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上的意思。」
8
我並不想跟他們過多糾纏。
我說了,我就是來看他們的笑話的。
上一世,這一晚就是我的噩夢。
失手把人推倒之後,我爸媽趕來。我媽活了大半輩子,優雅了大半輩子,卻在聽聞我可能會入獄的消息之後,直接癱軟在地上痛哭,和我爸兩個人一夜白了頭。
我被警察控制,我爸媽在外面抱頭痛哭,可被我幫助的方梨,卻一直站在角落,連半句安慰都不肯給我父母。
林彥華則是一直站在方梨身邊,象徵性安慰了我爸媽幾句之後,就跟方梨一起離開了。

現在回想起來,他們那晚上,應該都沒有回學校,而是在外面開了房。
而我,成了最大的炮灰。
而重生回來的今晚,我看著手機里,有我、沈聽肆還有我爸媽的群里,我爸媽睡覺前曬了他們去餐廳吃飯的相片,滿臉洋溢著幸福。
這一世,屬於我的幸福,我會牢牢抓住。
我轉身出警察局的時候,方梨和林彥華的父母剛趕到,我跟他們擦肩而過。
他們都回頭看我,可能是想跟我說什麼,但被警察催促,還是跟著警察去了。
我站在警察局外回頭,看著忙亂的警察局。
上一世我受到的傷害,這一世,我要讓他們千百倍償還。
9
方梨被醉漢拖進巷子裡的消息,當天晚上就傳遍了整個學校。
第二天我去上課的時候,就聽到旁邊的幾個女生在談論著什麼。
我好奇轉頭:「你們在看什麼呢?」
那幾個女生面面相覷,始終不敢開口,我想了想:「是關於方梨的吧?」
那幾個女生臉色一變,點了點頭。
其中一個女生跟我關係不錯,就拿著手機坐到我身邊。
「沅清,我知道你跟方梨關係好,這個視頻你看了可能會生氣,所以我們才不敢給你看。」
「什麼視頻?」
那個女生把手機舉給我看,視頻是在樓上偷拍的,是昨天晚上的那個 KTV,方梨被那幾個醉漢拖進巷子裡,身上的白色公主裙都被撕爛了丟出來,視頻有些模糊,看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是視頻里女孩的尖叫聲和醉漢的譏笑聲,就足以說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看完微微蹙眉。
雖然我的確是想報復方梨和林彥華,但是我很討厭把女孩子受到侵犯的視頻發出來的人。
見我表情不對,那個女孩子立刻暫停了視頻。
「我們也不知道是誰發的,昨天晚上就傳得到處都是了,昨天是方梨的生日,你應該也在吧。」
我跟方梨關係好,是大家都知道的。
方梨是藝術系系花,靠著完美的外表風靡全校,不少富二代都在追求她,而她本人換男朋友也十分勤。
再加上她本人性格高傲,早就得罪了不少人,現在這個視頻一出來,那些平日裡看不慣她的人全都開始落井下石了。
我垂眸:「我不在,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太清楚。」
雖然我反感把女孩子受到侵犯的視頻外傳的人,但我始終記得我上一世因為方梨所遇到的事情。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她。
想了想,我又對那幾個女孩子道:「以後關於方梨的事情,你們可以不用顧及我,我現在跟她已經沒關係了。」
昔日好友一朝決裂,這其中的故事,值得她們談論好長一段時間了。
10
當天林彥華和方梨都沒有來學校。
我給林彥華發了分手簡訊之後,反手就把他們兩個的微信都給拉黑了,因為按照我對他們的了解,他們之後還會來糾纏我的。
誰讓我這些年實在太單純,給他們的好處實在太多了呢。
上完下午的課之後,我就回了一趟家裡。
上一世,我入獄三年,爸媽整天以淚洗面,我們家的生意也一落千丈,一切都靠沈聽肆支撐著。
哪怕在回來之前,我已經給他們發過消息,說自己今晚上會回來吃飯,但來到門口,我還是會緊張。
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我才按下了門鈴。
我們家的房子是能看到江景的大平層,門一打開,保姆阿姨正忙著張羅飯菜,爸爸坐在客廳看新聞,媽媽打開門看見我,眉眼一彎。
「是我們的沅沅回來了呀。」
我以為我做足了心理建設,就不會再把情緒表露出來。
但看到這麼溫馨的一幕,看見這麼溫柔、眼裡有光的媽媽站在我面前的這一刻,我還是沒忍住,豆大的淚珠就這麼掉了下來。
媽媽一看見我哭,頓時就慌了。
「哎呀,這是怎麼了,在學校里受委屈了還是?」
