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滿意嗎?」
男人不能太驕傲,我砸吧兩下嘴,清了清嗓子。
「也就一般吧。」
「哦。」
6.
社團招新,閨蜜拉著我朝音樂社狂奔。
音樂社的攤位前人潮湧動,周潤澤就坐在中央的高腳凳上,抱著一把木吉他。
他微低著頭,額前碎發遮住部分眉眼,試了幾個音後,開口清唱。
嗓音乾淨透亮,像山澗清風,瞬間撫平了現場的嘈雜。
我踮著腳,透過人群縫隙看他。
淦!這聲音……這感覺……
我一邊墊腳一邊給大佬發消息。
「跟你說,他唱歌可好聽了,聽!」
我又錄了一段周潤澤唱歌的音頻發過去。
一向秒回的大佬這次沒有回消息。
我繼續發。
「雖然你倆音色很像,但他人很高冷,他是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你是……嗯……。」
「不說了,藝術鑑賞去了。」
「誒,他唱完了!」人群開始騷動,我趕緊伸長脖子。
周潤澤看完手機在原地站了好久,似乎像是受到什麼打擊一樣。良久他抬腳準備離開,卻被幾個同學圍著說話。他微微側頭,視線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人群外圍。
突然大佬給我打來語音電話,嘈雜的人群中。
「烏薩奇!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我身上,我慌忙接聽,大佬一句話也沒說就掛斷了。
我不著頭腦發了好幾句話譴責他。
抬頭的一瞬間,我對上周潤澤探究的目光。
錯覺,一定是人太多產生的錯覺。
我正打算拉著閨蜜去買奶茶。
周潤澤攔住我倆,將傳單遞到我們手上。
「兩位同學,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音樂社啊?」
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目光輕飄飄地落在我臉上,有點燙怎麼回事。
閨蜜在我旁邊瘋狂地掐我胳膊。
「學、學長好!」我努力維持鎮定,接過傳單,「我們……考慮考慮!」
周潤澤勾起嘴角,視線掃過我通紅的臉頰,又落回我眼睛:「好啊,期待你的加入。」
7.
大佬終於給我回消息了。
「不好意思啊,誤觸了。」
「你真的很喜歡他?」
「對。」
「他唱的確實還行,聽這聲音,估計長得也不錯吧,學習又好。」
「你不是說這種人最裝嗎?」
「刻板印象,他特殊一點。」
大佬這是?聽了一首歌就被蠱惑了?呵,男人。
我計從心來。
「那你是不是覺得他本人一定很風趣幽默,有責任心,做他對象一定很幸福?」
「對就是這樣,他這種男生很搶手的。」
我思考很久,得出了一個結論。
「你也喜歡他?」
「……沒有。我性取向隨我爸。」
「大佬,他今天還邀請我加入音樂社了。」
「那你要加入嗎?」
「他有對象了,還是算了吧。」
晚上,閨蜜翻出周潤澤抖音分享給我。
配圖是一張自拍,文案是。
「你說我單身這麼多年,突然出現一個 168 穿著格子短裙的女生非得和我談戀愛,我能適應嗎?」
周潤澤是單身?那他之前在草稿紙上寫的寶寶是誰?
想了一會我猛地低頭,我今天穿的不就是格子短裙嗎?
這人啥意思,好好的高冷男神不當,搞起抽象來了。
我找到大佬,將周潤澤的視頻截圖發過去。
「他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是有什麼把柄在別人手上嗎?」
對方好久之後才回了一個。
「可能吧。」
我又繼續觀察周潤澤小號。
他又發視頻了。
又是一張照片,是音樂社招新那天,入鏡的還有不少人,放大看還能在角落裡找到我。
文案是。
「等你讀懂我的隱喻我早死了。」
啥意思,裝什麼憂鬱小王子。
我再次給大佬分享。
「你說的沒錯,他這種人,果然很裝。」
「不知道從哪複製的憂鬱小文案。」
「……還好吧,我覺得挺好的。」
「大佬,你果然是喜歡他,都開始為他說話了。」
「……我可憐他。不說了,我們來打遊戲吧。」
剛玩了兩把,大佬還沒打個招呼就退了。
我正想問大佬是不是閃退,大佬說今天晚上不打了。
大佬拒絕得乾脆利落,「今晚有事。」
「哦……」我有點失落。
「不過,」他又發來一條語音,聲音壓低,帶著點神秘的誘惑,「明天晚上,有空嗎?我給你個驚喜。」
驚喜?我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什麼好東西?」
「保密。明天晚上八點,準時上線,保證讓你……終身難忘。」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我被他勾得心癢難耐,一口答應:「行!不見不散!」
8.
