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灼灼完整後續

2025-12-08     游啊游     反饋

看著這個一臉無辜的老男人,我積壓已久的怒氣噴薄而出。

「在婚姻存續期間和其他女人有了孩子,放任妻子和小三相爭;現在,又把小三的女兒接回來,放任自己的兩個女兒相爭。

「你是不是當老好人當上癮了?還是你夢想著做皇帝,天天看一群女人爭你搶你啊?

「我們原本可以過很幸福美滿的生活,全被你毀了,你就是好色又貪婪,居然還有臉問我什麼罵你?恬不知恥!」

休息室里,鴉雀無聲。

我爸臉色一沉:「許之喬,你是怎麼跟爸爸說話的?」

我笑得嘲諷。

「爸爸?你配做個爸爸嗎?我長到這麼大,你除了讓我覺得婚姻不可靠、男人一無是處之外,有帶給我什麼教育意義嗎?

「別人家的爸爸愛護妻女,潔身自好,你呢?你除了滿到爆棚的繁殖欲,以及跟我媽無窮無盡的冷戰和爭吵之外,還有什麼?」

他的臉皮抽搐一下,狼狽道:「許之喬!你少胡言亂語!」

我比他更大聲:「怎麼?!你自己做過的事都忘了?要不要我幫你好好回憶回憶?!」

爸爸渾身僵硬,半晌,笑起來:「行,看出來了,你今天精神不正常。我走好吧?我走!」

我冷漠道:「走之前提醒你一句,下周二,把財產和遺囑公證都給做了。我不想再有什么小四小五的孩子跑過來管我叫姐姐了。」

爸爸猛然轉身,指著我鼻子:「許之喬,你太過分了!」

我不屑一笑:「我拿回我姥爺、我媽媽留給我的東西,怎麼就過分了?十米之外就是宴會廳,要不要讓整個北京城的故交,都聽一聽你那狗屁倒灶的風流史啊?!」

我爸咬著牙站在原地,駭然:「好你個許之喬,今天這是擺了個鴻門宴,專門給我設套呢?」

我不甘示弱地與他對視,眼底一絲狠厲,是為了我的媽媽。

不知過了多久,空氣都安靜了。

就連發癲了的許真真都震驚了,傻傻地看著我們倆。

我爸終於開了口:「許之喬,你以後就當沒我這個爸!」

我只是哼笑:「從前哪裡就有什麼父愛了?你可別再表演了,算我謝謝你。」

老男人抬腿就走。

在他拉開門的一瞬間,我揚聲說:「下周二上午十點,朝陽區公證處,你要是遲到,別怪我把你那些『合法避稅』的清單送給稅務局沖沖業績!」

他的身影僵硬了一秒鐘,回過頭來,破口大罵:「許之喬,你是不是想我死?!」

我輕笑:「那也都是你活該。」

老頭用力推開大門,頭也不回,氣得都快順拐了。

16

我這才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熱茶。

再回過頭看許真真時,發現她的表情里竟然充滿了崇拜。

神金啊?

受虐狂啊?

挨罵就老實了?

她怯怯開口:「姐姐——」

我打斷了她:「別叫我姐。從前你小打小鬧,我看在你年紀小、沒人教,都原諒了你。可你今天竟然試圖推我墜樓,這就是另一種性質了。」

許真真眼圈一紅,竟然要落淚:「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無情地把紙巾摁在她臉上:「別跟我來這一套。」

她挪開紙巾,委屈巴巴:「姐姐,你以後多教教我好不好?我肯定聽話。」

我冷漠道:「我不是你爹媽,對你沒有教育責任。你趕緊給我搬走,別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

許真真柳眉倒豎,一句「憑什麼」眼看著就要成型。

我繼續說了下去:「我丟失的手錶、戒指、玉雕,被你偷竊了的證據我都已經存檔完畢。以後你再敢算計到我頭上,或是被我發現仗勢欺人,我不介意送你坐幾年牢。」

她瞬間乖巧懂事了起來:「姐姐,我明天就搬家,我全都改。」

休息室的門關上了。

把一地雞毛蒜皮關在了身後。

冷風拂過,我站在走廊里,只覺得精疲力盡。

其實那些對我爸的、對許真真的質問,遲早都要發生。

只是我沒想到,把過去的樁樁件件說個清楚明白的時候,心臟的某個角落,好像也一併空了一塊。

人們總說,生活里的大部分事情,兩眼一閉,當做看不著,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可是真的能過去嗎?