在他們眼裡,我只是去學校待了兩天就回來了,可在我眼裡,是我時隔整整三年,再一次體會到家庭的溫馨。
11
飯桌上,爸媽不停地往我碗里夾菜。
聊著聊著,爸媽突然聊到了沈聽肆。
「對了,你哥最近也要回來了。」
我吃飯的手一頓。
沈聽肆大學之後就選擇去國外留學了,還跟國外的同學一起創辦了公司,聽我爸說辦得還有模有樣的。
上一世,他大概這是最近這個時候要回國,但因為我出了事,他不顧一切跑回來,也只趕得上我在法庭上被判入獄。
這一次我沒出事,他按照計劃,估計也要在這半個月之內回來了。
其實上一世,我跟沈聽肆的關係有些微妙。
我是大二的時候,被林彥華追求,然後跟他在一起的,在街上逛街的時候,被沈聽肆撞見過一次。
他板著臉把我拉到一旁,說不許我談戀愛。
我只當他是想拿出長輩的姿態勸我,我有些不滿。
「之前你說十八歲之前是早戀,但是我現在都快 20 歲了,你管我幹嗎!」
「我是你哥!」
「你又不是我親哥!」
因為這一次的爭吵,我就開始躲著他,他比我大三歲,那個時候已經申請到了國外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了。
他每天忙得早出晚歸,哪怕無意中撞見,我也會氣鼓鼓避開他。
直到他真正出國,我都還在因為他不讓我跟林彥華談戀愛的事情跟他鬧脾氣。
誰知後來再見面,我就已經要入獄了。
想到上一世他為了幫我跑前跑後,一向愛乾淨有潔癖的他變得鬍子拉碴,那雙好看的桃花眼也布滿了血絲。
不是親哥,勝似親哥啊。
於是吃完飯,我回到房間裡,拿出手機,我跟他的聊天記錄停在兩年多之前,他出國的那個時候。
我拿出手機,想著給他發什麼話示弱道歉才好,結果一個不小心碰到了語音電話。
我手一抖,手機掉在地上,我手忙腳亂拿起來,發現對方已經接通了電話。
清冽的男聲傳來:
「喂?」
我整個人僵住,不敢說話。
沈聽肆又喊了一句:「姜沅清。」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鼻子一酸,再開口嗓音已經變了:
「我在。」
他似乎聽出了我的哭腔,語氣不似剛才冰冷,就像平靜的湖面終於起了波瀾: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吸了吸鼻子,望著書桌上,我跟他在小時候拍下的相片,我看著鏡頭,小小的少年看著我。
於是,我開口,隔著整個太平洋,幾個時區,傳達了我內心最真實的話:
「沈聽肆,我想你了。」
12
我說完之後,就羞得把手機丟在一邊了。
沈聽肆的爸媽跟我爸媽是世交,當初我爸媽生意失敗,身邊的親戚朋友全都閉門不理,也不肯伸出援手,是沈聽肆的父母幫了我爸媽一把。
在沈聽肆十歲的時候,他爸媽的生意出了問題,還出車禍去世了,是我爸媽跑到沈家的別墅里,把沈聽肆從那些追債的人手裡帶了回來。
剛來到我們家的時候,沈聽肆一直都不肯說話,也不肯吃飯,我爸媽都拿他沒辦法。
還是我一直纏著他一直哄著他,他才願意開口說話。
然而他開口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能不能安靜一點?」
我小時候叫他哥哥,長大之後知道他跟我不是同一個爸媽,開心的時候就叫他哥,不開心的時候就叫全名。
在青春期大家都為學校里的男同學心動時,我可恥地為沈聽肆臉紅了。
但反應過來之後,我乾脆利落給了自己一巴掌。
「姜沅清,你要不要臉!人家是迫於無奈才寄人籬下生活在你家,你居然對他起了歪心思!」
後來學了生物,我也明白了,到了青春期,會對異性產生興趣,這是正常的。
我才慢慢釋懷,也會在盯著他看之後,冷不丁誇獎他:「哥你好好看哦。」
總之,要不是因為林彥華,我跟沈聽肆的關係一直都是不錯的。
13
往後一連好幾天,方梨和林彥華都沒有來學校,但他們的事情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方梨平時做事張揚,她現在遇到這些事情,之前被她欺壓過的人開始得意了。
我走進教室的時候,大家都在竊竊私語,我進去之後,大家都在使眼色,然後陸續安靜了下來。
我坐下之後,前排一個平日裡跟我關係不錯的男生回頭看我。
「沅清,聽說你跟方梨鬧掰了?」
我嗯了一聲。
他又問:「因為什麼?」
我沒辦法跟他們解釋,我上一世被方梨害得有多慘,我還在猶豫,旁邊的女生便道:「還能因為啥,因為看清楚方梨的為人了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