我填了音樂社的報名表。
面試出奇順利,周潤澤是面試官之一。
他問的問題不刁鑽,甚至在我卡殼的時候,還會適時引導一下。
最後他看著我,點點頭:「歡迎加入音樂社,張琪同學。」
我就這樣成了音樂社的一員。
剛進群,群里就發了通知。
所有社團成員於明天晚上七點到八點在活動室集合。
時間應該來得及。
晚上六點五十,我和閨蜜走進活動室。
周潤澤早就到了,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衛衣,襯得膚色更白,碎發垂在額前,側臉線條幹凈利落。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精準地落在我身上,朝我點頭。
會議開始,周潤澤作為社長,言簡意賅地布置任務。
他的聲音在活動室里顯得格外清晰,語速平穩,條理分明。
只是,他說話時眼神時不時就往我這邊瞟。
是我的錯覺嗎?
趁他不注意,我偷偷看了一眼手機,馬上就要結束了。
回去就上號看看大佬給我準備的驚喜是什麼。
「張琪同學聽清楚了嗎?」
周潤澤離我很近,我甚至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走到我旁邊的。
我連忙收起手機。
「不好意思,社長。」
「那我再單獨給張琪同學講一遍吧。」
趁著周潤澤轉身,我趕緊給大佬發消息。
「兄弟!緊急情況!我被那男的扣下了!要晚點到!你先自己玩會兒!」
大佬沒回。
周潤澤坐在我旁邊,很有耐心地重新講起社團的一些事宜。
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味瞬間包圍了我。
我集中精神聽,但耳朵卻不爭氣地開始發燙。
那聲音近距離鑽進耳朵,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們聲控這輩子算完了。
講到一半,他終於覺得累了,身體往後靠了靠,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那種帶著點戲謔和探究的光芒。
他緩緩開口,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我從未在他這裡聽過的、慵懶又危險的語調:
「不是約好了八點連麥嗎?」
「『離婚且帶娃』……同學?」
9.
我大腦宕機了家人們。
在我腦海里,我使出跑八百的速度飛奔離開,周潤澤只能在後面望塵莫及。
但現實是,我像個鵪鶉一樣縮著脖子。
「接盤且當爸」……「願聞其翔」……是周潤澤?
他抱著手機傻笑的對象也是我?
我張著嘴,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帶著明顯笑意的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潤澤,晃了晃手裡的手機,螢幕上正是我和他的微信聊天介面。
還停留在他喊我約今晚上遊戲的介面。
大型社死,原來這就是大佬要給我的驚喜嗎?
那我這麼久的吐槽,說我喜歡他,算什麼。
算我是小丑嗎?
「哈哈。」
真是命苦。
他又靠近我一點,近到可以看清他臉上的細小絨毛。
「他們兩個都喜歡你,你選誰?高嶺之花還是抽象大佬?」
我狠狠咽了下口水。
「我能……兩個都要嗎?」

關鍵時候不能慌,回想我和大佬的對話,他知道我喜歡周潤澤,之前一直說壞話的他突然說起好話了。
他就是那時候發現的吧。
手段了得,我還發了周潤澤唱歌的音頻給他本人。
周潤澤像是被我氣笑了,他終於走了,我狠狠鬆了口氣。
10.
剛從活動室走出來,閨蜜就拉住我的袖子。
「張琪寶貝,你也太沒出息了,不就講個社團規章制度嗎,你臉紅成那樣。」
「你不懂。」
回到宿舍,我倆默契的沒有發任何消息。
我腦袋空空地去洗澡,然後躺床上睡覺。
失眠了。
就在晚上十一點五十九分,『坐觀其便』彈來視頻電話。
深吸好幾口氣,找到耳機之後我才敢接。
剛接通,眼前的畫面就將我的眼球焊住了。
午夜,濕身,誘惑。
周潤澤在洗澡。
他笑意盈盈,語氣揶揄。
「怎麼,不要晚上的驚喜了嗎?」
「差一分鐘就錯過嘍,還好我記性好,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勉強考慮一下。」
霧氣氤氳,隱約能看見他身體的曲線,好聽的聲音像有魔力一般,勾著人靠近。
我臉色爆紅。
水聲漸大,霧氣在玻璃上瀰漫開來,將那身影勾勒得更加朦朧,也更加……引人遐想。
「說事就說事,打視頻幹什麼。」