那些鐫刻於童年記憶里的傷痕。

那些午夜夢回時眼角長長的淚痕。

真的就能這麼含糊地粉飾太平嗎?

不會的。

破碎的傷口必須要被清洗乾淨,要取出裡面的玻璃碎片,然後才能上藥,然後才能癒合,然後才能恢復如初。

如果就這樣掩飾著過去,玻璃將永遠扎在皮膚深處。

它會在每一個看似尋常的時刻,掙扎著讓你痛,讓你明白——

你,背叛了你自己。

17

我伸手輕輕遮住眼睛。

明亮的光線全被遮擋,指縫裡漏出了些微光亮。

就像媽媽生病住院的最後時期,我陪床陪到睡著。

偶然夢醒,看見她點了一盞檯燈,在安靜讀書。

那溫柔的光亮穿越了重重時光,又快要令我流淚。

而我只是很想說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媽媽。

我早該這樣指著爸爸的鼻子痛罵他一頓。

對不起,媽媽。

我早該擋在你的身前。

肩上一沉, 江時晏把西服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頓了頓,他又輕喚我的名字:「喬喬。」

我悶悶道:「不要安慰我。」

男人輕聲道:「你做得很好,不需要安慰。我只是想問你——要不要和我去趟京郊。」

我猛然抬頭看他。

他從我的眼中得到了答案, 拉住我的手。

穿過長廊,穿過人群。

車輛飛馳而過, 時間和空間在風中流動。

京郊有座安靜的墓園,墓園裡總是松柏常青。

松柏掩映處,有座墓碑, 墓碑上的笑顏乾淨明亮。

那是我的媽媽。

不知江時晏從哪裡變出的香,打火機輕響,幾炷香點燃。

我握緊了香,深深鞠躬。

媽媽, 對不起。

我輕聲念。

香穩穩插進泥土裡,淡淡的煙霧隨風而起, 捲入雲霄。

江時晏忽然開口,容色嚴肅。

「喬喬, 我會解香,你知道嗎?」

我驚訝看他。

男人半蹲下來,數著香灰, 認真告訴我:「左長, 中與右同高,且低於左。這是消災香。」

我哭笑不得:「江教授,你確定要教我解讀香灰?」

江時晏抬眸看我, 語氣忽然溫柔得不像他。

他輕聲說:「喬喬, 你媽媽在保佑你——災消難滿,百福並生。」

我匆匆低下頭, 拚命眨眼,唯恐淚水一瞬間掉落。

我說,對不起, 對不起。

而媽媽給我的回答是——

災消難滿, 百福並生。

我費力地咬著指關節, 努力不泄露一絲哭音。

男人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只是將我拉到他懷裡。

溫熱的淚水, 全落在他的襯衣。

他仿佛沒注意到我的失常,只是輕鬆開口:「喬喬,你不好奇我剛才跟你媽媽說了些什麼嗎?」

我鼻尖發堵, 低聲問:「說了什麼?」

「我告訴她,我遞交了辭職信,一切手續辦妥後, 就回國。」

我裝作聽不懂他的潛台詞:「回國繼承家業啊?」

男人輕笑:「繼承家業,順便,追求一個口是心非的大小姐。」

粉紫色的晚霞鋪滿天際。

男人握著我的手,與我並肩走在霞光之中。

我有一道潰爛流膿的傷口, 曾經想要遮掩,最終還是親手把它撕開。

好像人總是要經歷漫長的歲月洗禮,才能鼓足勇氣對往事做一次回溯。

可只要足夠堅定,足夠相信, 足夠勇敢。

所有的傷疤都會癒合,就像所有的冰雪都會在春風中消弭無痕。

而我們終將——

春暖花開,喬木灼灼。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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