我出醜。
看我晚上怎麼收拾他！
後半節課，遲妄讓我們實操，他出的題很難，說直白點，我連題目都讀不明白。
偏偏，他還時不時把我們的螢幕投到上面，進行一番銳評。
「這是誰寫的？你撒一把小米扔到鍵盤上，雞都比你編的程序好。」
「嗯，這個挺好，寫了一堆，運行沒三秒就卡死機了。」
「這位同學，連基礎框架都不會寫的話，建議你現在回高三復讀，還趕得上明年的高考。」
到我了。
他看著螢幕，嘴巴張張合合半天，估計是氣得說不出話了，氣笑了，說：「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你們鍾老師會生病了。」
「你們的確是他帶過最差的一屆。」
畢竟是全國最高學府。
遲妄這麼狂，拉了不少仇恨。
班長站起來，說：「學長，你要是這麼厲害，不如給我們展示一下，這道題到底該怎麼解？」
我以為遲妄會點頭說好，表演一番，狠狠打他的臉。
可他眼皮都沒抬，說：「沒有展示的義務。」
「這是你們的課題，又不是我的，我為什麼要獎勵你們？」
我：……
我本以為，遲妄這麼狂妄，一定會被罵慘。
卻沒想到，下課時，大家都圍上去請教他。
就連剛才嗆人的班長，也老老實實喊他遲學長。
出乎我意料的是，這時候的遲妄卻很有耐心，真的一點點教給大家。
真真問我：「要不要去湊個熱鬧？」
「不要。」我搖搖頭，我對編程沒興趣，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還是不湊上去挨罵了。
「洛梨！有人找！」站在門口，剛請教完遲妄的同學，喊了我一聲。
「來了！」我站起來，走出教室。
教室門口，站著籃球隊的隊長杜梁，看到我，他眼前一亮：「洛梨！」
「找我有事嗎？」
他遞給我兩張門票，說：「下周的籃球決賽，我幫你要了兩張票，帶你朋友一起來看啊！」
「啊？我……」
拒絕的話，來不及說出口。
杜梁把門票塞進我手裡，說：「走啦！現場見！」
兩張門票，被人抽走。
遲妄冷冷一笑，說：「不好好上課，想學人家早戀？」
我有點無語。
把票抽了回來。
「學長，我 19 歲了，現在談戀愛，不算早戀。」
他又把票抽回去，說：「這個不行。」
「為什麼？」
「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一看就是一個愚蠢的男人。」
呵。
我看你是除了自己，全世界的男人都看不上。
「知道了。」
他追上我，問：「『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所以你可以放寬心。」
「那你喜歡什麼類型？」
我故意說了三條和遲妄完全相反的類型。
「長得丑、熱心腸，關鍵是：絕對不毒舌。」
遲妄的表情有一點無語。
半晌，蹦出一句：「你的眼光，挺別致。」
6
第二節課，遲妄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春風化雨，面帶微笑。
不但親自示範，還幫他們每一個人修改了錯處。
真真問我：「學長吃錯藥了？還是他是精分？」
誰知道呢。
我偷偷玩手機，看到那條帖子又更新了。
【我妹眼光太差了怎麼辦！】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我妹剛給我說，她喜歡中央空調，還是醜八怪版！」
「現在扭轉她的審美還有救嗎？」
底下很快有網友追評。
「所以，你是長得很帥的刻薄男？」
「說得這麼具體，你妹一定是談戀愛了。」
「哥，你完嘍，你要有妹夫了！」
身旁，突然出現一片驚呼。
我還以為，是我偷偷玩手機，被遲妄發現了。
慌忙抬起頭。
才看到螢幕上投著遲妄的帖子。
四目相對，他倒是很淡定，默默把帖子關了。
「所以，你們一定要好好寫程序，不然就會像我這樣，運行的時候，跳出來病毒軟體。」
6。
真能編。
要不是我昨晚就看到了他的帖子，真信了他的鬼話。
可能是帖子被我看到之後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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